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三年 三年前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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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初三班
“晓空！我下课了…”
顾千和明显是刚睡醒一觉，头发还乱糟糟的。
时晓空看到他后，扬起嘴角，开始整理书包。
“千和，你又到哪个班去睡了？”
“啊，凑个热闹去音乐班…真是狂郁闷一把的！那个音乐老师啊唱歌超做作！然后我很反感就直接趴在桌上睡了。”顾千和手舞足蹈地形容对那位老师的不满。
时晓空淡淡笑了两声：“他没有生气吗？”
“没有啊！哼我是谁嘛，顾千和耶！打遍天下无敌手！他哪里敢惹我！”
顾千和仰起得意的脸。时晓空拍拍他的头。
“好了，我们该去接舒菡了。”
“恩！！”顾千和点头，跟着时晓空走出教室。
这是三年前的他们。
井井有条循环规律，每天都是安宁且稳定。
不会有烦恼，不会有悲伤，过着自以为放逐的生活。
那是他们没遇到他之前，他们和平安祥的十五岁。
“舒菡！”
金舒菡回过头，只见顾千和与时晓空在教室玻璃窗后等待。
她嫣然一笑，继续拉手中的小提琴，优雅的姿态犹如微风掠过。
时晓空神情柔和，凝视着她。
顾千和一脸坏笑，像藤蔓一样绕上时晓空的肩膀。还暧昧地往他耳畔吹气。
“诶！千和！你干嘛啦…”
时晓空痒得‘咯咯’直笑。
“晓空哦…你是不是…喜欢…她？”顾千和低声问，还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时晓空脸顿时绯红，顾千和就明白了。
“呵呵呵呵，加油啊。”他松开时晓空的脖子，高深莫测地笑。
“？”
留下迷惑又羞涩的时晓空，开始担心这个大嘴巴会不会到处唱，就马上逮回来。
“顾千和，这是秘密。”
“我还不至于会把好友感情事广播出去。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么？”
顾千和口气理所当然。
“…谁知道你是怎么看待的…”时晓空嘟嘴好似撒娇。
“嘿看吧，如果你做这个表情给舒菡看、她肯定爱上你。！”顾千和指着他翘起的唇。
“好啊！你又讽刺我！”
时晓空气得狂拍顾千和的手臂。
“你们感情还是那么好。”
沉静的声线，是金舒菡。
“哪来的好啦！”时晓空不满反驳，顾千和则一脸不关己事状。
金舒菡微笑，拎着小提琴：“回家吧。”
时晓空点头，主动帮她拿书包。
顾千和不禁感叹：恋爱的世界啊…连时晓空都不例外了。
“我想起了！我要去学校报个班！你们先回去吧…拜拜哦…”
顾千和立刻找个借口逃走，他可不想当个高瓦电灯泡。
时晓空脸瞬间不知所措地红起，慌忙望向金舒菡。
这样的撮合也太明显了。
金舒菡只是笑。
并不是看不出这样的情感。
只是，不知怎么去做出回应。
“呐…舒菡，我们去…喝杯咖啡吧。”时晓空故作平静，事实上心里小鹿早已超速。
“好啊。”她干脆地答。
也许，这样也不错呢。
顾千和填好美术班的申请表，交给老师。
呼，不能总粘着他们了…
要留些二人世界的时间…
美术班，应该适合我…
顾千和穿梭在每间教室，走到美术班，他停下。
这就是自己以后常驻的地方吧…
他抚过窗帘，忽然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学生趴在桌上打瞌睡。
是个女孩，头发束成团状，披着黑色外套。
什么嘛！这个时间还待在学校…
顾千和凑近。女孩的头埋在臂弯里，无法看见相貌。
“…言…皙…”
女孩低低的声音响起。
“诶？”顾千和转过头，发现她只是梦呓。
“盐夕？吃的么？”
他喃喃道，轻敲女孩的桌面，可是对方仍然没动静，真的睡熟了。
“唔…皙…”还是软绵绵的梦呓。
“是人的名字吧…”
顾千和也不知道自己的落寞，是为什么。
“哪个男的那么命好喔，连梦中都被人思念。”
他叹气：“还没有人这样想过我吧…”
转身正欲离去，却见女孩的桌上有一把钥匙。
耶？这个是…
他情不自禁拿起那钥匙，上面写着“美术室”。
似乎想到了什么，瞄一眼嗜睡的女孩，偷偷笑了。
虽然没有理由没有资格
虽然根本不相识
但就是想惩罚你
顾千和走出教室，从外面把门上锁，再把钥匙扔出窗外。
他望着已经黑暗的天空，感觉眼睛有点酸，吸了吸鼻子，然后跑着离去。
而女孩懵懵醒来，只听见走廊上回荡的脚步声。
那个女孩就是苏夏。
十三岁的苏夏。
就被困在美术室里一夜。直到第二天早晨，老师来开门才救了她。
当然，在很久以后，他们两人成为朋友之后。
顾千和仍未发觉曾经那个说梦话的女孩就是苏夏。
苏夏也浑然不知曾经那个步震天肇事者就是顾千和。
这件事也渐渐在记忆中抹杀掉。
时晓空同金舒菡看了电影、喝了冰饮、买了书籍，打算回家了。
星星眼皮底下，时晓空一路沉默。
准确的说，他是在找时机。
现在？
不，再等会。
…
…呃现在？
…再等一下吧。
经过他反复地挣扎，终于决定。
扭过头，盯着金舒菡。
“舒菡…我有话…”
“恩？”
她疑惑地望着脸红似番茄的时晓空。
番茄少年低下头，羞涩谦卑的姿态好像在害怕即将被人踩扁，‘血’溅得到处都是。
就算即将要被踩扁，他也愿意去冒这个险。
“舒、舒菡，我喜欢你！”
他死死握紧那袋书。
“我们交…”
“往”字未出口，突然感觉有什么迅速划过他的左手臂，冰凉疼痛，书本也散落一地。
时晓空懵了，傻傻愣住。
原来是刚刚有一辆摩托车从时晓空的左方飙过，却不小心撞飞了书，导致速度给他一种错觉，像是手臂分成两段。
摩托猛地刹住，司机似乎也没打算就这样畏罪潜逃。
金舒菡也被吓坏了，然后用杀人的目光狠瞪摩托司机。
“喂！你骑车不看路么！刚才差点撞到人啊！”
她少有的大声，真是愤怒了。
司机翻下摩托。身材高挑，白衣胜雪，安全帽仍然戴在头顶上。
整体看来似乎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此人依然傲慢的沉默。
“这位先生！你差点害出人命！不需要道歉么？”金舒菡更加不满，直径朝摩托少年走去。
只见少年缓缓褪下安全帽，展现他邪气的脸庞，一抹媚惑地笑。
“小姐，好像只是“差点”而已。事实上，也没出什么问题。”
少年声音中有点阴魂不散的味道。
金舒菡也糊涂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谁说没出什么问题！你看！”
她指向那堆七零八落的书，不知不觉慌乱着急起来。“都是你害的！”
少年蹙眉，盯着那堆书，语气非常不快：“你是说要我去收拾好它们？”
金舒菡笃定地点头。
少年冷笑，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
“喂，你知道么。平生以来，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说‘都是你害的’这句话。”
金舒菡一瞬间走神。
仿佛听出话中的坚难
仿佛听出话中的疼痛
仿佛听出话中的嘲弄
仿佛听出话中的怆悲
那是要怎样的复杂
才能说出这般情绪
时晓空蓦地冲上去，狠狠拍开少年的手。
“先生，有话好好说，不需要动手动脚。”时晓空冷静的怒目。
少年很知趣地摆摆手，返回摩托旁，双臂重叠着，随意靠坐在上面。
金舒菡还是呆望少年。眼里有不解，有茫然，还有好奇。
“呐，别怪我不事先提醒。那书我是不会捡的，我也不会道歉。你们要怎样就随便吧。”
少年换上一副无赖的腔调，听得时晓空只能苦笑。
“算了先生，不用你捡也不用道歉。你去忙你的事吧，怕浪费你的时间。”
时晓空边说边整理散落的书，用词虽客气但神情冷酷。
很显然，他话中有话。
而这句话的潜意识就是…
先生，你妨碍到我们了。快点滚吧。
少年也不是笨蛋，更不会厚颜无耻。
他撇撇嘴，发动摩托，欲离去。
“等一下！”
舒菡突然喊住少年，竟有命令的意味。
时晓空惊愕她的举动，视线开始飘忽不安。
少年停下，忍不住翻白眼：“干吗！”
“你…你打算就这样走掉么！”她理直气壮好似在埋怨。
“不这样你想怎样？你男朋友都同意我走了啊。”少年也不甘示弱。
“不是男朋友…！”
金舒菡红着脸，舔一下嘴唇，上面的唇彩就黯淡掉一半。
少年神情有微妙的变化，意识下地瞟过时晓空，却见他面色苍白如纸。
“拜托…小姐，现在重点不是他跟你的关系，而是我到底能不能走吧？”
“不能！因为我不满意！”
“舒菡啊…算了吧…”
时晓空面部僵硬起来，连笑容都不能维持了。只能看出无尽的焦虑。
金舒菡没有理会，手势意示他不要管。
“好吧小姐。我道歉，对、不、起、我、错、了！满意了吧？”
少年夸张地念出这几个字，态度毫不正经。一直若有似无的留意时晓空。
“你…”金舒菡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快要气疯了。
时晓空见她咬牙切齿，脑中只闪过三个字：小宇宙！
……
果不其然。
还是爆发了。
金舒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一脸茫然的少年，踹翻他身边的摩托车。
然后…
少年看着倒地丧失生气的车，面部表情戏剧化的由茫然转为震惊，苍白转铁青，晴朗转冰雹。
“我的烈火啊~~？？！！”
少年几乎要哭出来，连忙跪下检查车有无损伤。
她没有料到他的反应会如此之大，有些心虚地偏过头不敢看他。
烈火？
车的名字么？
真俗。
她耸耸肩。
时晓空更是看得一愣一愣，少年夸张的举动也吓到他了。
仿佛在看戏，少年绝佳的演技令金舒菡还有时晓空惊艳。
甚至真假难辩。
“你想怎样！你究竟想怎样？！”当少年撕哑地吼道。
她总算恍然：这不是闹着玩的。
她吸吸鼻子，强装镇定：“没想怎样，让你尝尝同我一样的滋味罢了。你弄坏我的书，我的心情就跟你现在差不多。”
“哈！能比么？书跟我的烈火，能比么！女人你不要打那么可笑的比喻，会让我很小看你。”
少年一番嘲讽让金舒菡满脸通红，是气的，感到万分羞耻。
时晓空意识到气氛有点偏激了，赶紧打圆场。
他轻拍舒菡的背让她息怒，随后问候车的情况。
毕竟是他们捅的娄子，不能不管不顾啊。
“不行…发动不了…”少年颓废的往地下一坐，掏出包烟，点燃。
他的神情说不清，是懊悔还是怜惜。
金舒菡看着他面容弥漫，没有丝毫停顿抢过他手中的烟。
“不要吸烟！危害…”
啪！
少年粗暴地夺回烟，眼中的凶狠慑住了她。
“不要多管闲事，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云淡风清的话，女孩却红了眼眶。
是啊
资格
我没有资格
金舒菡转身，去扯住时晓空的衣角。
“回去…”撒娇的语气，却带有少许鼻音。
时晓空想说什么，瞧见她脸上的泪痕，最终还是闭嘴了。
“那个，先生，我们要回去了…”时晓空对少年喊。
少年只是冷冷瞟一眼，又移开视线，没有回话。
时晓空看着金舒菡黯淡的模样，把那句打算对少年说的“我们要不要一起走”给咽下。
晓空牵起她的手。
我们走吧。
一起…
走吧。
金舒菡猛然挣脱他的手，回头，向后跑去。
向那个男子奔去。
时晓空惊愕慌乱的脸，霎时恢复冷静。
应该说，是压抑住了。
那哀伤
明明是你自己说要走的
可你却回头了
不管不顾
我算什么
她停在少年面前，脚步有些不稳，气喘吁吁。
少年仍是坐在地上，抬头望她，“干嘛”还没说出口，就被她递到眼前的书整糊涂了。
接过书，名为《愿能再相逢》的小说。
少年果然用怪异的眼神瞪她。
女孩蹲下，泪水花了双颊，指着书名。
“我叫金舒菡，是学生…我们…”
愿能再相逢。
少年呆愣片刻，笑。
“喂，别哭啊，眼影一脸都是，像鬼啊。”少年语气中竟有戏谑的味道。
金舒菡一抹眼眶，手背都黑了。
“哇咧！”然后手忙脚乱试图擦干净。
少年只是不停的笑，听起来却很爽朗。
“柳书晴。”
我叫柳书晴。
以书定情.....
黑暗中，她凝视他淡定的眼，眩出光芒。
柳书晴轻柔且随意握住她的手，印上一吻。
“舒菡小姐，还会再见的。”
那般神态，那般口吻，那般自信肯定。
是荧惑人心的迷。
舒菡蓦地脸红，不知所措，羞涩跑开了。
时晓空看也没看柳书晴，跟在她身后。
被牵制的灵魂，除了如此，还能怎样？
很久以后，金舒菡忆起当日，还问过他。
时晓空，那时你就看出了吧？我喜欢书晴。
他抬头，眼底有些茫然，随后勾起嘴角。
恩，看出了。
早早就看出了，早早就不安了。
也料到今日结果，谁亦不会安宁。
柳书晴是个祸。
他是恶魔。
跟他扯上关系，注定不幸福。
他诅咒全世界，他是个魔鬼啊。
时晓空总是这样，从梦中醒来。
耳边回响着对柳书晴的辱骂。
那些事不要去想……
过去了，明明都过去了。
柳书晴，请莫再纠缠…
对不起。
是我不对。
那些事不该做，原以为真如我所想，却不尽人愿。
我又怎知，会适得其反？
时晓空闭上眼，无法逃离梦魇的掌心。
原谅我
柳书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