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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风遥不可置 ...

  •   风遥不可置信,神色痛苦的向下倒去。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想过要杀他,此刻的突变,完全不受控制,可事实上是,我真的拿刀捅了风遥,在场没有第三个人。我胸膛起伏的厉害,手足无措,风遥倒下去的力道使我握不住刀柄,我就这样直直的站着,茫然松手,看着他倾然倒地,腹部晕开大片大片的血迹。

      “风遥!”

      我还愣在原地,风华突然闯进视线,他将风遥揽在怀里,又是封穴又是度气,无奈风遥全身抖似筛糠,嘴里鲜血直涌,脸上一瞬白过一瞬。

      风遥死了,死在风华怀里,临死前唤了风华一声“哥哥”。

      风华伤心欲绝,抱着风遥仰天长啸了一声,雷鸣般的哭诉让我认清了现实。我突然屈膝跪下,错愕的看着风华:“不是我,我没有杀他。”

      “还想狡辩!”背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哥哥?我侧身回头,商以正长身直立在不远处,眼神晦暗不明。

      我急忙膝行过去,到商以脚边,隔的近些,我能瞧清楚商以的神色,他望着风遥的眼神惋惜伤痛不已,他从未这样看过我。

      我小心翼翼抓着商以的下摆,慌乱的摇头道:“哥哥!我真的没有杀风遥!是,刀是我拿着,可突然有一股力道使我不得已.......”

      商以低下头,截断我的话:“谁施予的力道?在场可还有第三人?我看到的就是风遥中刀,而你站在他对面,是他自裁不成?”

      我百口莫辩,举目四望希望能找出一个人,情急之下,视线落在风华身上。

      商以道:“当时我和风华在一起。”

      又是这样的死局。我突然想起商以中毒那件事,当时我也是和现在这般茫然无措,没有一个人肯信我。而现在,事件似乎在重演,如果说商以中毒是风遥有意陷害,那么这次呢?风遥连命都搭进去了,显然不是他。到底存在一个什么样的人,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要害我如此?

      商以见我突然冷静下来,伸手扼住我的下颌,眼神凌厉道:“为什么杀风遥?”

      我道:“我没有杀他。”

      “不知悔改。”商以将我狠狠掷在地上,“不承认也没有关系,杀人偿命。”

      “来人!”商以呵道:“把他压入地牢,明日一早,凌迟处死。”

      这次,我在商以眼神里看到了恨。以往他再怎么不待见我嫌弃我,甚至要我死,他都是不耐烦或冷漠的。因为我杀了风遥?杀了他在意的人?那将我随意处死便是,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当时,我始终不理解商以何以用凌迟之法将我处死,我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如果想弄死我,比弄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想要如何迫害虐杀我,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可这次,却感觉借了风遥的手,实在有些牵强。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商以在意的不仅仅是风遥的死,真正触及他底线的是我居然敢在商家动手,我一个野种居然敢杀商家的人。

      商以那一刻是有多恨我,连我在世上的最后一晚,他都排了人好好伺候我。

      押进地牢,我便被打了五十杖,打的双股血流不止,站都站不起来。紧接着又抽了我一百鞭子,衣衫尽数被抽烂,衣不蔽体,伤口血肉暴露在空气中。最后一盆冷水,兜头而下,地牢里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

      我不成人形的被丢在草垫上,牢头落下锁,嫌弃的捂着鼻子走了。

      没多久,我发起了高烧,浑身痛不自知,就感觉眼前景象浮沉不定。

      我身处一片空旷的平地,周围雾气弥漫,三米开外,不见人影

      “云哥哥。”忽然有了人声。

      我心神一紧,这是.........寒山的声音,我随之大喊:“寒山!寒山是你吗?”

      声音变的缥缈:“云哥哥,我好想你呀。”

      我突然哭起来:“寒山!你在哪里?”辨别出声音的来源,我朝一个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一边哭。

      迷雾渐渐散开,我出现在一片小树林,是一个凋敝的山头,落叶席卷着尸骨散落在各处。

      声音突然又响起:“云哥哥,我在这里呀。”

      “寒山!”我扑倒在一个隆起的小土堆前。

      “云哥哥,我就在里面,快把我挖出来呀!”

      “好,好!”

      我跪起来,抹了一把泪,开始拼命的刨土。

      掘地半尺,一座棺椁出现在眼前。我喜出望外,慌忙去揭,棺盖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推开,从我手上快速划过,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个人,面上蒙着一层轻纱。

      我唤了一声:“寒山?”

      轻纱拂动,那人眼眸突睁,身体弹坐起来,轻纱向下滑落,那人手上的刀突然捅进了我的心口。四目相对,电光火石,这一双眼睛我曾见过........只是还有半张脸,我看不清楚。

      身体突然被弹开,飘进无尽的黑暗,飘到母亲的堂中。

      父亲母亲正在对弈,商以忽然出现,躬身道:“明日一早,我准备凌迟处死商云。”

      父亲落子的手顿了一下,黑子丢回棋盒:“为何?”

      母亲听若无闻,提醒父亲该下子了。父亲推却了一下,端正坐姿,示意商以说的清楚一些。

      商以道:“他杀了风遥。”

      父亲有的吃惊:“他敢杀人?”

      母亲嗜之以鼻:“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父亲瞧了一眼母亲,眼神柔软了一下,摆摆手道:“处死就处死吧。”

      商以道:“曲叔叔那里,需要去说一声吗?”

      父亲道:“他这两天不在府上,不必知会了。”

      “是。”商以转身要走,母亲开口叫住了他。

      母亲道:“明日何处行刑?”

      商以道:“后堂院中。”

      身体再次被抽离到黑暗中,这次出现在陈蜀的别院,眼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沈七。

      沈七一号:“帮我照顾袖袖几天。”

      沈七二号:“自己照顾。”

      沈七一号露出一个可怜的表情:“我这不是伤了嘛!”

      沈七二号不买账:“伤了跟我回去治疗。”

      沈七一号赌气:“那袖袖怎么办!”

      沈七二号扭头不理。

      沈七一号委屈巴巴道:“我回去肯定要被老爹一顿胖揍,说不定就几天下不了床了,可怜袖袖一个人在这里,望穿秋水等我回来给他做饭吃,殊不知他的七哥要好几天都回不来,可怜的袖袖啊,要饿成人干啦,嘤嘤嘤嘤。”

      沈七二号无语:“闭嘴!我替你照顾。”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沈七一号跳起来抱了沈七二号一把,然后往外走,看到了我,欣喜道:“商云?你没事啦!太好啦!”

      我摸了摸自己,我变成固态实体了。

      沈七一号一脸满足:“不枉我.......”话未说完,沈七突然开始七窍流血,身上也像是被人划了上百剑,血淋淋的立在我面前。

      ...........

      “商云,商云?”

      身上好痛,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陈蜀担忧的脸庞,以及阴森森的牢房。对上陈蜀的眼睛,一道熟悉的光影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我尚未捕捉就消失不见了。

      梦境繁多,真真假假,实实虚虚,似乎都不重要了。

      我声音干哑,轻唤了一声:“陈蜀,你、你怎么来了?”

      陈蜀眸光温润,扯出一个笑容:“放心吧,我得了商以的允许。”

      我稍微宽心,毕竟我都是将死之人了,实在不宜再给陈蜀添麻烦,让他与商以多生嫌隙。

      陈蜀解下身上的袍子,手一扬,盖在了我身上:“你身上流血的创口我都上了止血药,你现在好些了吗?”

      我摇头苦笑:“真是浪费药材。”

      陈蜀又掏出一颗药丸,递到我唇边:“这颗药你也吃下。”

      我抿起嘴唇,并不想吃。

      陈蜀劝解道:“你一直这样高烧不退,明日恐怕.......”

      我接话道:“恐怕不能让他们尽兴。”

      商以安排了好戏要我不得好死,我要是三下两下就死了,怕是要让他们失望。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供他赏玩,让他虐杀。

      陈蜀的表情变得难过,拿着药丸的手也抖起来,我忽然张开嘴,乖乖把药丸吃了。

      吃下药,身上的药粉也开始起作用,不再痛的难以自持,我突然有了兴致,想多和陈蜀说说话,说什么都好。

      我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那么冲动,一下子就把风遥给杀了?”

      “我没见过你杀人。”陈蜀道:“你也不会杀人。”

      我轻轻合眼,隐去眼中的雾水,这一刻陈蜀真是好啊。

      我睁开眼睛,努力笑了一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又道:“我死之后,请把我.......和寒山埋在一起。”

      陈蜀微微一怔,叹口气道:“我、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你知道的,你有办法知道的。”

      陈蜀欲言又止,后沉默不语。

      我这辈子有太多太多的委屈,太多太多的事与愿违,曾经我想只要我足够的小心翼翼,足够的坚韧,我终能得偿所愿的。事实证明,并不这样,事事由天定,半点不由人。商以的关心,父亲的怀抱,母亲的面容,师父的指教,寒山的尸骨,还有陈蜀的........我都求而不得。

      这些,也只能随我这残躯破体,深埋黄土了。

      次日,商以亲自来地牢里提我,并好心吩咐牢头给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发髻也有所打理,昨晚陈蜀的药疗效显著,现在我除了惨白的面色,外人倒瞧不出什么异常。

      我被压到后堂院中,绑缚在一根人形木桩上,左右绳子一系,昨晚腕间的鞭伤被扯开,血迹在绳头袖口晕染开来。

      后堂院中........昨晚做梦似乎出现过这个名词,想来是梦境成真了。可昨夜零零散散的梦境,或惊悚诡异,或痛彻心扉,唯独没有死里逃生。

      我在生死边缘走过几遭了,真到了垂死之际,反而坦荡了。

      太阳完全跳出来,挂在树干上时,院中也陆陆续续站了许多人。我早料到商以会如此待我,杀鸡儆猴也好,恨我入骨也罢,我也就没有多大的诧异,只是,忽然在对立正中的位置捕捉到母亲的身影,她捡了一把椅子随意坐下,温柔和善的看着我。

      我惊奇之余视线上移,在空中与母亲的视线交接,她没有跳起来打碎我的目光,反而唇畔带着笑容,冲我颔首。

      这个笑我却承受不起。

      母亲她真的厌恶我到如此境地,她一个不沾血腥的柔弱女子,特意跑过来看我受千刀万剐之刑,看我尸骨无存。

      我心上狠狠一痛,一寸一寸将目光收回,落在脚下时,眼眶突然一酸,视线变得朦胧模糊。

      一抹白色的身影从眼前掠过,我定睛一看,是商以。他今天全身素白,不带一点杂色,像是在给谁送行。差点忘了,是给风遥吧。

      商以走到母亲身边,行了一礼,随即使了一个眼色,两名黑衣人出现,在我身旁立定,其中一人手里举着托盘,盘子里是各色剜肉用的刀具,铮亮刺目,寒气森森。

      商以对我向来没有耐心,这次大张旗鼓的处置我,天时地利他是懒得顾的,直接发话:“动手。”

      黑衣人遵命:“是。”

      第一把弯刀被拿起来,在我小臂上滚过,一块银杏叶般大小的生肉,连着臂上的衣料一并被活生生剜下来,鲜血霎时浸过整条手臂。仅仅只是第一刀,我感觉所有的痛点都聚在在那一处,又慢慢扩散开去,一层一层,如涛如浪,席卷着整个大脑。

      第二刀剜在第一刀的偏上位置,却带动了整个木桩的颤动。我一声不吭,唇齿阖动不已,指尖扣进木桩,身子抖的厉害,身上的道道鞭痕印,也寻迹而出。

      第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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