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被攻略了》楚小北

72、围杀 战便战，谁

　　信上标明的地方巧了，正是他进京前与陆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二里亭。孟燕行打马疾行不足个把钟头，就遥遥看到二里亭那隐隐有人影晃动，几缕炊烟随风而起。

　　待到近前，孟燕行见着负责看管的几名兵丁，围坐在一处篝火前，吊着咕噜噜直冒热气的肉汤锅就饼子吃。孟燕行说明来由，又把信件递过去检验后，其中一个看似领头的兵丁拿眼扫了孟燕行几圈，方扭头朝后喊了一嗓子：“孟青山，孟五郎。”

　　少顷，被围起来的亭子里快步出来一人，见着孟燕行，几乎要喜极而泣。

　　“燕行！”

　　“青山大哥。”

　　孟燕行快步迎上去，扶住孟青山。孟青山是孟族长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族长之位的。孟族长能让他来送人进京，也可看出态度来。见着孟青山，孟燕行心底对族长不打招呼就突然塞个人过来的行为稍稍释怀一些。

　　“那孩子呢？”

　　孟青山眨眨眼底泪花：“五郎身子骨弱了些，又没出过远门，这一路着实吃了些苦头。原想着到了京城见着你给他好生调理调理，哪成想城内戒严，城门不让进，唉！五郎有些发低烧，我才让他睡下，养养精神。”

　　二里亭不大，却一下子被塞进去十几人，除去五郎这个半大小子，其余都是人高马大的行商，越发显得拥挤不堪，气味也没那么好闻。

　　孟燕行扫了一圈，见五郎被安排子最里头，底下垫了厚厚的毡毯，身上盖的也是棉被子。摸摸额头，还在发热。

　　“这些多亏了胡小哥他们，不然就我们带的那些铺盖，五郎还要多吃苦头。”

　　孟青山指指毡毯和棉被子，一面对孟燕行解释，一面把口里的胡小哥拉过来给孟燕行介绍。

　　“多谢！”

　　孟燕行郑重谢过。那胡小哥忙忙摆手，直道大家萍水相逢即是有缘，见着有难处，又是那么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干看着不管？再者给的也不是什么精贵东西，不过是一些常用的铺盖。

　　胡小哥他们十几人是惯走京城的行商，据他自己说这次是打苏杭进了一批新出的棉布，想来京城试试销路。

　　孟燕行来时本以为能立时就接人进城，这会子瞧五郎睡的小脸红扑扑的，一时也不忍心把人再折腾起来。索性这会子离入夜宵禁还早得很，孟燕行便应了胡小哥的邀请，与孟青山一道去行商那蹭吃喝去了。

　　喝一口热乎乎的肉汤，啃一口酥脆的烤饼子，孟燕行琢磨着外头兵丁吃的，怕也是行商上供的。

　　行商天南海北闯荡，聚一处倒是很有闲话磕牙。孟燕行听他们兴致勃勃的讲一些所谓的秘辛和乡野传说，倒也听得有滋有味。

　　孟青山吃完烤饼子，慢慢和孟燕行讲起五郎的身世。

　　“五郎是个苦命的，早年他亲爹病故，亲娘守了两年寡，实在挨不过，抛下他另嫁去外乡，五郎就跟着祖母过，好歹还能吃一口热乎的，结果年前他祖母也没了。我爹瞧五郎还算伶俐，就想着让我带来给燕行瞧瞧。”

　　无父无母倒是省了不少麻烦，只是五郎这个年纪，看着着实大了点。该记得的都记得，心里头只怕也有自己的想法，孟燕行不确定五郎自己愿不愿被过继。

　　吃喝完毕，天色渐暗，孟燕行四下打量一圈，四周影影绰绰的树林被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还有很多打着旋落下来。

　　孟燕行瞧着林子里堆满的落叶，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合时宜念头：这若是落下丁点火星，怕是一点即燃。

　　不知今日小不点会不会早点回去，可惜他倒没法子早些回宅子，不然俩人一块逗逗猫，说说话挺好。再几日他便要出京办差，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折返，不趁这些日子哄一哄小不点，他还真怕小不点摆脸子给他看。

　　夜色渐浓，四下里除去嘈杂低语，便是一声高一声低的蛐蛐声。少时，忽的从下边林子里飞起一群惊鸟。孟燕行猛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神色凝重。

　　不对劲，风里的味不对。

　　念头刚起，便见几道黑影极快的飞掠而来，瞬间值守的兵丁便一声未吭扑倒在地，血流了一地。

　　“有贼人！”

　　孟燕行大喊一声，飞速转身拎起孟青山奔回亭子。

　　“青山大哥，捂住五郎嘴巴。”

　　孟青山被方才的变故惊得腿脚发软，阵阵发懵，只下意思照孟燕行说的做。

　　孟燕行把二人塞到栏杆下，又扯过行囊堵在前头。

　　“切记别出声。”

　　亭子外接连响起惨叫，还留在亭内的行商瑟瑟发抖。孟燕行抽出匕首，冲了出去。

　　来人一律黑衣蒙面，人数不多，可看身形却是训练有素，剩下几名兵丁不过几个回合便被砍杀在地。而之前留在外面手无寸铁的行商，犹如猪羊般被赶着屠杀，之前还谈笑风生的胡小哥，惨叫着被一刀砍在肩膀，登时血流如注。眼看黑衣人又举起刀，孟燕行红了眼，匕首一甩变为长剑冲过去。

　　“噗嗤”抽回长剑，一脚踢开死透的黑衣人，孟燕行转身冲最近的黑衣人杀去。胡小哥惊魂未定，捂着肩膀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看杀出一个孟燕行，黑衣人对视一眼，分出三个朝亭子内杀去，其余两人朝孟燕行围来。

　　孟燕行心底发急，亭子内可还有孟青山和五郎这个小孩子，这些人不知什么路子，上来便下杀招，竟像是一个活口都不留的样子。不过只五个人，孟燕行还有信心能对付得了。

　　自此出手再无保留，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机。身形转换，几招之下，围过来的黑衣人便扑倒一个，其余两人见此下手越发狠厉。孟燕行耳边听到亭子内传来惨叫，一个回身反手一捅，又解决一人，剩下的黑衣人嘴里发出一声呼哨，亭子内的两个黑人立时窜出来朝孟燕行围杀过来。

　　孟燕行一抹鼻子，咧嘴冷笑：“你们这些杂碎，好生领教一下你孟爷爷的本事！”

　　双腿一蹬，朝就近的黑衣人飞扑过去，侧身躲过迎面砍来闪着寒光的长刀，左手箍住黑衣人脖子，长剑一收，变为匕首扎进心窝。

　　其余两人眼看孟燕行说话间就杀掉一人，对视一眼，一人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起来，尖锐的哨声三长一短响起。

　　不好！怕是要引来援手！

　　孟燕行冲上去一剑砍掉哨子，腾挪反转间，一人一剑解决掉最后两人。上前搜了搜身，什么都没有。

　　不再浪费力气，回身奔回亭子，亭子内行商东倒西歪，血流满地，没有活口。孟燕行神色一暗，匆匆找到藏着孟青山和五郎的地方，见行囊歪到在一旁，孟燕行心都凉了半截。抖着手推开行囊，一下对上孟青山和孟五郎惊惶未定的双眼。

　　孟燕行猛地呼出一口气。

　　“快！咱们赶紧离开。”

　　孟青山抖着手脚拉着孟五郎，连话都说不出来。方才他们躲在里面，耳朵里清清楚楚的听见行商被杀时惨叫，孟青山记得孟燕行的话，再怕也死死捂着孟五郎的嘴，两人都没发觉自己泪流满面。

　　“呜呜。”

　　突的旁边传来呜咽声，三人惊了一跳，仔细看才发现是一个躲在旁边的行商。他算是极幸运的，黑衣人还没找到这便被外头的呼哨声引了出去。

　　见还有幸存者，孟燕行心底稍稍有些安慰，加上被砍伤肩膀的胡小哥，能有五人活下来，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给胡小哥草草包扎了一下肩膀，孟燕行便催着离开。行商遭此大劫还想着要带上货物，被孟燕行一句：“还有人会来”吓得立马丢下行囊，紧紧靠过来。五人才要下去二里亭，孟燕行神色一变，伸手止住其余人动静，侧耳仔细倾听。

　　“青山大哥，你们快回亭子里去藏好，切记不要发出任何动静！”

　　孟青山几人神色大变，立马跌跌撞撞朝亭子里赶。

　　孟燕行握紧手里长剑，满面肃杀。这些人摆明有什么目的，不然不会对几个不知名的行商痛下杀手。

　　今晚，怕是不能善了！

　　与此同时，二里亭千米开外，黑夜中静静矗立黑压压一片手执刀戟的兵士，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上，已降为恭郡王的皇长子萧琛目光沉沉的盯着前方。

　　“王爷，人派过去了，此番定万无一失。”

　　萧琛点点头。

　　二里亭那早派人探过，不过是几名小兵卒，十几个行商，没甚威胁。早先听到报急的哨声，萧琛也没放在眼里，再厉害的好手，他派个十几人过去，也不足为虑。

　　一磕马腹，萧琛伸手向前一指。

　　“出发！”

　　大队人马动作整齐迅速，带着浓重的杀气从二里亭下方路过。萧琛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只留下一句：“记得提醒他们把人埋了。”

　　心腹应下，掉头下去自去交代。

　　大队人马过路的声响，孟燕行便是听到，此刻也没心思惊骇。十四五个黑衣蒙面的家伙压低身子围过来，眼底全是冰冷的杀意。

　　“你们以多欺少啊！这什么路子，不死不休？不然咱们好好谈谈，说不定可以和解是不？”

　　孟燕行四下警惕，一面说着，一面缓缓后退到有利方位。

　　“你找阎王和解去吧！”

　　打头的黑衣人瓮声瓮气说完，举起长剑，朝着孟燕行胸口疾刺而来。

　　二里亭外不大的地方，因方才的屠杀，此刻遍地鲜血，孟燕行缓缓吸一口气，提起长剑迎上去。

　　战便战，谁去找阎王还说不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