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的面具》刘憧憬

9、作战 作战分三组

　　“可以从头讲一遍吗？因为我不知道…”

　　柳言皙语气有征求的意味。

　　因为她发觉气氛不太一样，不能在此时耍她的傲气。

　　“当然可以…”

　　沈袈黎神态温和，之前的毒舌自大已经消失，大家都有所检讨。

　　“时晓空、顾千和、金舒菡在开学时就引起一股风潮，长得好看又学武术的三人组，很是受学生们欢迎。尤其是顾千和，入围全国赛，因为正义感很强总是打抱不平。仇家虽多但也不能把他怎样，所以都和平共处。在人们眼里他更是高大的骑士！而时晓空呢则是女生通吃，金舒菡不用说就是很多男生的梦中情人。”

　　他轻描淡写，用简单的方式全释。

　　“一开始，大家都谣传他们是三角关系。但是经过观察及时间的摧磨，这个说法也就不了了之。因为三人都是以好朋友的姿态，平平静静。那些想看三角好戏的八卦学生也就失望了，不再注意这个话题。”

　　“呐，大概就是这样了。你们有什么问题…？”沈袈黎瞟过她们两人呆滞的脸。

　　“呃，现在的意思是…时晓空喜欢金舒菡？”言皙仍未反应过来。

　　“就是这个意思。”他断言。

　　“可是，时晓空跟柳书晴是情敌，那么说…柳书晴也是…”

　　“也是喜欢金舒菡。”沈袈黎补上言皙不敢说出口的话。

　　“可是…她为什么抗拒时晓空的拥抱？”言皙又问。

　　“这个就有待调查了。”

　　两人突然发现苏夏一直没有说话而是在沉思，便凑过去。

　　“夏，怎么了？”

　　她神情有些茫然，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妥？说来听听？”

　　苏夏磨磨蹭蹭地说：“…金舒菡…喜欢的人应该是顾千和啊…”

　　“耶~~~？！”震惊。

　　“唔，我记得，上次去找顾千和，金舒菡还问我找他干嘛，我说是因为时晓空的事，她才放我走…”

　　“啊、这么说的话…”

　　好像真的是三角关系？

　　“…夏你去套顾千和的话，袈黎去监视金舒菡，我呢就去把柳书晴的遗物给时晓空。”

　　“好！！”

　　分头行动！

　　作战一 苏夏VS顾千和

　　“哈…嗨…千…千和…”

　　苏夏僵硬地站在他面前，终于把那个酝酿以久的称呼像石头般吐出来。

　　（言皙支招：“如果想要从男人口中套出话来。首先，要语气温柔，然后…称他的小名~比如…千、和、哦！”）

　　千、和、哦。

　　可是，哪能想说就说出来的咯…！？

　　“啊…苏夏！”

　　顾千和没察觉她的异常，也没在意那‘石头称呼’。

　　“哈哈哈哈千千和…千千千和…”想正常喊一次却越发越结巴。

　　“什么千千千的？有话要说？”他歪着头，不解问。

　　“咳…千和…”终于。

　　“…！”顾千和亦大惊。

　　这个苏夏，居然…

　　不带姓称呼他？

　　没发烧吧？

　　“啊…我明白了…你肯定又有什么问题了…你在讨好我对不对？”

　　他像是在询问她又像是自我催眠。

　　“唔…哈…”被说中了，苏夏也只好挑明来说。

　　“你们三个人感情都很好吧？”

　　“耶？”

　　“我是说…时晓空…你…还有金舒菡…”

　　“你想问…晓空的事…？”顾千和像是听懂了。

　　“也差不多…”她糊里糊涂地点头。

　　“哦…”

　　他感觉有点失望，一直以来都好像是个局外人。

　　“这次又想知道什么？”不知不觉中声音都带有温怒。

　　“…其实…关于，时晓空跟金舒菡。”苏夏放胆子去问。

　　顾千和惊诧，目光投向苏夏，又赶紧移开视线。

　　但她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惶恐。

　　“他们是恋人？”她凝视他，在他脸上捕捉不妥的神情。

　　“不…不是…”顾千和摇头，指尖却不住地颤抖。

　　肢体语言背叛了他，明显表现他的不安。

　　“真的？”苏夏逼近再问。

　　“啊…那个…”

　　“告诉我实话好么？我又不会害你们…只是想知道。”

　　她又使上‘哄’这一招。

　　“其实…”他果真动摇了。

　　“是晓空单恋舒菡…”

　　“噢…”

　　被言皙猜中了！她真是厉害耶！

　　苏夏在心里感叹。

　　“那么金舒菡是喜欢你哦？”她脱口而出，说完马上后悔。

　　好像有点太直接了吧…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顾千和立即反驳，换上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不要乱说啦…舒菡有她很爱的人！我跟晓空都知道的…”

　　“这样么？是谁呢？”

　　“好像叫什么…书什么的…”

　　“柳书晴？”

　　“对对就是他！不过…你怎么知道？”

　　苏夏打个响指，算是明白大概了。

　　给顾千和一句“谢啦”正想去找言皙他们报告自己的收获，身后的人却开口了。

　　“你哦，跟沈袈黎他们一起玩后…人就变得八卦了…而且神神秘秘…”

　　顾千和“啧啧”开始不满。

　　苏夏蓦地回头，他平静看着她来势汹汹。

　　“不要随便批评我的朋友！”苏夏一拍他的手臂。

　　不过让顾千和意外的是，力度很弱。

　　“哦啊，对不起。”

　　因为是女孩的原故么？

　　顾千和道歉，却有些心不在焉。

　　“没诚意！”苏夏哼一声，便跑了。

　　奇怪，上次她用头撞我，我感觉肚子都要穿了。

　　怎么这次…那么无力？

　　因为累么？

　　不舒服？

　　他想着想着，叹气。

　　算了…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自我催眠再次进行。

　　作战二沈袈黎VS金舒菡

　　沈袈黎足足跟踪了金舒菡一整天，却也只是日常的行程。

　　“真是没劲嘛…”他嘟囔。

　　不知苏夏她们怎么样了咧？

　　应该还顺利吧。

　　唉…他望向正在学习中的金舒菡。

　　继续观察！

　　作战三柳言皙VS时晓空

　　“呐，这是柳书晴柜子里的一些东西…你拿好。”

　　柳言皙将一个白色的盒子递给时晓空。

　　“好的，谢谢你。”他接过盒子，面色有些苍白。

　　“其实我很在意，你们跟柳书晴有什么故事吗？他毕竟是我的哥哥。”

　　言皙出招了。以家人的名义提问。

　　“这件事，我知道的不多。真的，只是见过他几次。因为我喜欢的人总是提起，我才留意。”

　　“那么…据你所知的柳书晴…？”

　　“她，曾说过他是个温柔细心的男人。可是很久以前我故意去看过他一次，我很意外，他竟是个流离不羁的男子。不是我想象中的…稳重成熟。”

　　时晓空忆当年，忍不住苦笑。

　　“你说得没错。他不是什么好人。颓废，动荡且不安定。大家都对他，不抱有任何希望。”

　　言皙的眼神黯淡下去。

　　“不。其实，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可以看得出来，只要熟悉他，都会为他疯狂。他身上的气质，竟让我感觉他，不食人间烟火。”

　　“呵…或许吧。他太自由，不受任何束缚。最后自由到，放弃了世上的所有。”柳言皙心怀怨恨。

　　她优秀的哥哥

　　她妖孽的哥哥

　　惹了多少祸

　　就这样抛下一切

　　一走了知

　　“……我好像可以懂了。”时晓空垂下眼帘，声调很低。

　　“她之所以会喜欢柳书晴而不喜欢我，是因为，柳书晴有一样我没有的东西。”

　　“是什么？”

　　“自然。”他认真说道。

　　“自然？”

　　“没错，自然。我身上没有自然。”

　　“为什么？”言皙突然感觉有什么触动了她的心弦。

　　时晓空沉默半晌，随后笑了。

　　“你不是最能理解吗？不自然的人。”

　　“！”

　　柳言皙惊愕，不自觉地退后几步。

　　而时晓空的笑容则越发越放肆。

　　“不管是你，还是苏夏、沈袈黎，都是‘不自然的人’。所以才会互相吸引，成为朋友吧。”

　　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中还带有淡淡嘲弄的味道。

　　“…没有这样的事！”她反驳，心跳因为恐惧而加速。

　　“有没有你自己心知肚明，也不必我点破。”

　　“够了！该给你的我已经给了！我没心情跟你耗下去！”

　　言皙转身快步离开，脑子却混乱一片。

　　那个时晓空，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会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柳言皙警告自己，要提防这个人。

　　“皙！我问到了！金舒菡喜欢的人是…”

　　“我已经知道了。”言皙打断苏夏的话。

　　“你哥哥”三个字还是被苏夏咽下。

　　“那么…真相都弄清了…我们还…？”苏夏本想表达，“终止调查计划”。

　　“不，我们要继续跟踪。”

　　“为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啊！”

　　“黑暗仍然四周都是。我们照亮的，只是小小一部分。”柳言皙异常严肃。

　　“继续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苏夏不禁有些担忧。

　　“我只要给故事一个结局。”

　　柳言皙思绪万千。

　　“夏，让过程清晰。还要麻烦你了。”

　　“我吗？如果能帮上的话…”

　　“谢谢。”言皙自信的一笑。

　　“我预定好了。如果一切，都按照我的思维去走…那全都在我掌握之中。”

　　静谧的黄昏，学生差不多都回家了。

　　二年班只剩两个削瘦的身影。

　　男孩不时望向隔两排桌椅的女孩，女孩始终忙于对付课题，他见女孩没反应又悻悻地低下头，咬着笔杆。

　　“舒菡啊…”时晓空磨蹭半天终于开口了。

　　“恩…？”金舒菡头也不抬，手不停挥动解开复杂的计算题。

　　“我、有事要告诉你。”

　　“哦…”她漫不经心答了一声。

　　这样的态度让时晓空有点无奈。

　　“我得到柳书晴的消息了。”

　　截然不同。

　　金舒菡放下笔，诧异地看着他。

　　“时晓空…真的？”

　　他认真点头。

　　金舒菡从椅子上跳起来，跌跌撞撞跑到时晓空面前。

　　神情着急又欣喜。

　　“怎么样了？他过得还好吗？在哪儿？”

　　时晓空目睹她的反应，心突然剧烈的疼痛。

　　他蹙眉，好似要哭出来，没有说话。

　　“怎么了？他怎么样？说啊！”

　　金舒菡仿佛也意识到什么。不安地摇晃他纤弱的身躯。

　　“他不在了。”时晓空出口含糊。

　　“什么？什么意思？”

　　“他死了。”

　　“哈…不要骗我！这怎么可能…”她松开他的衣袖，好像看到多么陌生的事物。

　　“舒菡，不要逃避。”时晓空直视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威慑。

　　“哈…哈…我不信…你骗我…我要去问…去问他的家人…”

　　金舒菡踏步准备冲出教室，却被时晓空从背后揽住。

　　“他半年前就死了！因为跟别人赛车出了意外！是他妹妹告诉我的！”他吼道。

　　而金舒菡开始哭喊。

　　“不会的…不会…！他怎么会死呢…你骗我…你骗人…！”

　　时晓空任由她的踢打，最后她平静下来，只是在他怀里哭。

　　他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背，感觉胸口沉闷。

　　“舒菡…我找他妹妹，拿了一些他的遗物哦。我们一起看好不好…说不定有用的…”

　　时晓空哄着她，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只见金舒菡突然狠狠推开时晓空，眼泪还是不住的滑落，嘶哑地说：“我要看他的东西，给我。”

　　他拿出白色盒子，递给她。

　　金舒菡慌忙夺过，还防备地瞪了他一眼。

　　时晓空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凝视她。

　　金舒菡缓缓揭开盖子，里面装的全是一些书、本子之类的。

　　她小心翼翼捧起一本书，手竟有些颤抖。

　　抹干眼泪，专心翻看。

　　一本又一本，都是关于心理学的讲解。

　　金舒菡有点昏沉，放弃仔细一字一句去读，仅仅随意瞟过。

　　压在最底下的书是本红色封面小说，比其它的更厚一些。

　　她没有在意，翻开，却发现书里每页都夹有照片。

　　金舒菡毫不犹豫抽出一张来看，愣住。要确认似的又拿一张盯着，泪又迅速滴下。

　　照片上的不是谁，正是自己啊！

　　你从未说过你爱我，可为何你又是爱着我。

　　这未曾开口的感情，我竟到现在才知道。

　　迟了…

　　太迟了。

　　她用那堆照片抵住脸，由压抑的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时晓空始终站在一旁，仿佛不愿看见这样的场景，他背过身。

　　我可以蒙住眼睛不看

　　我可以捂住耳朵不听

　　但是我该如何扼杀自己的心

　　因为它是纯净敏感的

　　所以怎么可能没察觉

　　我爱的人爱别人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可是为什么…

　　那个愚蠢的心

　　还是会痛呢？

　　室内哭声撕心裂肺，窗外三人各有所意。

　　苏夏靠在墙角，轻轻叹息。

　　‘退不了却无意前进…’

　　沈袈黎紧闭双眼，好似在沉睡。

　　‘心不想只浪费在这儿…’

　　柳言皙轻咬拇指，望着地上一片绿。

　　‘仅仅只是这样而已吗？’

　　‘不，这样不够。’

　　还远远的

　　达不到我要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