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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谋逆 恰如一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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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横侧身躲过刀锋,欺身上前,迅速朝他手腕一掌劈下,那禁军一时不查,长刀哐当掉在地上,陆横曲起长腿照肚子狠狠顶下,双手一抓再一掀,人便被他掼在地上。迅速捡起长刀,陆横毫不迟疑的从他脖子上划过。
张才在一旁亲眼看着,心底惊诧万分。他竟不知看着文雅倜傥的陆横,居然能手刃禁军!意外之喜啊!拍拍胸口,张才觉得他活下来的希望更大了。别看这几个禁军这会没人理他,若是真把护卫和陆横都杀了,他也别想能活着回去。
留下来护送他们的四名金吾卫身手竟然都不差,对上四名禁军也毫不落下风。双方缠斗很激烈,各有损伤。陆横握着刀,警惕的盯着。倏地,手起刀落,一人应声倒地。剩下三人,四名金吾卫缠斗片刻便全部躺倒在地。
“圣人那怕是出了大事。咱们不能再按原路回去,遮掩行踪,绕过去御书房。”
陆横说完,看向张才,张才努力止住不停打哆嗦的双腿,抹着冷汗急忙开口:“咱家晓得走哪里。”
“劳烦张大伴前头带路。”
陆横说完,转头目光沉沉盯着四名金吾卫:“辛苦四位,待面见圣人,本官定如实禀告,不叫四位白白辛苦。”
那四名金吾卫也不是白混的,眼见如今宫内定是出了大乱子,说不得圣人如今是何情形。只是,从来富贵险中求,若能趁今日立一番大功,将来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陆大人放心,我等定誓死护卫!”
陆横点头:“事态紧急,走!”
定是恭郡王行动了,皇宫内禁军和金吾卫缠斗,各宫各殿乱作一团,一路走来,不知看了多少被杀的内侍和宫女,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待赶到御书房附近,陆横几人隐在暗处仔细察看,只见御书房外被禁军牢牢守住,不见金吾卫的身影,张才熟悉的内侍宫女也都没看到。
“今个禁军统领赵络休沐,看来是瞅准空子了。”
张才苦着脸说一句,又道:“看守这般严密,圣人也不知怎么样了。陆大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陆横还未开口,前头突然出现骚动,另一波禁军不知打哪冲出来,上来便和守着御书房的禁军战成一团。陆横一眼便看到被另一波禁军护在中心,正撕心裂肺喊着:“儿臣护驾来迟,父皇恕罪。”的四皇子萧珉。
“去救圣人。”
陆横带着四名金吾卫和张才绕过前方乱局,解决掉在后殿看守的禁军,冲入殿中。太后正焦急的等着恭郡王,不想先是听到萧珉带禁军赶来的消息,继而被陆横带人冲入殿中,留守殿内的护卫和内侍,只三两下便被陆横带人拿下,登时面色一灰。
碧纱橱内,嘉元帝被张才小心扶着出来,看到虽面色灰败却仍旧端坐着的太后,嘉元帝冷冷道:“朕是不是该感谢太后还未达成目的,不然此刻朕是不是已经毒发身亡了?!”
太后看一眼嘉元帝,幽幽道:“你怎么也在哀家跟前养了几十年,哀家还下不去这个手。”
嘉元帝阴冷的盯着太后半晌,方被张才扶着在御座上坐下来。
陆横建议:“圣人,此处离逆贼过近,为圣人安危计,还请圣人移驾。”
嘉元帝哼一声,阴恻恻道:“朕有真龙护身,那些乱臣贼子伤不到朕,朕就在这儿,朕倒要瞧瞧,谁这么大本事,敢造反了!”
嘉元帝站起身,咬牙切齿的走来走去,想到方才一动不能动,被太后抓着手在写好的禅位诏书上签字,亲眼看到太后盖上玉玺,不由越想越怒,心肝脾哪哪都生疼,回身把御案上的摆件折子什么的猛地掀到地上,寂静的大殿内顿时一片霹雳乓啷的声响。
众人正战战兢兢不敢言语时,跪在地上的小内侍突然暴起,抓着一把匕首便朝陆横刺过来。
事发突然,殿内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眼睁睁看着那小内侍瞬间便杀到陆横跟前。
陆横双目一凝,手中长刀一横,堪堪挡住刺来的匕首。有了这息缓冲,殿内的金吾卫方一拥而上,小内侍登时像个刺猬般扑倒在地。
“放肆!大胆!在朕的面前,竟然还敢行刺!都反了,反了!”
嘉元帝转头去看太后,却见太后正满眼怨毒的瞪着陆横。陆横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垂下双眸,退后一步站在角落。
见此情形,张大伴险些一屁股坐地上,紧接着扑通一声跪下,额头冷汗直冒,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哆哆嗦嗦辩解:“圣、圣人明鉴,老奴并不知道这事啊!”
好半晌,头顶才响起嘉元帝的声音。
“你起来吧。”
张大伴闻言,一叠声谢恩,抹着泪爬起来。
嘉元帝盯他一眼,哼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日,自去内惩司领罚!”
须臾,外面的打杀声忽的变大,间或夹着几声尖锐的女人叫嚷。陆横提刀奔到殿门口查看,只见袁皇后拉着五皇子,被护着正跌跌撞撞的朝御书房来。很快,殿外便响起袁皇后的声音。
“陛下,是臣妾!臣妾有要事禀告!”
嘉元帝看一眼陆横:“请皇后进来。”
陆横转身出门,不过片刻,袁皇后便拉着五皇子萧照奔了进来。一进殿内,五皇子便被满地的血和血泊里的小内侍唬了一大跳,小脸霎时白了。
“照儿,过来父皇这。”
嘉元帝朝惊魂不定的萧照招招手,萧照撒开袁皇后奔着嘉元帝扑过去,脑袋埋在嘉元帝怀里。
“父皇,孩儿害怕。”
“不怕!照儿是皇子,有祖宗福气庇佑。你抬头看,地上那狗奴图谋不轨、意欲行刺,你说他该不该死!”
萧照被迫盯着地上的死人看,心底怕的不行,却仍强撑着点头:“该死!”
袁皇后理理衣摆,跪下哭诉:“陛下,臣妾与皇儿险些要命丧凤仪宫。”
嘉元帝神色微变,听皇后继续哭道:“太后她老人家不知被何人蒙蔽,竟有宫变之想。鲁姑姑、臣妾的大宫女俱因提前察觉此事被杀害!若不是有忠心之人拼死来报,只怕这会儿臣妾与皇儿就要横尸凤仪宫!臣妾斗胆,太后她老人家怕不是与外面的逆贼里应外合!”
嘉元帝连连冷笑,看着太后一字一句道:“的确是里应外合,不说皇后你,连朕都差点遭了毒手!太后这是连孙儿也不放过了?”
袁皇后仿若这才看到太后般,掩唇惊叫一声。
太后看她一眼,轻描淡写的转开视线,闭上眼,不言不语。
嘉元帝见此,又把御案上仅剩的一个笔洗摔在地上。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嘉元帝怒气勃发的呼吸声。忽的,只听殿外由远及近传来四皇子萧珉一面朝殿内奔,一面带着哭腔喊声:“父皇!儿臣护驾来迟,父皇可安好?父”
三两步奔到御书房,萧珉一眼看到立在殿内的陆横,话登时卡在嗓子里,惶急的面色也险些没绷住。再看,嘉元帝居然已经完全看不出异样,此刻正面色如冰、意味不明的盯着他,萧珉登时顾不上想为什么陆横还在宫内。嘉元帝已经明显起了疑心,不仔细应答,怕是今晚立功不成反到要先惹一身腥。
“父皇,大哥他带私兵逼宫谋逆,宫外乱成一团了!儿臣得到消息立即赶了过来,可惜儿臣府兵战力不足,若不是遇到赵大统领,儿臣怕是赶不来见父皇了!”
“是他?这个孽障!”嘉元帝气得双眼通红:“他犯了那么大错,朕也不过是降他为郡王,他居然就要带兵来杀朕?!这个逆子,逆子!”
嘉元帝气的直哆嗦,万没想到,他居然有被儿子逼宫的一天!
“赵络现在何处?外面情形如何?”
萧珉忙道:“赵统领正带领禁军清缴逆贼,禁军里被策反的如今已拿下大部分,只剩恭郡王一处。金吾卫里参与谋逆的,除去被杀的其余一并拿下等候发落。宫门守卫参与谋逆的,已就地格杀。”
萧珉话音才落,便听殿外有人通禀。
“陛下,臣禁军统领赵络前来护驾!”
殿外没了打斗声,想必禁军已经控制住情形,嘉元帝大喜。
“好!快进来!”
赵络全身铠甲,挎剑大步进殿,单膝跪下禀告道:“禀陛下,一干谋逆者臣俱已拿下,等候陛下发落!”
“那逆子在哪?”
“恭郡王此刻正在殿外。”
嘉元帝看一眼太后,吩咐殿内金吾卫:“送太后去后殿,好生看顾,一概人等不得接触,违者,斩!”
随后快步出殿,果见恭郡王被五花大绑押着跪在殿前。
“逆子!”
嘉元帝指着他大吼:“朕哪里对不起你,你竟干出要弑君杀父这样大逆不道之事!”
萧琛呵呵笑着,抬头看向嘉元帝,他面上溅了不少血,此刻不言不语只管疯笑,阴恻恻的,极是瘆人。
嘉元帝指着他,刚要开口,便听一道破空声传来,耳边响起赵络急得变了调的声音。
“快护驾!”
“噗嗤!”
利箭射入皮肉,嘉元帝回过神来,只见陆横挡在他身前,肩膀被利箭穿透,血一股股流出。
陆横面色,肉眼可见的迅速苍白。
与此同时,离城二里地外的二里亭,常八与蒋琼将将赶到。此前陆横差人带话出来时,常八正心急如焚的守在宫门外。潜伏在恭郡王那的探子一直没有消息,直到月色初降,方带伤来报。此时陆横仍在宫内,孟爷也未回槐花胡同,常八心急如焚却不敢动作。好在陆横很快差人带来消息,常八二话不说立即带人赶往二里亭。孟爷有多重要,常八太清楚。
不巧半路上遇到喝完酒要回府的蒋琼,听说常八要去接孟燕行,说什么都要跟着。常八不敢耽搁,只得带着蒋琼一道奔往二里亭。
离得老远便闻到冲鼻的血腥味,常八面色大变,与蒋琼打马上去,只见火光照耀下,孟燕行拄着长剑半跪在满地血泊里,抬眼望过来时,半脸血迹,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
恰如一尊浴血杀神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