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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截杀 哥哥特意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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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横下了衙就被嘉元帝宣到宫内,陪着兴致甚好的嘉元帝赏名菊赏名画赏贺礼,用完晚膳,又被拉着下棋,一直脱身不得。
“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到了该考虑成家的时候。”
嘉元帝捻起一粒白棋,思索片刻,放在黑棋边缘。
陆横盯着那枚杀入黑棋的白子,没有犹豫,抬手放下黑子截了白子的路。
“臣不急。再者算命理的大师说过,臣不宜早成家,否则恐有血光之灾。”
嘉元帝盯着棋盘,手指捏着白子转了转,放下,抬首盯着陆横。
“便是不成家,把亲事定下来也是无妨的。你是朕看重的臣子,有朕的龙气护佑,谅它什么血光之灾都不敢来!”
陆横神态淡然,无所谓道:“臣遵旨。遇到合适的臣便定下来。”
“嗯,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先成家再立业。”
嘉元帝神色愉悦,朝张大伴道:“去,把前个儿太后送来的画册拿过来给云鹤瞧瞧。”
张大伴觑一眼陆横,躬身应着退了下去。
见嘉元帝已没了下棋兴致,陆横顺势放下棋子,道:“看来臣还需越发勤恳,才不会被陛下嫌弃没有立业。”
“你呀!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准要噎人。”
嘉元帝好心情的点点陆横。
片刻,张大伴亲自抱着画册过来,后头还跟着个帮他拿拂尘的小内侍。小内侍先紧着把棋盘收拾下去,张大伴方小心翼翼放下画册。
“这些都是各家闺秀,太后疼你,特意着人搜罗的。你可别辜负她老人家的辛苦,好生瞧瞧。回去,和国公夫人多多商讨,早日订下人选来。”
陆横走在前头,后面跟着抱着画册的张大伴。
“圣人也是真心疼陆侍郎,咱家伺候圣人这么多年,还没见圣人对哪个臣子这般关照过。”
陆横不置可否。
今个夜风微凉,天上星子暗淡,穿过一道宫门,陆横没来由一阵心悸,捂着心口半晌没喘过气来。
张大伴惊得差点把画册都扔地上,紧赶几步:“陆侍郎这是怎么了?”
陆横闭着眼忍过心悸,直觉有什么大事发生。
“无妨,许是没歇息好。”
此时,后宫深处,满头银发的太后握着一串佛珠,闭着双眼,双唇微动,默默念着。
少倾,大宫女从殿外进来,伏在太后耳边轻语几句,太后微微一点头,放下佛珠,站起身。
“带上食盒,跟我去皇帝那走一趟吧。”
大宫女低头应诺,亲自提着装好的食盒,跟在太后身后,朝御书房去。
嘉元帝听报说太后这会子过来,很是惊诧,忙起身到门口接着,口内道:“母后怎么这会子过来了?”
太后微微笑着,一面由着嘉元帝扶她坐下,一面轻言慢语道:“人老了,觉就没那么多。正巧今个厨房新开发道点心,我尝着极好,就想带过来给你也尝尝。若是吃得好,改日叫那厨子过来给陛下专门做。”
“这大晚上的,难为母后惦记朕,拿过来朕尝尝。”
大宫女忙上前放下食盒,从里头端出来一白瓷小碟,上面放着三块半透明的小点心。接着又从食盒里拿出一红釉小盅,掀开盖子,里头是飘着一大朵金菊的清茶。
“这点心配着茶吃,才好。”
嘉元帝呵呵笑着,伸手拿过一块点心放进嘴里,边吃边点头:“嗯,口感的确与以往不一样,更为软糯,里头放的馅是果馅?”
“是莓子馅。”
太后盯着嘉元帝吃完一个点心,指着清茶:“尝尝这个茶。”
嘉元帝看看太后,端起茶尝一口,笑着道:“倒是难得见母后对吃的这般上心。那厨子母后自己留着,多为母后做些合脾胃的饭菜来,朕也放心。”
说完,又喝一口茶。渐渐的,嘉元帝觉得不太对,他的手脚竟开始不听使唤,逐渐麻痹,舌头也在迅速僵直中。嘉元帝倏地看向太后,不可置信的对上太后一片冰冷的目光。
“来,来人。”
嘉元帝挣扎着大喊几声,殿外有人应声而来,是那个跟在张才身后的小内侍。
“皇上累了,扶他进去歇歇吧。”
太后淡淡吩咐。
“是。”
小内侍上前架住嘉元帝,硬把他挪到御书房里面的碧纱橱里躺下。嘉元帝目眦欲裂,却一动不能动,冲着小内侍发出阵阵嘶吼。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看一眼太后,见她颔首后,便疾步出去,冲殿外候着的内侍点点头。内侍转身朝后跑去。
安排妥当一切,太后转身进来碧纱橱,坐到嘉元帝床边。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太后瞟一眼用杀人般眼神死死盯着她的嘉元帝,慢慢开口:“二十年前,我记得,我也这么问过你,记得吗?”
嘉元帝猛地瞪圆眼睛,面色变了几变。
“你看,你果然记得。”太后笑着,可看着嘉元帝的眼神,却极其冰冷。
“我的睿儿,我唯一的亲子,我引以为傲的嫡子,本是最该有能力,也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嫡子,被你生生毁了!”
嘉元帝拼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太后冷哼一声:“你觉得不是自己毁的?”太后猛然发出一阵大笑,忽的停住笑靠近嘉元帝,咬牙切齿道:“你明明知道他想干什么,却还是帮着纵着,甚至亲自带他去见那人!你装作体贴爱护他的心意,欺上瞒下,纵得他分不清对错,日复一日泥足深陷却不自知!你为了这个皇位,为了你那点见不得人的私欲,帮着他掩护行踪带着那人远走高飞,最后客死异乡!你说,我该不该恨你?该不该?!”
站起身,太后朝外一面走,一面轻描淡写般道:“陛下就放心歇着吧。这会子陆横怕是还没出宫去吧?当年没有成功的事,今晚,不会了。”
太后素来慈善的面上,此时一片阴冷。
陆横!
无论是作为污了皇家血脉的存在,还是顶着这个陆姓,她都决不允许他再存活下去!
陆横匆匆朝宫外赶,心绪躁动,总觉要有大事发生,特别是今日直到现在都不见探子回报,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还不能确定。
他进宫前哥哥带话回道是去城外接人,只吩咐孟话带了文书回来。他心底防着恭郡王这几日起事,特意嘱咐过哥哥无事不要夜出,却不想还是没能防住意外!
张大伴见陆横突然加快脚步,少不得苦着脸跟上。哎呦,可怜他这老腿,站了一整晚,这会子酸疼酸疼的也没法诉苦。
陆横紧赶一段,回头瞧见张大伴,伸手拿过画册。
“有劳张大伴,不必再送。”
明白陆横是个寡言少语的,张大伴也不计较,抬起衣袖紧着拭把汗,又要去接画册。
“圣人吩咐咱家送陆侍郎出去,咱家可不能偷懒。画册不敢劳烦陆侍郎,咱家拿着便好。”
陆横没给,方要讲话,便听到西门那处远远传来嘈杂声,似乎还夹着几声兵器相交的声响。
陆横和张大伴对视一眼,俱神色一变。
“这,这是怎么了?”
张大伴有点慌神,伸长脖子朝那头张望。
还未等二人做什么反应,眼看着他们身后几处宫殿走了水,火光冲天。一大群内侍宫女吵吵嚷嚷奔出来叫着走水。
陆横看到已有宫内护卫金吾卫朝这边赶来,转身便要出宫,谁知衣袖不知何时被张大伴拽住,他这一转身,张大伴才回过神,跌着脚道:“这是出大事了,不行,咱家得赶紧回到圣人那去。陆侍郎?”
言下之意,是要陆横也一道过去。
陆横看看不远处的宫门,再看看身边的张大伴,有这个嘉元帝贴身大伴在,自己这会子怕是没法出去。忍下急躁,陆横转身拉着张大伴飞快朝回赶。才走几步,陆横停下来,把画册一股脑扔在地上。
“这,这。”
张大伴瞪着眼,为难的看着这些画册。
陆横看一眼张大伴,率先朝前飞奔。张大伴唉一声,紧忙跟上。
绕过走水的宫殿,迎头遇到一队金吾卫,领队拦住他们道要排查,张大伴张口斥道:“咱家乃是圣人贴身伺候的,尔敢拦截?!”
陆横伸手拦住张大伴,盯着领队,沉声道:“事态紧急,尽快!”
领队看一眼陆横,朝后一挥手,出来两个护卫站到张大伴跟前,陆横面对着领队,在他凑过来搜腰身的时候,嘴唇轻动:“护好他!”
领队几不可察点了下头,退开,朝陆横和张大伴一拱手:“事急从权,多有得罪!”又点了队中四名护卫,吩咐:“你们护送陆大人和张大伴回去。”
张大伴冷哼一声,紧跟着陆横身后朝嘉元帝身在的御书房奔去。
绕过偏殿,迎面是一条幽暗狭长的甬道,道路尽头,六个身披铠甲,手执长刀的禁军幽幽站在那。
陆横心底咯噔一下,拽着张大伴退到金吾卫身后。
张大伴一张白胖无须面吓得越发没了血色,声厉内荏喊道:“咱家是圣人贴身大伴,尔等还不速速退去!”
眼见那六人非但没有避让,反而握起长刀,风一样冲过来。
护送二人的金吾卫提剑迎上去,霎时战成一团。陆横一眨不眨的盯着,便见有一禁军冲开缠斗,毫不迟疑的朝他杀来。
果然!
陆横紧紧拳头,哥哥特意教他的几招防身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实践。
张大伴眼见禁军提刀冲着陆横左砍右杀,吓得腿软的站不住,扶着宫墙哆嗦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