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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尸体 烤焦了的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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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请讲。”
“水患处理完后,烦请小道长把这树精交给我。”
“这……”许弋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这树精,本就是前辈设计收服的,于情于理,都应该是前辈处置,便一口应承了下来。
许抑松一口气,树精被这些小辈带走,这下他就可以畅通无阻的在这洞里穿行了,只是那件东西,还是要快点取走为好,他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么这只蝴蝶,一定会引发飓风。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情,但是要是在身份暴露之前事情还没办完,那就真的是修仙界的废物典型了。
这便道别了那群小辈,邪祟既然已经被擒,那么他们留在这里也是徒劳。许抑继续往山洞的深处走,而许弋则带领着小辈们下山暂且克制水患,双方约定在抱山山腰处汇合。
原本许抑是不知道这山洞中有这样一只树精的,更加不知道可以拿这树精来抑制水患,说是抑制,也不过就是暂时的而已,水不停,树精的吸收能力有限,还是无法根除,不过,若是他能尽快把’他们’带走,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那叫做许弋的少年,若是多加培养,通过息机楼初选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是个好苗子。许抑心道。他曾经也是所谓的玄门家族的子弟,自然知道什么叫做息机楼天选。像这样的世家子弟们,评定等级,磨练本事,闯出名号,都是通过息机楼天选来评定,由息机楼颁发等级名号。
息机楼天选分为三等,一等有六位,二等十二位,三等十八位。现如今,当初被评定为一等的继承人早已继承家族大任,将家族发扬光大。分别是定阳销金台、金陵埋骨山庄、蜀州云璋岭、 云滇藏锋谷、朝歌望云楼,还有,就是西域圣火台。玄门世家中这几家独大,几乎所有通过息机楼天选的人都出自这六大世家的门下,至于其他世家,则分属于这几大世家,为附属家族。
至于息机楼,是独立于六大玄门世家的一个考核机构,至于为什么可以长盛不衰,得到百家的信赖甚至得到考核评定世家等级的权利,则是因为一个人,也就是玄门百家立家几百年来的最强者,修仙得道者中,最接近仙的一个。此人于五十年前虽然已经去世,但是其留下的机关术以及百年来的心得以及其从仙界带下来的无尽的珍宝以及修炼材料,使得息机楼在那人成仙后迅速崛起,长盛百年,得到玄门百家认可。
这么多年来,玄门百家不是没有尝试过从息机楼中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有人想要仙丹,有人想要秘籍,有人想快速登仙,但是这些心术不正的人,几乎都死在了息机楼外围。至今没有一个人能够在没有息机楼请帖的情况下潜入。
息机楼百年基业,其每三年举办的天选对世家子弟非常重要,因为子弟的天赋才能,往往决定了家族在这一代的发展方向,更有甚者,决定了家族的兴衰。若是一个家族的继承者被评定为次等,那么这个家族就会脸上无光,对外受百家嘲笑。所以只要是年龄合适的世家子弟,个个都发了狠的修炼。看来这许弋,应该就是销金台这一辈的翘楚。
这少年的天赋,要比许抑的天赋高了不知多少,当初许抑参加息机楼天选的时候,堪堪评了个第一等,名次十分不靠前,让父亲追着他满校场地打,骂他不争气。但是见了来贺喜的客人,访问别家的时候,还是满面笑容地搂着他寒暄称这是犬子,然后隐晦的暗示他是天选第一等的学生,是家族的继承人。
曾几何时许抑很厌恶这种隐晦的炫耀。但是当时的许抑没想到如今,连听一句这样的炫耀都永远不可能实现。
多年前许抑家的那场大火,几乎将暗夜染成赤红。
约莫走了又一柱香的时间,许抑终于来到了山体最深处,他这个人,对外界环境的感觉非常敏锐,树精被擒后,明显可以感觉到山洞里的湿气也不是那么浓重了,灵火也可以持续稳定的燃烧,也不会再出现变成人脸的的那种状况出现。借着火光,许抑看清了前方的景象后,双眼微微睁大。
那是一个湖。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玩意儿,山体内部出现湖泊,要说也不是没有,但是这样的景象只可能发生在云滇地区以及湘西地区,那里的地质构造十分特殊,但是在这抱山地界,位处北方高原,出现这种地貌的可能性还真的是不大。
不寻常。
许抑皱起眉头,从乾坤袖中取出罗盘,这罗盘是玄门世家用来测定所要寻找的东西的位置而特别设计的,使用者需要心中想着所需要的事物,然后驱动灵力,罗盘就会显现出那东西的方位。但是现在,这罗盘也有些不对劲
罗盘没有任何反应。
说这反应不对,是因为这罗盘,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主人无法对付的厉鬼邪神,上面的指针就会疯狂转动提醒主人此事无法处理赶快逃生,可是现在这罗盘,纹丝不动,指针没有任何反应,宛如死物。
许抑的灵力强劲,没理由操控不了这罗盘,而且这玄门世家的法器,都是认主的,若是主人无法操控法器,那么就是此处存在比主人更强大的东西按着它,不让它正常指引方向,也不让它向主人示警。
许抑后背发凉,想着要不先退,可是他刚后退了没几步,就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
许抑反应极快,甩手就是几张符篆爆出,瞬间窜出几丈远,符篆在那东西身上爆开发出一声闷响,传出什么东西烧焦后的臭味。待许抑看清楚了那是个什么东西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佝偻着身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人站的地方,就是许抑刚刚过来的地方,若是这里真的站了一个人或是藏了什么东西,凭借许抑这许多年的修为,没理由发现不了,但是事实是,这人,或者说这东西,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身后,而且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说话,也没有攻击他,仅仅是按住了他的罗盘,让他搞不清楚方向。
符篆在那人身上炸了几个深浅不一的坑,待硝烟散去,那人还是直挺挺地杵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许抑全身紧绷,高度戒备,定睛看去:那人穿一身破破烂烂的寿衣,上面有明显的火烧燎过的痕迹,一大半都是焦黑,看起来硬硬的,半张脸都被烧糊了,剩下半张脸是阴惨惨的灰白。眼眶里空空荡荡,没有眼珠,剩下两团令人胆寒的黑洞,但是许抑就是感觉,这人在盯着自己。
平白无故地出现这么个东西。放在玄门世家的处事准则来看,已经威胁到了自身的安全,那就必须镇压或是剿灭。许抑这个人,永远是手比脑子快,在脑子里出现‘镇压’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袖中的符篆就已经甩出,双手结印组成法阵,将那东西套在了阵的中心。
几乎是镇压法阵成型的一瞬间,许抑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水流动的声音。
是那湖!
许抑回头去看,那湖仍然风平浪尽,甚至连水花也没出现。
不是湖,那是什么?
许抑有些奇怪,自从他发觉不对劲后,也就是这些东西出现后,没有任何东西攻击他,无非就是出现个尸体杵在路中央瞪着他,然后听见了奇怪的水流动的声音。
到处都不对劲,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不对劲的东西对他发起攻击,这就更不对劲。
许抑啐了一口,既然这尸体已经被禁锢在镇压法阵中,那么就算他想动也动不了,那么就先解决这个湖的问题。
思及此,他反手就是一张符篆拍向水面,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符篆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岩石。以许抑的修为,不可能控制不住力道,这符篆绝没有直接击中湖底岩石的力道。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根本就不是水。
等等!他怎么感觉,这个山洞,越来越干燥了……他们明明进来的时候还觉的这山洞阴凉,怎么现在就如此干燥?许抑伸手摸上旁边的石壁,果然,他的感觉没有出错,石壁上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水分的存在了,甚至还有点微微发热。
温度在升高。
放下手,许抑又重新把注意力投射到这所谓的‘湖’上来。
他绕着这‘湖’走了几圈,终于确认,这根本就不是水,他以前去大漠的圣火台玩的时候,曾今在沙漠中看到过海市蜃楼的景象,这景象与海市蜃楼的景象非常相像。但是在抱山之中,这种现象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也没有那个条件发生。
解决的关键不是在湖,那么就是在人了。
许抑转身回到被禁锢在阵中的人旁边,仔仔细细观察了这人一会儿,发现这人的嘴唇在翕动。
开始是翕动,后来更像是呐喊,喊到整个脸部的肌肉都在颤抖,喊到面部狰狞。
但是是反反复复,无声的呐喊
“水”
得了,又是水。
这人对水,很渴望的样子。
许抑从乾坤袖中掏出水袋,在那人空荡荡的眼睛面前晃了晃,然后走到那人的背后,没想到的是,那人居然‘喀’的一生,脑袋转到了背后。那双眼睛空荡荡的,没有眼珠,但就是给人一种感觉,他在找许抑手中的水袋。
在盯着水吗?
许抑暗道。然后转到那人面前,等那尸体的脑袋转回来后,把水袋打开,一袋水,尽数浇到了尸体的头上,那尸体没有反应,仍然在无声的嘶吼。
水还不够。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尸体原来干硬硬,阴惨惨的皮肤,似乎有了一点生气。
有戏!
许抑大喜,立刻召唤水诀,一条水龙从许抑手上冒出,在他小臂上盘了几盘,像是在撒娇。
“去吧。”
许抑指指僵立在镇压阵中的尸体,水龙不情愿的轻轻咬了一口许抑的手,表示不满。然后猛的扑向尸体。一刹那,许抑觉得自己的眼睛在欺骗自己。
那‘尸体’或许不能称之为尸体了。正在源源不断的水花中,皮肤开始变得光滑,同正常人无二,半张脸上火燎过的疮疤也慢慢消失。眼睛也闭上了,随后睁开,是一双黑白分明,眸光流转的眼睛。
居然活了。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冲许抑躬身行礼。
“在下苏退,见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