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被攻略了》楚小北

71、送信 哥哥这个当

　　回去的路上，常八向陆横细细禀告。

　　“亏得二爷头前有吩咐，那头动了下头再跟着动，不然这回可要吃个大亏，说不得还要连累二爷。”

　　陆横揉揉眉头，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自打大殿内见着萧珉，这份不安便一直萦绕心头。

　　“燕行呢？”

　　陆横猛地提高声调，急切道。

　　常八愣了一息，随即忙回道：“二爷放心，孟爷今个下了衙就回来槐花胡同，一直在逗弄捡回来那只小野猫呢。”

　　闻言，陆横绷直的后背方慢慢放松，嘴角似有若无露出微微笑意。

　　“他就喜欢这些个小东西。”

　　常八偷觑一眼，见陆横神色没那么凝重，心底跟着松了好大一口气。今晚这事真个是惊险，若不是二爷威严甚重，震慑得住下头，但凡有一个不听令动起来的，那可就出大事了。

　　不愧是二爷！那些雷霆手段日后再有敢微词的，他常八定第一个上去给他醒醒脑子！

　　二爷年岁是不大，可这智谋手段，又岂是做下人能赶得上的？呸呸呸，就别提他们这些底下的，太跌二爷的份。那是放眼整个京城，都扒拉不出几人能与二爷相提并论！

　　夜深，马车在青石板上行驶的声音分外清晰。陆横转着碧玉扳指，闭眼默默思索。

　　“吁”

　　忽的，外头车夫一拉缰绳，马车随即停了下来。

　　常八神色一厉，摸出短刀，动作敏捷的翻出去。不过片刻，常八又跳了上来，在帘子外轻声道：“二爷，是宫里头来人。”

　　“让他上来。”

　　须臾，一个全身披着大斗篷，面容遮盖的严严实实的人低头进来，姿态恭敬的半跪在车厢门口。

　　陆横转了转扳指：“讲。”

　　来人一开口，陆横便听出是个姑娘家。半跪在那口齿伶俐的快速讲完，便一躬身迅速离开。

　　陆横早不转扳指，他心底惊涛骇浪。来人带的消息倘若是真的，这件事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至于是不是骗他，陆横倒不怀疑。那人能在宫内屹立多年不倒，自然不是个蠢笨的。他们合作，对她有益无害，没达成目的前，陆横相信，她都不会自毁长城。

　　照他之前的谋划，也不过是使人牵扯进来，立时丢不丢命的倒也无所谓，沾上这样的大事，再大的权势也不过说没便没，日后他再做图谋也无须顾忌许多。

　　可照方才人的消息看，那人分明就是要一场豪赌！到底有什么目的值得她这般做？那座冷冰冰的宫殿里，是否还有什么秘辛是他所不知道的？

　　他到底忽略了什么，才使得前一世统统没发生过的事，在这一世纷纷上演？难道真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他，所有的事都有了新的轨迹？

　　陆横心绪不平，越想越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忍不住想到前些日子哥哥被四皇子逼迫而不得不与何家女订下婚约的事。这也是一个措手不及的意外，一个完全不在他记忆里的事！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事，但是绝对不能忍受他和哥哥之间也出问题！

　　“二爷，到了。”

　　听到外头常八低声禀告，陆横深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感觉心底的急躁慢慢平复一些，方掀帘子下了马车。

　　甫一下来，陆横打眼便看到门廊下灯影里，孟燕行歪歪斜斜靠在那，朝他笑道：“好家伙！再不回，我可真就撑不住了！”

　　陆横快步上前，不顾旁人在场，一把抱住孟燕行，头埋在他的颈间，闷声道：“哥哥。”

　　猝不及防被陆横这么一撒娇，孟燕行耳根子肉眼可见的迅速红了一大片。尴尬的朝四周看看，见伺候的下人都很有眼力见的退了下去，方温声哄道：“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

　　哎呦！小不点撒娇可太久没见着了，孟燕行被他这一出勾起俩人还在招远县相依为命那会的情景来，心底不由发软。

　　“没。一晚上没见着哥哥，怪想的慌！”

　　孟燕行推开他，双手环胸抱着，抬着下巴觑他：“行啊，如今这样的话真是张口就来。鬼信你一晚上不见就想成这样！我告诉你，别想着你这样说我就能由着你啊！你哥哥我今个在衙门可累的不轻，能撑到你回来都不容易，我是要好好歇一晚的！”

　　陆横方才被孟燕行推开，面上难得现出片刻迷茫，听完他这番义正言辞的话，本沉甸甸的心忽的一下轻松起来，忍不住低声笑出来。

　　“哥哥都这般说了，看来我不同意，倒显得不懂体贴人。”

　　孟燕行狐疑的盯着他看：“又撒娇又笑的，你真没遇到什么事？你别想着瞒我，回头我问常八去，真有事，料他也不敢瞒我！”

　　“哥哥这个当家人的派头越发足了！”

　　孟燕行被陆横这么一打趣，俊秀的面庞登时红了红。

　　“那是自然！你都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也要摆出派头来叫他们瞧瞧，也免得日后也什么不长眼的撞上来。”

　　陆横又笑。

　　孟燕行看着他眉目柔和，笑意盈盈的，料着他应无事，心底的那点疑虑便也去了。伸手上前轻轻摸一把陆横脸蛋，孟燕行一面转身朝内室去，一面笑嘻嘻道：“得嘞，我去歇了。你快去洗漱，也早点歇下。”

　　陆横看着他脚步轻快的离开，想到内室如今处处可见他们二人的物件，俨然是正经生活在一处的模样，心下略微踏实一些。

　　“哥哥不用管我，我洗漱后还要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哥哥早些歇息。”

　　孟燕行背对着他摆摆手，打着哈欠进了内室。

　　**

　　早起，孟燕行发现陆横早早就去了衙门，心里嘀咕：这么忙？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翠玉待带人摆好早饭，见孟燕行兴致不高，便笑着道：“孟爷，您尝尝这道腌小萝卜。这是二爷特意嘱咐厨下备的，道孟爷吃早饭就稀罕配这一口。”

　　孟燕行早瞧见圆桌上这一小碟腌小黄瓜，还道是厨下自个备的，不成想倒是陆横特意嘱咐得来的，不由咧嘴一笑。

　　“他记性好，我爱吃什么记得真真的。”

　　翠玉捂嘴一笑：“二爷对孟爷的事自来上心，哪有不记得的理？”

　　孟燕行美滋滋坐下享用，丁点没记起来他头前还觉得自个年长，信誓旦旦要照顾好小不点来着。如今情形完全相反，居然还觉得理所当然。

　　收拾妥当赶去衙门，迎面碰到顶头上峰大理寺卿颜晟，孟燕行停住脚步，恭敬的行了礼。
　　颜晟此人，颇有意思。

　　长相不是那般显眼，一双眼却极有神，嘴角常年挂笑，像是个极好说话的主。可就孟燕行这段日子细细观察来看，这也是个脾气硬，深藏不露的。能坐得稳大理寺卿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没脑子的。

　　“孟少卿，正巧，你跟我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燕行总觉得这上峰每次打量他的眼神，都带着股说不清的戏谑，害他不是疑惑是不是衣衫穿着不对，还是哪里不小心露了晚间趣事的痕迹，回回都高度紧张。

　　进到颜寺卿往日坐衙的大堂，孟燕行发现里面早有人候着。定睛一瞧，是那个与他一同调来任职少卿的严乐石。这小老儿板儿正的很，整日没个笑模样，两条法令纹深的像刻出来的。不同与颜寺卿每回对他的戏谑，这个严少卿自打照面就对他颇有些看不上眼似的，显而易见的不喜欢。

　　孟燕行进来与严少卿打过招呼，收到一声不冷不热的回应，他也不恼，神色自然的坐到严少卿对面。严乐石扫他一眼，又皱起眉，绷起嘴角。若不是顾忌场合，孟燕行直想捂额。

　　严少卿这幅傲娇的模样，若是再年轻个十几岁，长相再好点，他说不定还能大人大量不计较。可你一个半百的糟老头子，整日对着他这么个俊朗青年傲娇个什么劲呢！哪里看不顺眼就直说，偏每回又不说，就摆这幅神情出来，他看得可真是牙疼。

　　“今个招你二位过来，是有件差事交代。”

　　颜寺卿说着，吩咐伺候文墨的书办依次给二人发了一叠厚厚的书稿。孟燕行拿到手翻了两下，便看出这应是对着存档文稿抄录过来的。

　　颜寺卿喝一口茶，接着道：“这次的事比较麻烦，涉及到地方两大豪强相争，早前三司会审，各有判词，争执不下，上报圣人，圣人发话三司各出一主事人一同前往调查，具体的你们回去再仔细瞧。只是这人选尚未确定，不知你二位意下如何？”

　　孟燕行看向严少卿，严少卿依旧绷着嘴角，不吭声。

　　“若大人放心，下官请往。”

　　严少卿扫一眼板儿正坐着的严少卿，笑道：“本官自然放心，孟少卿的能力本官可是看在眼里的。既如此，那便五日后出发，孟少卿选好随侍报上来即可。”

　　揽个出使外地的差事在身，又是个大案，孟燕行一下晌都窝在衙门里看档，临近下衙方看了个全。

　　又是个不简单的案子！

　　孟燕行揉着眉心方出衙门，就见孟话赶着迎上来。

　　“爷，族里来了信，传话的信差还带话说什么人就扣在城外，叫爷快些去领别耽搁。”

　　孟燕行狐疑的接过信拆开，一目十行快速扫过，方知族长找到合适的过继人选，已叫人带来京都，还道若他瞧着满意，就留下。此时人早到了京都，可惜正赶上圣人寿诞，城门三日前就不许外人进出，他们和十几个个无法进京的行商一同被扣在了城外。

　　“孟话，你把这个送回宅子去，我去城外接人。”

　　孟燕行把颜寺卿给他的厚厚文档连同他做好的笔记一同交给孟话，没理孟话跳着脚不赞同，自个打马朝城外去。

　　却这一去，差点与陆横阴阳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