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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林公子偷溜的第二天 九月风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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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风凉,林翦披了鸦青色的外衣走到书架前,随手取了昨日未看完的书继续翻阅。
秋意渐凉,现世安好,长歌门内多是学识渊博的好好先生,没有明争暗斗,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严珺,一切都那么惬意舒适。
林翦是个更愿意肆意江湖,纵马长啸,四海云游的浪子。可惜老天爷是一星半点儿都让他如愿。
他人生的前十年跟着母亲学艺,学诡道,学帝王心术。小小年纪,每日都要面对足足有他那般高的书籍课业,别说肆意横行,就连玩闹的日子都不见得有几分真心;
再后十年,他是为了母亲遗命和老皇帝的嘱托,不得不在朝野之间周旋,为了辅佐太子与齐王斗,为了维护朝政跟北狄斗,为了保护晋王跟后宫斗,加上与他对弈的那人又是严珺这个天生通慧早熟的奇葩,没有一日不累心,整日神思忧虑。
他不过区区二十岁的年纪,却染了一身令杏林圣手都无可奈何的剧毒,再加上天生心疾,每日过的都像个将死之人。
他小心翼翼瞒着所有人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终于摆脱了这一身包袱,恢复了自由身。
他这半辈子已经为了旁人的愿望忙碌了十年了,剩下的日子,他自然要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说来有些让人嗤笑,其实他的愿望不过就是安安稳稳潇洒肆意浪迹天涯小半生,老来有居处可安身,到时候再教几个蒙童,每日听云读雨,拣书研字,不必费心劳神,整日的心情不知道有多愉快。
林翦划着小舟,优哉游哉地从京杭运河上岸。天青色的书生袍略有些泛旧,但胜在布料柔顺,他喜欢地很,舍不得换,穿了快有三年。
相比于一年前刚刚离开江南地模样,如今地他容颜更盛,身量也拔高了些许,整个人看着好似方弱冠地少年。
他虽然武艺不是一流,但些许奇奇怪怪的诡术倒是信手拈来,只需易容一番模样,就没人找得见他。如此,他才能一个人悠闲自在地在北地转悠上一年多。
林翦这一路游山玩水,看遍了以往无缘得见的北地风光,在各处地风景名胜都游历够了才打道往回走。
他的父母皆出自长歌门,临走时也留下了两封推荐信。有这信在,他顺顺利利进了长歌门下,做一个向往已久的,教书先生。
每日伴着鹿呦鸟鸣起身,听着小小稚童的朗朗书声,偶尔在几个争强好胜打起来的小弟子中间做个和事佬,日子过得比前半辈子任何一天都要悠然自得。
林翦每每想起这十年过的日子,都觉得好笑,母亲为了一个飘渺的约定,殚精竭虑的活了那么久,图什么?
家国大业这种事情,真是一份私心就能翻覆的么?
好在现在他已经放下了一切,可以彻底为自己而活了。
这一年半载,朝中安静得诡异。
而皇帝下令让康宣书院的学子们入朝为官,也实在是很有眼光。那些人的确很有几分能耐,连门中的长老都是满口夸赞。
林翦提着酒壶,续了一口,醉眼朦胧地望着院里的竹子。
湘妃竹,周家的院子里,也种了这个。不过比这小多了。
还是严珺那个家伙亲手种的。
啧,那个家伙才真的是个当政客的料,看看他教出来那么多学生,一个个都是官场上的人精。
当初皇上怎么就不让那家伙去教晋王呐?要是他来,自己少费多少脑子?
不知道自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死”了他会不会难过?
应该不会。他跟自己的所谓爱慕不过就是互相扯后腿用的借口罢了,那家伙冷血的很。自己死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朝堂之上,百官战战兢兢地等候着新帝地到来。
昨日宫里传出消息,又有宫妃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活活杖责而死,皇上一夜都没回寝宫。谁也不知道皇上如今心情如何,是否火气未消。
坐在大明宫后殿的偏室中,目光阴沉的小皇帝看着面前姿态容貌都像极了周宫羽的人,内心的怒火几乎烧尽他的理智。
“是谁给你的胆子,冒充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