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末》融光

5、第 5 章 赵敏和张婉

　　赵敏和张婉婉几乎是把杨青青抗出孙琴婷家的。她们把她卸在大马路上，娇喘不停。赵敏几乎直不起腰来，就半弯着腰伸手拦出租。
　　“现在好了，我们来劝架的，变成火上浇油的了。”张婉婉喘过气长叹一声说道。
　　这时杨青青火气下去了：“我不知道他会说得那么难听。”
　　赵敏仍空对着一条马路伸着手，回头责备：“琴婷从大学开始恋爱就被吴世清吃牢了。他就这么一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添什么油加什么醋嘛！”
　　杨青青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些悔意：“那现在还能挽救吗？”
　　张婉婉在一边说：“算了，闹都闹成这样了。你那句话也不坏，若能警醒一个人，也好。”
　　赵敏不置可否。过了会儿她缓缓说：“琴婷斗小三的经历，都能写一本论持久战了。”
　　这句话让本就寂静的夜更加冷清。
　　回到家里，她同李荣君讲今天的耳闻目睹。有些事，电视里看见的永远是假象，观众都说是编剧臆想，只有发生在自身周围，才惊觉人世间真有此事！赵敏在讲述的时候，仍觉得今天经历乃常人不得见。未在意身边的李荣君已经听得哈气连天，精神萎靡。
　　张婉婉周末不大住市区，就让司机送回周家嘴父母家里。她轻手轻脚躺到床上已经深夜十二点，手机里的动静也渐渐停了。她母亲睡得轻，起身去了趟洗手间，见女儿房门下有灯光，便进去与她说话。
　　张婉婉见母亲已醒，便放下毛巾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齐美凤坐她床边问：“今天朋友聚会吗？”
　　“是啊，吃了夜宵所以晚了。妈妈被我吵醒了？”朋友家事毕竟还未明朗，她便这样一句带过。
　　“没有，本来就想起来。”齐美凤又问：“那前些日子赵阿姨给你介绍的那孩子见过面没？”
　　张婉婉想了一会儿说：“噢，见过了，在河南中路吃了杯咖啡。”
　　齐美凤坐近了些又问：“感觉哪能啦？”
　　“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吧！听你赵阿姨说人家对你印象蛮好的，你怎么样啊？”
　　“就喝了杯咖啡能有什么印象啊？他问了些房啊车啊之类的问题，也没说下次再约啊。”
　　“喔，那你可以约他啊。现在女孩子主动一点不算什么的。”
　　“我又不喜欢他，我约他做什么？”
　　“才见了一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武断，再约出来聊一聊，多了解一下才知道彼此合不合适啊。你看隔壁小花，当初也说对她老公没什么感觉啊，但是再聊了聊呢觉得，还可以吧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三岁了不是很好嘛？”
　　“行行行，我们会再了解了解的。”
　　“唉，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样的。像我们那时候，看看还凑合就结婚了也挺好的……”
　　“妈，这么晚了我明天还有论文要写，我要睡了。”张婉婉推她母亲出门。
　　“论文着什么急啊，这件事你得挂心上啊！”
　　“一直挂着呢，天天挂着呢！”
　　齐美凤回到自己卧室，捅醒了熟睡的张长河。张长河不知何事，双眼惺忪转过身看着自己妻子。
　　“都是你给惯的！你看看你女儿！整天泡实验室，写论文，都不去谈恋爱，相亲也不好好相！”
　　“行了行了，有事没事明天再说。她这两天都蹲家里，你有的是时间说她。”
　　杨青青在云南路上吃虾肉馄饨，看到张婉婉消息的时候就约她过来。等她找到那家与云南路交叉的小路上一爿不起眼的小店，坐在杨青青对面时，杨青青碗里只剩一只馄饨，她嘟着油光敞亮的嘴，舀着那只大馄饨说：“喏，最后一只发财馄饨，给你吃。”
　　张婉婉是来倒苦水的，哪有心思吃，婉拒了。
　　杨青青预料她难过，但是没预料到是这件事。她一抹嘴，挽过张婉婉的手臂。
　　“走啦，去买买买！什么事情是边买边说不能解决的？不能？那再加顿大餐！”
　　“你刚吃完一碗大馄饨。”
　　“那怎么了？馄饨皮才多厚？能有多少粮食？走两步就消化了。”
　　梁末曾说，杨青青的乐观是她得天独厚的财富。
　　张婉婉不由得羡慕：“青青，要是我也能像你这么没心没肺就好了。”
　　杨青青头一歪说：“我心肺功能好着咧！”
　　像杨青青这样雁过拔毛式逛下去，她们两人四只手肯定不够用。张婉婉提议去最近的咖啡店一坐，而杨青青则想翻电话找个免费长工帮她挑担子。
　　赵敏说过，她们五人里面青青和婉婉最相像。
　　张婉婉想，她们相像的也只有家世背景。同一个阶层的人，不同的方式教育出来千奇百怪的小孩子。
　　“念书时不觉得，现在时常嫉妒你父母放养你的态度。”
　　杨青青搅着咖啡顶头的奶油，听到这句话翻了一双眼。
　　“他们不管束我，那时我长大以后的事了。小时候没少挨过打，尺子啊扫帚啊，都用工具好吗，用手他们还嫌自己疼。”
　　“小时候谁不挨打，你以为是现在的熊孩子，个个在其家长眼里都能经天纬地？我们是羡慕你不用被逼着去相亲。”
　　“那纯粹是误会。你看我平时的表现都恨不得自己扑到男人怀里，我爸妈怕给我介绍了之后坏了他们的名声。”
　　张婉婉简直欲哭无泪欲笑无声：杨青青你真是个极端异类！
　　“同类才有话题，今天这个槽没法一起吐。”
　　“怎么不能了？你不就是想吐槽自己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过日子和父母想让你按他们的意愿过日子之间的社会矛盾吗？”
　　“你说得轻巧，这个矛盾快要变成现在社会主要矛盾了。”
　　“这只是部分家庭，主要你家的矛盾。”
　　杨青青说的时候一脸正气，一见暴力就怂。张婉婉碍于甩出咖啡杯有失形象才停住手。
　　“社会的主要矛盾仍然是人们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和社会生产力之间的矛盾。”杨青青对着张婉婉手里那杯咖啡扇风，刚想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她手机就响了。
　　“郡主说她要和李荣君拗断？”
　　“啥？”张婉婉哪里有这个准备，坐在位置上想这句话。
　　“别喝了，路上和你讲。专车附近没有了，就叫辆普通的士好了。”
　　杨青青还在看手机，张婉婉眼疾手快，远远看见绿色的标志，伸手一拦，对方居然靠边停车了。
　　“这么远，以为你看不见了。”
　　谁知差头师傅说：“这年头生意难做了，眼睛就要擦擦亮。”
　　路上，杨青青一直在飞快打字，偶尔跟张婉婉播报最新实况，俨然像一个主播。
　　“师傅啊，掉头回去。”
　　“小姑娘你告诉我怎么掉？我们在高架上！”
　　张婉婉探过身子问：“怎么了？”
　　“郡主已经在酒店里了！”
　　司机很快从情绪中走出，他简洁明了问：“那个酒店？”
　　杨青青看着手机说：“人民广场附近那个古亭酒店。”
　　司机听了地址找了最近的一个岔口下去，第一个路口刚巧有禁止标志，一直开到第二个红绿灯路口才往回走。
　　她们冲进酒店房间，只见行李箱打开着，衣服摊到处都是，赵敏一边哭一边在房间里翻东西。
　　总要有人先开口。
　　杨青青问：“郡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敏抽着鼻子，说话都不连续。
　　“他说这还结什么婚……不结就不结！我又不是非他不嫁。”
　　张杨二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