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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筵席 又变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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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燕行下衙回来,迎头便见翠玉指挥着丫鬟们从满地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箱笼里小心翼翼的朝外拿些瓷瓶啊玉器摆件什么的,忙忙碌碌的在屋内摆放。
“这都打哪来的?”
孟燕行虽不是富贵出身,可打小也没穷过,瞧好物件的眼光还是多少有些。这满屋子新摆上的物什,就没有不金贵的。
翠玉掩唇嗤嗤笑,方要开口,便见陆横施施然走到门口,冲屋内的孟燕行招招手。
“燕行,你来。”
孟燕行眼睛一亮,把手里正拿着瞧的细纹美人斛朝身旁的小丫鬟手里一放,转身几大步走到陆横身边,声音轻快道:“你今儿不回去?”
陆横嘴角含了一丝笑意,点头。
“不回。”
“好嘞,我正得了个好东西要你瞧瞧。”
说着,孟燕行一面跟着陆横朝书房去,一面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个大小只合两个巴掌大,犹闭着眼的小奶猫来。
“小不点,你瞧!我今个下衙捡的,还没断奶呢。”
说着,颇为怜惜的轻轻用手摸摸小奶猫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横见此,凑过去低头仔细瞧了瞧。
“这怕不是小野猫吧?”
“不是。看衙门的捕快说母猫早前就混衙门里头,前段日子生了一窝小猫,他们得空还去瞧过。不过前几日大理寺后头扩建,母猫不得不带着猫崽子搬家,这奶猫猫怕是被落下了。”
说话间到了书房,孟燕行把小奶猫放到书房正中的大长桌上,又把笔墨挪开,免得被奶猫打翻了去。
“咱们养着它吧,挺有意思的这小东西。”
奶猫突然被从温暖的怀里放到微凉的檀木桌上,不安的动了动,水润润的猫眼颤巍巍睁开。
“你瞧,它两只眼睛跟两颗黑葡萄似的。”
陆横走到另一侧靠窗的矮炕前,从炕桌上拿起长匣子,回身便见孟燕行一脸稀罕到不行的趴在小奶猫跟前盯个不停,不由笑了笑。
“哥哥,打开瞧瞧。”
孟燕行疑惑的接过陆横递过来的长匣子,冷不丁一入手居然还颇有重量。
“什么好东西?”
这些日子,他从小不点这可得了不少好东西,刀枪剑戟的,都快凑全乎了。
“嚯!”
匣子盖甫一打开,孟燕行便不由发出一声惊叹。
“好剑!”
小心把剑拿出,孟燕行摸着剑身上细腻的纹路,随后利落的挽一个剑花。黑漆漆的长剑对着窗棂照入的日光,泛着冷湛湛的寒光。
“哥哥,你看。”
陆横上前,伸手从后环住孟燕行,一手按住他拿剑的右手,一手抓住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掌,慢慢送到剑柄处,轻轻一按。
“刷”的一声轻响,孟燕行眼见长剑眨眼间缩短成了一把掌长的匕首。
“厉害!果然是好宝贝!”
孟燕行是真被惊住了。
这种可以伸缩的剑,在这时候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得出来的。且这把剑品质不凡,吹毛立断,可想锻造并不简单,在此上既要保证剑的品质又要打造出可伸缩的机关,其中巧思,不知要费了多少心神。
“这把剑出自前朝吕大师之手,也算难得的精品。”
陆横看着孟燕行照他方才的示范又把匕首重变长剑,爱不释手来回试验,便知他绝对是非常喜爱的。也不枉他颇费了些心思才得了这把宝贝。
“这处机关知者甚少,哥哥不妨带在身上,权作防身之用。”
说着,陆横把准备的匕首套递过来。
“出其不意啊!却是一件极好的防身之物。”
孟燕行刷的把长剑又按回匕首样式,接过刀套放好匕首,朝腰间一挂,不大不小,恰恰好。
“后日便是圣上寿辰,京城各部想必俱要严阵以待。入夜后,若无旁事,哥哥便早些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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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元帝的寿辰在一个好时节,秋日的丰收之际,日光灿烂又不灼热,微风习习,分外舒适。陆横不早不晚进宫,沿途只见繁花满路,各色彩绸丝绢做成不同式样的灯笼被宫人小心挂在树梢。所有宫人俱微弯嘴角,喜气满面。
把带来的贺礼交给负责接管的宫内大伴,陆横进来偏殿,打眼一扫。
勇亲王在。
许是点了亲王的热乎劲还没散,萧棨与旁人交谈的声调都显得比往常高亢。真个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陆二,来来。”
陆横眉梢动了动,朝勇亲王走去。
“陆二,别的不说,本王该谢你。若无你提醒,本王别说立功,只怕还要铸成大错,趁此机会,这一杯,本王敬你。”
勇亲王一手搭在陆横左肩拍了拍,一手端着酒杯朝陆横递了递,随即一仰头喝完整杯酒,又把杯口朝陆横轻轻一斜,笑了笑。
陆横接过勇亲王身后人递来的酒杯,漫不经心看了一眼。
“王爷言重。合该王爷的功劳,云鹤不敢居功。”
勇亲王大笑,又一连拍了陆横几下。“你还是一样寡言少语,不骄不躁,很好。”
喝完一杯酒,勇亲王倒也没再纠缠,陆横抽身回到位置上坐定,垂下眼眸,轻轻掸了掸衣袖。
陆横对面偏右坐着的是顺天府尹裴立器,见此收回看热闹的视线,端起酒杯,遮住嘴角一闪而逝的嘲笑。
勇亲王这王爷的威风还真是抖得好不明显啊!
“陆郎中,赏脸喝一杯?”
有人声音不高不低传来,陆横看过去,坐在裴府尹左手位的蒋琼端着酒杯冲他一挑眉。
陆横眉眼微动,执起酒壶,斟满一杯,端起,与蒋琼遥遥一对,随即举杯仰头,喉结微微一动。
坐在蒋琼左手位的崔尚,目光在陆横喉结那转了一圈,放在膝上的右手缓缓握成拳。
陆横视线扫过崔尚,微微颔首,随即视线便转了开去。崔尚盯着陆横半晌,忽的展颜一笑,自顾端起酒,喝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虽不至上头,陆横却也不想在筵席未开时再被人敬上几杯,索性阖上双眼,只耳听四面八方传来的响动。
一时间,耳中灌满勇亲王的大笑,各部的逢迎,直到有内侍报了一声:“四皇子到。”
“老四,你可来晚喽,该罚!”
勇亲王笑着上前揽过萧珉,状似亲密的点点他。
陆横张开眼,漫不经心看过去。萧珉今日穿着格外张扬,通身富贵,只是,陆横看在眼里,却又有些不一般。似乎,今日的萧珉,格外能压得住身为皇子,打小金尊玉贵养起来的矜贵气势。细细想来,难怪他对头前开了窍的萧珉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如今再瞧,倒是有了答案。
前些日子的萧珉,满身的金贵气,都似全由穿戴衬出般,浮于表面。只是,陆横一时没想明白,这打小养起来的贵气,怎的也能忽有忽没?
“三哥可是冤枉我了!父皇的大日子为人子的怎敢轻忽?!不过是在母妃那多耽搁了一下,三哥就要抓着不放?”
陆横扫过明显被噎得不轻的勇亲王,心底嗤笑。不过,视线在萧珉面上转了一圈,陆横眉头微蹙,心底疑惑再起。
除去气势,今日的萧珉,仍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而这份怪异,直觉让陆横有些不安。今晚之事,怕是要有变动。
嘉元帝这日显然兴致颇高,不仅夸了勇亲王,四皇子,更是把亲手写了满满十页寿字作为贺礼献给嘉元帝的五皇子夸了又夸,道他心思纯净、孝心澄澈。在座众臣察言观色,纷纷跟着赞扬五皇子对嘉元帝的拳拳孝心。勇亲王,四皇子端着满面笑容,更是把小他们甚多的幼弟夸出一朵花来。五皇子萧照被夸的小脸红通通的,努力端坐在位置上,笨嘴拙舌地回夸两位兄长,却因人小口齿还没那么伶俐,总盖不住两位兄长的话头,到闹得面上越发羞赧。
嘉元帝见此,笑得极为畅快,对近旁大臣笑言:“小五倒是个实诚的。”
父慈子孝,兄友弟悌,这是嘉元帝要看到的皇家天伦之乐。
陆横远远看着,轻轻一笑。
筵席直开到月上中天方才渐渐散去。有些上了年纪的大臣打从中途就有些要撑不住,只是嘉元帝兴致高昂,丝毫没有要退场的意思,底下的皇子臣子就得撑着笑脸把筵席继续热热闹闹办下去。好不容易挨到嘉元帝表示累了挥挥手退了场,底下的臣子方一个接一个起身,如释重负般三三俩俩的结伴出宫。
陆横扫视一圈,该在的人都在,整场筵席太太平平。陆横垂着眼眸,放下酒盏,起身快步朝外走。
四皇子站在大殿门口,一半身子隐在暗处,一半对着烛火,直直盯着陆横。
“陆二,你可真是个好样的!别急,咱们走着瞧!”
陆横一怔,抬眼看去,四皇子却再无言语,只又冲他重重冷哼一声,方一甩袖,转身昂着头大踏步走远。陆横拧起眉,看着四皇子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飘过好几个念头。
“萧珉这是发什么疯?灵窍过时失灵了?”
耳边传来蒋琼这句嘲讽,陆横心底微微一动,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不待他想明白,蒋琼已走到身边,似乎也没想要陆横作答,自顾又道:“这四皇子也是个妙人,陆侍郎,你说呢?”
陆横平复神色,不置可否。
此时与蒋琼一道过来的崔尚,望向陆横,温声道:“毕竟入了秋,夜间寒气甚重,陆侍郎方才饮了不少酒,回去的路上还需仔细。”
蒋琼神色微微一怔,有些莫名。
陆横看崔尚一眼,拱拱手:“多谢,告辞。”
待陆横走远,蒋琼方道:“姐夫怎的对这陆横这般上心?”
崔尚微微一笑:“我与他有同榜之谊,兼之他又小我许多,总不自觉比作自家弟弟般关照一二。”
蒋琼心底虽仍有疑虑,闻言也未作他想,笑嘻嘻道:“我也可比姐夫小了不少,姐夫也疼疼我,那些个劳什子的抄写就免了吧?”
“这可不行。我进京前你姐姐可专程嘱咐过,叫我一定看好你,你就歇了这念头吧。”
蒋琼作势哀嚎几声,大嚷崔尚偏心。
崔尚掸掸衣袖,迈步朝前。
“说起来,这次回去正巧要绕路去拜见一下岳父大人,若他老人家问起孟燕行,我该如何答呢?”
蒋琼神色一变,立时赶过来,舔着脸拜托:“好姐夫,心疼心疼你可怜的小舅子,这事可千万别叫我那老爹晓得,就他那牛脾气,一顿鞭子都嫌少。”
崔尚侧首看看他,转过头来,看着前方宫内长长的甬道,神色平淡,目光幽远,似轻叹般道:“你晓得便好。”
这边陆横刚出宫门,常八便急忙迎上来,贴着陆横耳边悄声道:“爷,没动。”
陆横几不可察点点头,默然不语。
又变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