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融光

4、第 4 章 她们点的菜

　　她们点的菜多，吃得又慢，隔壁不靠墙的两桌都换了一回，她们的鱼头汤还没大动。杨青青找的饭馆子大多生意爆棚，现在又是饭点，不一会儿与她们同靠墙的邻桌空出来，服务员领着两位客人入座。
　　吃着饭，孙琴婷眼神变得有些硬。
　　杨青青刚才出去打电话，回来说：“吃啊琴婷，这么快就饱不像你的风格。”
　　赵敏嘲笑说：“什么琴婷的风格，是你的风格吧。”
　　话音刚落，刚入座那桌背着她们的男士转过身看，脸偏转过一半。
　　原来是看她们斜后方的一个女生，长长头发，穿一身蓝色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色膝上三分裙，走复古风。看样子还在念书，十分清纯动人。
　　那男士对面的女孩子便看不过去了说：“男人永远喜欢二十岁的女孩子。”
　　那男子连忙哄：“我就听到笑声特别大，所以回头看看是谁。”
　　那女孩子到底年轻，看在了眼里便不肯轻饶：“声音和位置不重叠啊，离得太远了。”
　　那男子上手捏她小脸：“看了一看可以确定，没你好看。”
　　甜言蜜语这种东西，就算里面包了鸩毒，还是甜的，一样好吃。那女孩骂了他一句，听声音都可以想象她娇羞不止的笑意，可见十分受用。
　　赵敏和孙琴婷坐一排。刚才那男子一转脸，她看见了。他与对面女孩子一番话，她也听见了。她不知作何反应，头低地很低，专注眼前的菜。又不放心孙琴婷，一直用眼角余光去瞟她。
　　坐对面的张杨二人浑身不知发生了何事，前几秒还在轻声斟酌她俩左前方向穿着浅色衬衫的小姑娘对面估摸三十出头的男子是不是刘隐析，转眼就提及哪家饭店小龙虾味道好吃肉质饱满虾黄又新鲜。
　　杨青青咽着哈喇子说：“我记得阿末推荐过南京一家饭店，小龙虾做得特别棒，其他菜色也不错。附近有个Mall可以逛，离一家五星酒店也不远。”
　　赵敏见机立刻说：“我们上海也有啊，不用舍近求远，赶紧的姐姐带你们去！”
　　张杨二人不明就里，张婉婉还端着碗吃鱼头。
　　“没那么早吃夜宵吧？”
　　“那先去喝酒。”
　　“喝酒和夜宵时间差不多，门还没开吧？”
　　“所以先去吃小龙虾嘛，就你们吃饱了还能再吃两口的人有啥吃不下的？”
　　杨青青倒无所谓再吃一顿，但对赵敏这般着急的态度十分奇怪。
　　四人刚起身，碰到隔壁一桌也准备离开。所以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谁能料到他们吃得那么快！
　　虽然他们只见过几次面，脸还是认得的。
　　现在六目相对，不知如何收场。
　　吴世清也愣住，他没想到的，偌大的上海居然可以这么小。
　　最后他先开口，不是对自己妻子孙琴婷，而是对身边的女孩子。
　　他递过钥匙：“去车里等我。”
　　那女孩子有些倔强：“我不要！”
　　“听话！”他明显拗不过她。
　　那女孩子盯着孙琴婷说：“她就是你老婆对不对？”
　　看来女性的第六感都相似。
　　“你们已经没感情了，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被对方先声夺人，孙琴婷的脸铁青。
　　她气颤：“他这么和你说的？”
　　吴世清张了张嘴，被身边女孩子抢先：“是，你纠缠他不放。”
　　“我纠缠他？”孙琴婷气结骂不出话来。
　　杨青青走过去按住女孩子的肩膀：“小朋友，他们要和好，那是他们的事，他们要离婚，那是法院的事，横竖关你屁事！”
　　“那我说她，关你屁事！”
　　“欸，她是我朋友，你说她当然关我事啦！你是谁啊？以什么身份咄咄逼人？”
　　那小姑娘最忌身份二字，气炸肺却一时找不到余地。
　　平时杨青青说话偏着谁连她自己都摸不着方向。但那一刻孙琴婷才发现朋友可贵。她一头扎进恋爱便大男友小好友，她们发生什么事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都轻于鸿毛。
　　这一刻，她不是没半点愧疚。
　　她们送她回家，让吴世清当司机。进了门除了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一行人没结过婚也不知道怎么规劝。张嘴就来的那些鸡汤，不痛不痒谁能说一桶的，好朋友之间毕竟没法说出口。
　　赵敏与张杨二人使了眼色准备撤退，她们腿没来得及迈开，就听到吴世清说：“我出去一趟。”
　　孙琴婷问：“去哪儿？”
　　吴世清有些尴尬，仍说：“朋友有些不舒服，我送他去医院。”
　　“刚才那个朋友？”
　　“你别这样，人家都在呢。”
　　“你也知道人家都在呢！”
　　“好了！好了！不去了！可以了吧！”
　　吴世清大为光火，往沙发上一坐，随手把钥匙扔出去啪一记摔在了玻璃茶几上，那串钥匙在惯性的作用下滑到了地板上。
　　他们就这样当面大吵，她们三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腿都不知道往哪里抬。
　　孙琴婷泪眼模糊，大声质问：“你要问我可不可以去？我肯定说可以。毕竟我不能阻止你的双脚。但是你要问我愿不愿意？谁愿意自己男人三更半夜去拜访另一个女人？你别打着男人本来就是怎么样的旗帜强迫我接受这样的思想。你本来还是人猿呢，你怎么不去住山洞？”
　　“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子！活脱脱一个只会耍嘴皮的林黛玉！这个世界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够像贾宝玉那样，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来解释一点鸡毛蒜皮！”
　　“你别信口开河！你不看看自己够得上人家贾宝玉吗？贾宝玉有多爱林黛玉！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你有好好爱过我们琴婷一天吗你好意思自比贾宝玉？”杨青青嘴快如刀刃，却不知自己打了老鼠也伤了玉瓶。
　　孙琴婷被她说懵了。吴世清不懵，他哪里听得进别人损自己，破口大骂：“你算老几？不过是三十多岁了还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也来管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