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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桌上摆着三 ...

  •   桌上摆着三盘菜,蛋炒蛋,笋片炒笋片,还有一盘青菜,貌似是芹菜炒香菜。我记得第一次来这里,吃的是四菜一汤呀。

      好在陈袖不挑食,并不觉得伙食质量严重下降,高高兴兴戳了一块鸡蛋,笑眯眯开吃。

      陈蜀沉吟良久,最终放下了碗筷,扛起在池中挖的根茎,从堂中路过。

      我和沈七对视了一眼,沈七装作没看见,低头吃饭,我好奇道:“陈蜀,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陈蜀风轻云淡的走过,往后院去了。

      陈袖接话:“哥哥在收拾厨房的时候就吃啦。”

      沈七抬头:“他吃的什么,我一共就切了这三个菜。”

      陈袖道:“就是那个糊掉没救的番茄炒西红柿呀。”

      我:“..........”

      沈七噗嗤一笑,差点没呛咳起来,面容淡定的给陈袖夹菜,意图掩盖浮上眉梢的笑意。

      陈袖突然暴怒,站起来控诉:“哎呀七哥!人家最不喜欢吃香菜!”看着碗里满满的香菜,陈袖欲哭无泪。

      沈七无辜道:“那我切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呀。”

      陈袖委屈巴巴:“那我以为你喜欢吃嘛!”

      沈七:“........碗给我吧,我再给你添一碗。”

      我对饭菜没有要求,能吃一顿是一顿。我和陈袖、沈七一来二去也算熟了,在这种异常和谐的氛围中,我吃了好几碗。

      陈蜀这次磨药是亲力亲为亲自上手,晚饭结束,他还没有完工,我本想帮忙,他却不允许,沈七在一旁烧洗澡水,对“帮忙”二字提都不提。他两吵架了?冷战了?

      这时,陈蜀突然扭头对沈七道:“多烧点水,让商云也洗一下。”

      这打脸打的有点快。

      沈七手顿了一下,继续添柴加火。

      我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回去洗。”

      陈蜀道:“我这药粉有多的,可以来个药浴。你身上到处都是伤,到商府你也舍不得用药,不把身体养好,怎么报答.........你哥的救命之恩。”

      于是,我和陈袖一同被泡浸澡桶里。陈袖身量小,小桶才到我泡着的大桶的一半,他搓了搓身上,又扒着桶壁,一脸羡慕的看我:“云哥哥,你的水里放了什么呀,香香的。”

      明明是一股药味,陈袖和沈七呆久了,闻出的竟是药香。

      我道:“放了一些草药。”

      陈袖眨巴眼睛:“为什么要放草药呀?云哥哥病了吗?”

      陈袖从下往上,是看不到我身上的伤的,但我还是往水浸了一分,药水没过脖子:“没有呀,你快洗,不要着凉了。”

      陈袖“哦”了一声,乖乖的滑回桶里。陈蜀的药我之前就用过一次,温和不刺激,止痛镇痛上层,还可以祛腐生肌。我身心放松的躺在木桶里,感受着药物透过肌肤,游走于全身。我这辈子都没有像这样舒服过,以前洗澡无异于上刑。我闭上眼睛,脑海中都是一些美好的事,除了寒山,还有人对我好........

      寒山!

      我猛然睁眼,木桶里水波浮动,连陈袖也惊动了,他见我脸色不好,担忧的看着我:“云哥哥,怎么啦?”

      负罪感油然而生,我在此享受,寒山呢,一捧冰冷的黄土?

      “云哥哥,你.......”陈袖见我太过异常,站起身子,攀附到大桶边缘,光溜溜的身子半吊着。他看到我身上的伤,不由吃惊:“啊,云哥哥,你肩膀上怎么怎么.......啊!云哥哥救我!”

      陈袖一喊,我清醒过来,眼疾手快抓住他从大桶边缘滑下去的手,再轻轻的将他放回小桶里,如此一来,我便是站立,上半身全部展现在他眼前,陈袖怔愣片刻,随即“哇”的一声就哭了。

      “袖袖!”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陈蜀和沈七破门而入。

      陈蜀大步流星走过来,跨到屏风处,抬手拦了一下身后的沈七,沈七就此止步。陈蜀很快的取过架子上的干浴巾,捞起木桶里的陈袖,顺带一裹,转身丢给沈七:“你带袖儿去里间穿衣服。”

      陈袖惊魂未定,仍是哇哇大哭,屏风后面的沈七安慰了两句,便抱着陈袖走了。

      经此一闹,我心里平静了一些,慢慢缩回桶里,眼神闪缩,不敢看陈蜀。

      我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吓着袖儿的。”

      “他哭一下就好了,没事的。”陈蜀走近一些,温和道:“我从未见过你脸色如此难看,想到了什么?”

      我脱口而出:“寒山。”

      陈蜀投我一眼,没有接话。

      我抬眸望着他:“在我生死弥留之际,你说过,等我好了,会告知我是谁害了寒山,不知我现在能不能知道了?”

      陈蜀道:“我说你就信?”

      我目光灼灼:“信。”

      陈蜀突然笑了,玩味反问道:“我说是风遥你信吗?”

      风遥.........

      多少次他曾明里暗里欺压于我,我身上怕是有一半的伤是受他挑唆拜他所赐,说他想要了我的命,一点也不为过。他常年在商以身边蹦哒,这种栽赃嫁祸的事手到擒来,可他没能害死我,却让寒山尸骨无存,他还继续若无其事堂而皇之的找我麻烦,真是好狠的心。

      陈蜀试探性道:“商以似乎对他很好。”

      提到商以,我更不能淡定了。为了害我,他都可以不惜拿商以的命试毒,难保他以后不会一时兴起,随便拿个人故技重施。

      陈蜀有些为难道:“之前我一直不说,也是怕商以不会相信,怕你冲动徒添伤害。”

      我脑子里有关风遥的记忆,全是他的恶劣行径,再加上陈蜀的话,我几乎认定,我一直要找的那个仇人,就是风遥。

      我豁然起身:“陈蜀,带我回府。”

      身上的水珠如珠链一般,成串成串的滑落,我站起来,水面只到我的大腿根,上面全部赤呈在外,在陈蜀眼里。陈蜀在我起身的瞬间,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狠狠瑟缩了一下,随即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我满腔仇恨,倒也顾不上赤身露体,只想即刻回到商府,找风遥讨一个公道。

      陈蜀错开眼,侧身立了一会儿,我见他袖间隐隐浮动,手一抬便扯了一个毛巾给我:“擦干,穿衣。”

      我穿戴整齐,走到堂中时,隐隐约约听到陈袖的童音:“七哥你没有看到,云哥哥身上好多好多好多伤呀!不知道谁干的!坏死了!”

      沈七道:“那你还怕不怕?”

      陈袖哼一声:“我才不怕呢!刚刚太不懂事了,不知道云哥哥有没有生气........”

      我突觉不安,感觉踏出这个门,便是生死难料,有去无回。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冲动,想去看看陈袖、沈七,就当道别。

      “云哥哥!”我走过去,陈袖一眼便看到我。

      陈袖伸出小手摸我,他不敢用力,就是指腹轻轻的在衣服上滑动:“云哥哥你还疼不疼呀?”

      我俯身摸着他的小脑袋:“早就不疼了。”

      陈袖眨巴眼睛:“谁把你伤成这样哒?让我哥哥去教训他!”

      我笑了笑:“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陈袖撇撇嘴:“云哥哥........”

      沈七起身,冲我点头一笑。我回了一礼:“告辞。”

      一路上风驰电掣,马作的卢飞快。我心里挂着事,来时去路,我依旧不曾看清。

      回到商府,天空的黑色渐渐漫了过来,只剩下晚霞的余光。陈蜀要先去给商以送药,顺便复命。我们在门口分别时,陈蜀特意嘱咐,先莫找风遥免得打草惊蛇,他先探探商以的口风,再与我慢慢收集证据。

      陈蜀绕个弯看不见了,我便只身去找风遥。陈蜀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寒山接下来的事情,该由我亲自解决了。再说了,哪有什么证据,若是有,寒山也不会枉死,陈蜀这么说,不过是怕我冲动行事。红白一张嘴,商以不会信我,我只能让风遥说实话。

      我走到风遥的院子口,风遥站在一棵树下,抱着胳膊,十分嫌弃道:“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对立之人道:“就凭我是你哥。”

      这个人好像是........风华,是风遥的亲哥哥,此人常年不在府上,我上一次见他,还是在恳求母亲告知我寒山所在何处时,他奉命将我扔了出去。如果要记恩,他算是一个,毕竟他从来没有为难过我,也不曾落井下石。

      风遥好笑道:“谁把你当哥了?你有我以哥哥有本事吗?可以罩着我吗?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风遥转身要走,风华抬手截住他的手腕:“风遥.......”

      “松开!”

      风华不放手,风遥一点耐心都没有,腕间翻转,手上便多了一把匕首,他毫不犹豫,反手就朝风华刺过去。风华眼眸微颤,平静的看着风遥下刀,风遥也没让他失望,风华手背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冒。

      风华吃痛松手,神色有些难过。风遥视若无睹,举着匕首威胁道:“你走不走?”

      风华苦笑了一下,转身迈步,我赶紧躲进墙角,看着风华走远才现身。

      我走进院子,风遥居然盯着地上的血迹神色莫名,他听到脚步声,脸色突变,头也不抬,语气不屑:“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开门见山道:“当初哥哥的毒是你下的?”

      “不是!”风遥不假思索,又觉得不对,抬起头看到是我,吃惊道:“商云?”

      我心中认定了是他,逼近一步道:“是你害死了寒山!”

      风遥神色慌张:“你胡说什么!”

      我又近一步:“那你怕什么?”

      风遥举着匕首在我眼前晃:“我那有怕!你出去出去!”

      我踩到风华滴落的血,顿时想到削骨削肉的寒山,他该是流了多少血啊。风遥看到我面上的表情,眼底闪过害怕,可我仍然在步步紧逼,他突然闭上眼睛,举着匕首朝我刺过来。此时此刻,我岂能再让他,劈手夺过匕首,抓住他一只胳膊,让他在我方寸之地活动。

      风遥挣脱不了,瞪着眼睛道:“商云你疯了!我要告诉以哥哥去!”

      我阴冷一笑:“好啊,正好跟他说清楚那次中毒之事。”

      风遥争辩道:“我怎么可能害以哥哥!你哪听的消息,发什么疯!”

      “嗖!”

      突然手肘处被什么东西击打了一下,强大的惯性使拿着匕首的右手向前捅去。我正与风遥较真,此刻的力道我毫无戒备,反应过来时,匕首已经插进风遥的腹中,只剩刀柄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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