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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树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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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火灭的蹊跷,火中的这脸孔来的更加的蹊跷,众所周知,灵火是修士燃烧灵力而成火焰,是完全归修士掌控的,以前也从没出现过这种灵火被动手脚的情况,众少年都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七手八脚的都拿出自己的灵器来,一时间七八柄长刀出鞘,洞中灵光流转,这些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嚷嚷着要往前走探探路,却都让为首的黑衣少年拦了下来。
“都先别轻举妄动,这里的邪祟既然连我们的灵火都能动手脚,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主儿,怕我们几个是对付不了,先退,然后再从长计议。”
这少年似乎在这群孩子里威信极高,其余几名少年听了这话,都不做声了。许抑看他们这是要退,心道这可不行,要是让他们这么退了,再想着进去可就难了,说不定他们还要向销金台请求援助,这可不得了,若是许沉舟再派一波人或者是他本尊亲自过来,那东西可就拿不出来了,思及此处,许抑左手背在身后暗中单手结印,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法阵纹路朝着洞口飞去。
法阵直直地撞到洞口顶部石壁上,洞口被炸塌,大块落石掉下来,生生把洞口给堵住了。
索性就断了这些小辈的后路。
这厢几名少年刚萌生退意,洞中一暗,伴随着石头滚落的声音,一个两个都朝洞口的方向放跑去,没跑两步,洞口就被完全封住了,一时间山洞里的光源只剩下了稳定流转在少年灵器之上的灵光了。
“洞口被堵住了!”
一名少年尖着嗓子吼道。抬手就劈出几刀,光刃砍向了洞口方向,这几刀都是下了十足十的力气,但是许抑这许多年的的修为,结的印要是让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砍几刀就给破了,他以后也就不用在修真界混了。光刃击在被封住的洞口处的时候,许抑附在上面的法阵启动,红色的法阵亮起,竟然是把那几道锐利无比的刀芒给吸收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少年们各个面面相觑。
“这……这肯定是有人在搞鬼!”
“对!肯定有人搞鬼!是那个村民!”那些少年见出口开辟不出来,立刻就开始思索到底是谁要把他们关进去,这不难想,几乎是立刻就锁定了他们救过的那个村民,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是他们怀疑他,也没有证据,因为他身上根本就没有鬼气
“阿弋,我看,我们还是往前探探吧。”许弋本来准备蓄足了力再来一击,被身旁的同伴扯住了袖子,许弋立刻回神,心道失算了,刚才那村民既然是不想让他们出去才封的洞口,现如今他们若是真的凭借蛮力破开了封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看那人的意思是想让他们往里走,那不妨就顺了他的意思。
这个人大费周章地把他们引到这里来,肯定不是想要杀死他们。那么不妨顺了他的意思,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思及此处,许弋反倒冷静下来,一旁藏着的许抑观察了这些少年的举止心中暗自赞叹,不知道这少年的父母是谁,若是好好培养,定成大器。不过有一点让他很是在意,这少年的名字叫做许弋,念起来让他有点一瞬间的恍惚,就像在叫他。
他的名字就叫做许抑,十三岁的时候父母给取了字叫做尽欢,他成名那会儿,人人都叫他尽欢公子的时候,他的名字反而没有人提起了,这时候乍有人提了这个名字,虽然是同音,但是也让他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后反应过来,距离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年。
那些少年发现找不到许抑,料想是上当受骗,骂骂咧咧了几句,纷纷攥紧了手里的长刀。这时候许弋带头,走到了几人的前面:“听我号令,继续往里走,我们探探路。”随后又对着空气抬高了声音道:“前辈,我知晓您的意思,只是晚辈资历尚浅根基不稳,现下遂了您的意,还望您也不要难为我们。”
许抑不做声,看着这群少年往洞深处走去,笑了笑,跟了上去。
洞中与洞外不同,差异甚是明显。抱山镇十年九旱,就连山上也下不了多少雨,更别说有多少绿意了,而这洞中却弥漫着一股湿气,混杂着泥土和草的清香,甚至有一些地方还在滴水,这里不生长石钟乳,那水滴在地上汇聚成了一个个小水洼,随着水滴的滴落,发出叮咚的声音。
这些少年第一次见如此神奇的差异,不由得啧啧称奇。这时候许抑也在暗中奇怪,这两年来他虽然呆在抱山上,也知道他要的东西就在这洞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进不去,只要他一进洞,就会有胸腔被人挤压的感觉。还有就是一种溺水窒息的感觉,越往前走这感觉越是强烈,最严重的一次,几乎就要被这种感觉活活溺毙。他尝试过,只有和其他人一同才能进这洞去。这两年,他不是没找过别的奇人异士来做这件事,但是要么是不肯来后山,要么就是让活活吓死在半路,还没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自己吓唬自己疯疯癫癫掏出洞去,若是许抑再逼他们的话说不定就要活活吓死。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玄门世家的子弟来做这件事,整个抱山地界都要归销金台管,许抑和销金台有过节,最不可能求助的就是销金台,可是没想到借着这水患的当儿,还真有销金台的人来了,本来,许抑这次应该安静如鸡,继续等待时机,不过这次不一样,照壁被拆,‘他们’也快压不住了,不管来的是哪一个个世家的人,他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些少年没办法,只能往前走,个个都提着刀,山洞里冷,一个个冻得像拔了毛的鹌鹑,纷纷重新燃起灵火,这次燃起来的,仍旧是像人脸一样的轮廓,灵火燃起来暖和,没办法,众少年只能努力忽视上面扭曲的自己的脸,把注意力都放在取暖上来。
许抑本想把这些少年甩在身后,自己进洞去取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完了再把这些少年们放出来得了,但是还没有离开这些少年几步,胸腔就开始有些发闷,溺水的感觉就又袭来,他发现不可以离这些少年们太远后,有些无趣,只得重新跟到了这群少年身后,期待着这些少年们脚程能够再快一些,赶紧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一边走一边就心里嘀咕,
就这样走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许弋开始隐隐有些不耐烦,他骂了一声,长刀出鞘,朝后面的同伴喊了一声加快速度。看来是打算速战速决,赶紧离开这个山洞,许抑不动声色,紧紧跟随。那少年们奔到山体内一处开阔地,山体内部空气本就稀薄,这时候都觉得有些喘不上气,这才停下来。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向黑暗中张望,叽叽喳喳叫道
“到底要去哪里啊……我们脚程也不快啊,为什么还没有到地方”
许抑也在想这件事,他背靠着石壁思索,不一会后背就被山体不断渗出的水滴给弄湿了,他有些烦躁的躲开。
就在这时,山洞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咯咯’的笑声。
洞中有回声,这笑声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把少年们包围其中。这声音十分空灵,听声音,该是个娇俏的女子,这女子的声音忽远忽近,仿佛十分快乐。这可太诡异了,本来空无一人的山洞里忽然出现了女子的笑声,怎么听怎么诡异,不由得手心发汗,一个个汗毛倒竖,都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暗处的许抑也手中拈了几张符咒,准备随时应对出来的东西。
没待找出这女子的方位,这女子的声音就陡转凄厉,从笑变到了哭,女人的哭泣最是麻烦,女鬼也不例外,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但是细细听来,这女子哭泣的声音中居然还夹杂了几句鼻音很重的抱怨,不过由于抽泣的声音,她说的话被割裂地支离破碎。
“为什么……火……该死……不想要……”
这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能清除地听到可就是模模糊糊听不清楚。众少年听的心里发毛,但又不知道这邪祟到底在哪里,敌人在明我在暗,这可不妙,一个一个如临大敌,僵直地靠着墙壁防御。
火……火?许抑本来心烦意乱,却巧得让他听到这女鬼哭泣时候说出的这个词。厌恶火吗?还是喜欢火?许弋听到这女人一只在念叨着火,立刻许弋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掏出一支火折子,念了几句咒语,那火折子就开始自己冒出火焰,许弋把它放置在这石洞的正中,随后喝道:“都屏住呼吸!”
顿时就是一片衣料摩擦的声音,那些小辈一个个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握着刀的手都开始颤抖,几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那燃烧的火折子。
饶是许抑这样的前辈,对这些小辈的做法都要叫一声好了,先是用点燃火折子,又让同伴屏住呼吸。这明显事对鬼类的特性非常熟悉,息机楼判定,鬼行动时会带动阴风,而火焰会随着风的方向而发生变化,这样就可以判断鬼类的行动方位了。邪祟没有体温,因而对人的温度十分敏感,人的气息阳气很重,邪祟可以靠着人的呼吸来判断人到底在哪里,若是明明这个地方有人,却又感觉不到呼吸,这样的话,邪祟们就找不到活人的方位,但是活人又没有离开,这就势必使得邪祟愤怒,会在这洞中寻找活人的踪迹,而这个时候,她所带来的阴风就会使得这火折子冒出来的火焰偏移方向。
就找到这女鬼的方位了!
找不到活人,女鬼果然开始发狂,又或者说是,她看到火折子上燃起的火焰开始发狂,她狂啸一声,那火折子上原本正常的火焰突然变成了一张女人的脸,狰狞地朝着少年所在的方位冷笑,女鬼开始在洞中盘旋,洞中陡然一阵阴风旋起,火苗暗了一下,又重新燃起。
在那边!
许弋手指向东南角,众少年立刻会意,斩马长刀带来的霸道的灵力,尽数击中阴风卷起的方向。这一下可下手不轻,这些少年们早就开始蓄力,而长刀又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武器,这一下子砍上去,就算是许抑也不得不众生。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似泣似笑,那被劈中的地方,一株奇怪的植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藤蔓疯狂涌出,一部分攀住洞壁,在整个洞壁上覆盖了一张绿色的大网,一部分朝着少年们疯狂涌来。藤蔓离得近了些,许抑几乎可以看到上面带着粘液的尖刺和嗅到令人作呕的尸臭气息。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少年们大惊,见势不好,立刻反手握刀,改换战略,从袖中抖出符篆,不要钱一样的往半空抛,然后催动灵力召动符咒结成灵力墙,勉强阻挡疯狂袭来的藤蔓。这是个什么东西?一只千年树精罢了,许抑早已藏到了少年们的符篆墙后,大脑飞速运转,树木吗?树木怕什么?
这些孩子们不过是几只雏鸟,要是不帮他们一把,非但他们会横死山洞,而且,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拿不到。思前想后,许抑还是觉得得帮帮这些小辈。
可是怎么帮呢?贸然出手吗?可能会激得这树精更加狂躁,到时候要是这山洞被震塌了,就是他灵力再强也要玩完。但是又什么方法,是这修行了千年的树精害怕的?许抑仔细想了想,眼角余光瞥见了已经熄灭的火折子。
火克木啊!
灵窍顿开,怪不得,一路上少年的灵火会变成扭曲的脸,就是这树精害怕火焰,故意不想让火出现而使的障眼法!想到这儿,许抑捏了个火诀出来,悄悄丢进了少年们竖起来阻挡树精的符篆墙上,这些少年大概都是销金台这一辈中天资最好的,个个灵力强劲,火诀加上了灵力加持,瞬间爆发,一刹那就席卷了整个树精。
这时候这些少年已经惊的呆了,看着树精在火焰里翻滚,尖叫,一个个茫茫然不知所措,还是许弋反应快,提着刀就冲上去,销金台的刀法十分霸道,树精一声尖叫,身形越变越小,到最后,缩成了一个瘦小的人形,伏在地上。
竟然是个身着绿衣的女子,这女子柳叶眉,丹凤眼,眉心一点美人痣,发丝散乱,皮肤白皙,此时正很恨地看着他们,似乎是还想要发动攻击,不过少年们反应也很快,立刻结下法阵,把女子禁锢在阵法中央动弹不得。
那女子似乎还想在暴起,但是数把长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只能恨恨地笑了笑
“怎么,是他派你们来杀我的?”
众少年一头雾水,只觉得莫名其妙,日前有人在山下给他们报信说山上有邪祟,可能就是引起水患的罪魁祸首,于是他们上山除邪祟,又救下了一个村民,教他带到这山洞里,莫名其妙遇到树精,甚至打败这怪物后,他们都一头雾水。他们根本就没有放火啊,那么,帮助他们的,就只可能是那个被他们救下的‘村民’,哦不,不是村名,那人的身份还不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了那人的话,轻易就跟着他来到了山洞。
”多谢前辈相助!还请前辈现身一叙!”
许弋是这群小辈中最先清醒过来的一个,他们根本就没有施火,那火根本不可能自己燃起来,那么估计就是那位前辈出手了。
许抑后背一僵,他不知道用哪一张脸来面对这群小辈,旁人还好,关键就是这个许弋,用他自己的真皮吗?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到时候又是一场红河血祸。不过这些少年看年纪,那个时候不过就是个两三岁,应该是不认识的,思及此处,许抑也就不再伪装,显出身来。
少年们正紧盯着阵法中的女子,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边,回头一看,是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这青年生的好看,虽然穿一身粗布黑袍,但是皇帝穿什么也不可能像乞丐,这青年肤色白皙,右眼角生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却并不破坏他整张脸的整体美感,一双眼睛尤其好看,杏核眼,眼瞳漆黑,这是一个青年人,或者说是少年,看起来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嘴角带笑,那一张嘴生的就是笑相,当真丰神俊朗。
许抑朝着许弋一抱拳,笑到:“小道长果然少年有为。”
许弋微微一笑,眉宇间依稀几分熟悉的影子。刚才那股煞气被冲淡了不少,他鞠一躬,谢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许抑让这熟悉的感觉冲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云淡风轻道:
“前辈算不上,能算你父亲的一位旧人吧。”许抑笑道,随后又指指被他们捉拿住的树精,那树精脸上青色已然褪去,现下面色惨白,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属于水系的吗?许抑摸了摸鼻子,心道,误打误撞,揪出来的居然是树精,看起来抱山镇的水患也应该可以暂时缓解了。
看着一些小辈完全没有想到这树精的用处,许抑叹了一口气道 “这树精,似乎可以引走洪水,这东西本体是树,修为又超过千年,应该可以消弭一部分洪水,只是,在下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