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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药材 这是被承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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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的药材送到槐花胡同,不仅孟燕行傻了眼,便是常八、常九、崔进这些熟悉陆夫人的都被震在原地。
这,这是被承认了?!
孟燕行晕乎乎的指着堆满桌子的药材,朝常八几人道:“这确实是陆夫人着人送来的,不是假冒的是不?”
常八喜形于色:“孟爷,千真万确!”
常九尤不相信般上前挨个查看一番,嘴里喃喃自语:“都是好东西!百年的老参、灵芝,当归茯苓、枸杞鹿茸,这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啊!”
“得了,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夫人送过来的能是不好的?更别说这里头大部分都是补充气血的,一瞧便是夫人心疼孟爷受的伤,想着法给调补呢!”
崔进上前把药材抱在怀里,又朝孟燕行道:“爷,我和孟话给您熬药去!”
孟燕行朝他挥挥手,挨着桌子坐下,对常八道:“按理我该亲自登门拜谢,只如今城内戒严,我又有伤在身,也只好托来人带一封谢函回去,着实有些失礼。”
“孟爷不必在意,现今这情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常八才说完,便见方才出去的常九面色不对,想到常九刚刚见的人,常八跟着心底一沉。
“孟爷,有二爷的消息了。”
常九看一眼常八,尽量缓着语气把陆横的消息讲了一遍。
孟燕行只觉脑袋翁的一声,眼前空白了几秒。
“如今呢?仍未醒转?消息可准确?”
“是宫内传来的消息。二爷伤口颇深,兼之箭头抹了毒,一时怕是醒转不了。不过孟爷放心,陛下命御医们整日待命看守,稍有不对便能立即察觉,如今已没性命之忧。”
孟燕行握紧拳头:“放箭之人呢?”
“那人乃是死士,刺杀不成便立即咬破牙内毒药,没留活口。”
孟燕行盯着跳跃的烛火,口气淡漠道:“死了也无所谓,无外乎不是恭郡王的人便是太后的人,找他们任何一个都不冤。”
常八常九心里一跳,对视一眼,微微变了脸色。
孟爷,这是真个把二爷放在自己心底最重要的位置了吧!
“我的情况,暂时不要告知舅舅那边,免得他跟着忧心。”孟燕行慢慢起身,折回内室。
他要好生养伤,争取早日完全康复。小不点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他没法陪在身边不说,还连人都见不着,真如挖心掏肺般煎熬。为今之计,他定要先顾好自己,不给小不点添一丝忧心!
等小不点回来那日,一定叫他看到个活蹦乱跳的孟让!
与此同时,昏睡在御书房碧纱橱里的陆横,正额冒冷汗,一脸的痛苦挣扎。
陆横站在槐花胡同的宅子里,这里一切都很熟悉,却又不那么熟悉。正室里到处都是他的物件,只是箱笼少了一个,多宝阁也空了许多,书房只有他一人的书册文稿,墙边少了放置刀剑的架子,也没有那个放猫的小窝。一切的一切,都显示,这里少了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陆横茫然的站着,耳边听到常八开门进来,接着劝他:“二爷,您吃口东西吧!这么多天就这么干熬着,便是孟爷还在,也要不忍心要发脾气的。”
陆横心底发急,口中有话却讲不出来,他想说什么叫还在?!孟爷,孟、孟,燕行!是燕行!对,燕行明明好好的,哪里就不在了?
“二爷!你若再这般下去,小的可要对着孟爷的牌位哭诉了!孟爷在时,可没准您这样糟蹋自己!”
牌位?
陆横仿似如梦初醒般,一下子看到供桌上放着的漆黑牌位!
吾友孟让燕行之位。
“嗬!”
陆横猛然面色扭曲,牙齿咬得咯咯响。守在一旁的御医们吓得急忙上前,扎针的扎针,按穴的按穴,好一顿折腾,方安抚住陆横,瞧他慢慢平静下来继续安稳睡着,御医们对视一眼,方长出一口气。
这位年轻大人可是救了陛下一命,妥妥的大功臣,丁点岔子都出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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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珉不停在地上打转,神色焦躁,时不时转到殿门口朝外张望。勇亲王被他转的头晕,兼之心底也是急躁,开口不由带了丝训斥:“老四你瞎转悠什么呢!没得叫人看了心烦!”
萧珉心底不悦,却碍于身份不好顶回去,只装没听到依旧在门口打转。忽见张大伴和黄大伴带着一对小内侍手捧痰盂布巾内外衫从外廊另一头匆匆而来。
“张大伴!”
萧珉一喜,急忙奔出去。勇亲王也装不住淡定,三步并作两步跟着出门。
张才迎头被四皇子和勇亲王挡了去路,只得停下堆起笑脸躬身道:“勇亲王、四殿下安。”
“父皇这会可有空闲?”
不等勇亲王发话,萧珉抢着问道。
张才示意黄大伴带人在前稍等,方靠近他们二人,悄声道:“两位殿下稍安。方才圣人可好一顿发作,这会正气盛,依奴之见,两位殿下不防再等等。”
萧珉眉头一拧,叹气:“行吧,你得空一定帮我通报,觑空提一嘴本殿下一直候在这儿也是可的。”
说着,朝张才手里塞了一个鼓鼓的荷包。
张才手一捏翻手就塞进了袖筒,对着萧珉面上越发堆下笑来:“四殿下放心,奴都警醒着呢。”
“别忘了本王,本王也是打从昨晚就守在这呢。”
“这个自然,不用王爷嘱咐,奴记得呢,不敢忘。”
勇亲王矜持着一点头。
萧珉斜一眼萧琹,心底暗嗤:装什么清高!方才在殿里也不知是谁,一盏茶水几个时辰也没喝完。
目送张才离去,萧珉一路盯着他,见他小跑回去不厌其烦再三叮嘱内侍们手脚仔细,把手上捧着的物件都拿好,别处什么岔子,不由面色沉沉。
昨夜万事安排妥当,只等萧琛举兵造反,他便可趁机一举夺得救驾护驾之功,封王指日可待。可偏偏,又被那蠢货搅和了。前段日子嘉元帝寿诞也是这般,死活冒出头来,偏又是个蠢货,丁点忙帮不上不说,还要到处卖蠢,幸好还没蠢到家,他暗地里谋划的那些没蠢到漏了风,不然,他岂不是又要跟着一块见阎王去!
他没能抓住最好的时机取得嘉元帝最大的感激和信任,反而是陆横,借着为嘉元帝挡了一箭,这会子被当成个宝似的护在御书房,嘉元帝待他简直比他这亲儿子都上心!最气的是,一见着陆横,那蠢货便要叫嚣着冒头,明明人家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那蠢货倒没学着避让,反要回回都主动撞上去,然后就被修理的惨兮兮。真是搞不懂,堂堂一个皇家子弟,怎么能蠢成这样?
陆横此人,难不成真是他生来的克星不成?!
瞥一眼闭眼静坐的萧琹,萧珉暗道:他没捞到好处,萧琹却比他还要惨!他尚可说能分得一些救驾之功,将来论功行赏准能有他一份。而萧琹却不一样,这傻子来得太晚,万事已定,只看到萧琛被擒住押了下去。
不过许是陛下受惊吓太过,懒得分神想太多,竟指派他与萧琹各自带队巡视宫廷,清剿乱贼。萧琹倒还好,习武闻名,让他带队,底下的兵士怎么着都多少给面子听令。他相对就尴尬很多,让他带队,不过就是挂个名,真正发号施令还得领头的兵士来。
陛下应是没有多想吧?!
萧琛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推演一番,自觉没什么漏洞,便放下方才的念头。转念想到参与此事的居然还有太后她老人家,萧珉便一阵心惊肉跳。
至今他都没明白,太后养尊处优,万事不愁,怎么会参与萧琛造反的事?父皇不是太后的亲儿子吗?还有祖母帮着孙子造自个儿子反的?这图什么?!
最叫他坐立不安的是,前段日子,他可没少撺掇母妃讨好太后,暗地里更是埋了钉子。本是打算缓缓图之,为将来上位做筹谋,不想太后居然先倒了!
钉子还来不及处理,各处明线暗线也没法眨眼间断掉,若是被有心人顺藤摸瓜,他可就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现如今只能盼着母妃早下决断,撇清关系。父皇现如今最是疑心重的时候,他是丁点不敢有多余动作,只盼现今安安分分完成差事后,在父皇那留个忠厚老实的印象。
御书房内碧纱橱,张才盯着宫女们手脚轻柔、小心翼翼给仍在昏睡的陆横擦拭完,换上干净的衣衫,重新添好安神香,所有仔细查验完,方挥挥手,踮着脚尖带着人鱼贯退下。
转出来回禀嘉元帝,觑嘉元帝仍怒火未消,张才身子弓得越发低。
拜恭郡王造反所赐,如今宫内宫外这两日简直度日如年,上上下下不是担忧自个脑袋,便是忧心会不会被牵连。就如他,谁能想到之前跟在身后跑东跑西、手脚勤快、嘴巴又甜的小徒弟,到头来竟是个包藏祸心的?不仅自个丢了命,还要连累他这个当师父的。若不是昨晚陆大人帮他说了句话,想必他此刻早脑袋搬了家。
寻思间,只见嘉元帝又批了一打折子,阴着脸命他分别交给跪在下头的刑部尚书梁德和内惩司周时。不经意瞧见折子露出的一角,上头满满的红叉,张才心惊肉跳。
这一日,东门菜市,怕是积了厚厚一层血吧。
“禀圣人,这是定远侯府姜桓的供词。”
周时举着一本折子,低垂眉眼,恭敬道。
张才急忙上前接过递给嘉元帝,嘉元帝打开翻看两下,随即朝前扔在御案上。
“免了他的职,把他扔到刑部大牢去。张才,磨墨代笔,着定远侯上书自辩。”
张才忙铺开纸笔,按嘉元帝的意思起草一份旨令,又捧着给嘉元帝过目。
“嗯,就这样吧。”
张才得了准儿,便重新誊写一份,仔细盖了印。
定远侯也是个倒霉的,养个不省心的庶子,丁点福气没享到,反倒净干擦屁股的事。可怜月余前还有大臣因定远侯在边城不仅戍边驱敌有功,且劝农课桑颇有成效,齐齐帮忙上奏请赏,没成想这赏没下来,天家的训斥倒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