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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往广场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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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广场中心走去,有一位广场画家吸引了梁末的目光。如今的广场艺人早已不再是上世纪怀才不遇的象征。经过众多影视作品加工,它被添加了许多叫做浪漫的调料,蒙上了唯美的薄纱。许多学院学生都当过。
这位惹人注意的画家并非有鹤立鸡群的装扮,也不见作品能超越哪位前辈。
他在夜幕降临时分作画。
临摹星空么?
梁末缓缓走去。画布上面隐约能够看出眼前的光景。宏伟的教堂、高耸的钟楼,还有广场上闲散的人群。靠广场西侧有一小群人围观,梁末抬头望去,那边有个小乐队。主唱是一个亚裔女孩子,身着一袭黑色小裙,她仿佛要把自己溶入夜色中。画家仿佛要与她为敌,用一轮浅色金光烘托起她。
梁末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那女子身量纤瘦,化着浓妆。她唱着:
我希望我笨得要死被骗被讽刺也不得而知
我不要看清谁心思 利弊计较不过换种方式
我希望我笨得要死连眼光都只能看到脚趾
我永远看不清形势看不到我们,仅止于此
茨威格说,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东西比得上孩子悄悄所怀的爱情。
所以就算歌词略显幼稚,像一个刚刚失恋的小孩子,仍然不失真挚。旋律编得还不错,技巧成熟,挺适合欧美人的口味。词曲合一,原来成熟与幼稚也能天衣无缝。
就像她锁骨与其间那枚尾戒,搭配的天衣无缝。
梁末坐在运河边,小口吸允着咖啡顶上的白色泡沫。
梁酉也十分喜欢牛奶。温习功课时一双眼睛从书本中冒出。
“要不要来杯可可?”
然后朝门口喊:“兰阿姨,我想喝杯可可。”
他又回头问:“要甜一点?”
“两杯都不要太甜。”
兰姨在外面回:“知道。”
梁末笑:“又不是你去做,却是你最忙,也是个无事忙。”
梁酉拿着习题集说:“我可不是纨绔子弟,我有认真复习。”
那是梁末喝过最好喝的可可,外面多贵都喝不到。每次想到可可,总会前往梁府蹭吃蹭喝。
有人轻轻拍了下梁末的肩膀,她回头看到尾戒的主人一笑,在她身边坐下。
“我跟你说过不要来找我,你还敢来。”
钱敏澄说:“我有看到你来听我唱歌。”
梁末实话实说:“我只是路过。”
“那也听到了我唱的歌。”她十分愉快,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们是久别的好友。
“词是你自己写的?”
“嗯。卡萨帕写的曲子,他很有才华喔。”
“你并不恨他,怎会写这样的词?”
“哈哈。”她毫无顾忌大笑,“你说卡萨帕?不是,不是他。我在这里最潦倒的时候他拯救过我,为我提供衣食住行。”
“所以你愿涌泉相报?”
钱敏澄反问:“不应该吗?”
梁末不置一词。她不回答应不应该这类问题。世事无绝对,两厢各执一词容易演变成一场没有逻辑的辩论。
“我跟着以前的男友出国。和很多人那样,我以为未来会很美,可结局并非尽如人意。许多故事说出来惊人的相似。所以黄金档电视剧的情节总是类似。”
钱敏澄似乎对陌生人没有隔阂。她继续讲:“我不想待在他的城市里继续伤心。于是坐上一辆火车离开,我身上的钱只够坐到意大利。要在这里生存下来也不难,打一些零工存活总无问题。但签证是个问题,我比较幸运,我遇到了卡萨帕,然后我们结婚。”
叙述一段经历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那么大概,这则故事就真的已经与叙事者形影分离了。
“他是个好人。”她总结道。
“他是个同性恋者。”
“我知道。我想留下来,而他愿意帮助我。”
“所以为了报恩?”
“我们还有组建乐队呢。”
钱敏澄笑得很甜。好像她从来没有在异国他乡被抛弃过,好像和她结婚的男人是她的爱人。
有个法国哲学家说,人是历史中的人。
原来再厌恶那些死活要把少数拉入大多数队伍的人,她梁末也未必能跳得出历史格局。有一天,她也变成了那些事不关己一一管起的大多数,她也会站在世俗的那一头说,他是gay,你还要和他在一起?
子非鱼,焉知鱼之不乐?
梁末想到这,只能讪笑掩饰。她又问:“发过唱片没?”
“还没有,但能走到这里我很开心,比起那段岁月我已重生。”
不远处有男人喊米熙。
“希望下次再见。”她起身告别。
梁末突然说:“我准备回国。”
“噢。”
她起身回走,回头对她说:“你等我一等。”
说完她奔向那位喊她的男子。
有生之年,如果也有一位男子值得自己不顾一切奔向他,也许此生不枉。
她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东西。
“这是我们自己制作的首张CD,留当纪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