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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隐秘 陆榕整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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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夫人派人去请时,陆榕正在他为卿卿置办的宅院里。下定决心要放出陆横的流言,陆榕心底还是挺虚的,没敢在英国公府窝着,反而特意避嫌般早早离府,且一离几日。这会见陆夫人派人径直找来卿卿这,陆榕心底一沉,立时晓得自己在外头的这点事,只怕陆夫人早就心中有数。
故作镇定先打发走府里管事,陆榕快步回到内院,抓着卿卿的手道:“府里招我回去,若是问起流言之事,我该如何应对是好?”
卿卿心底对他这种遇事惊慌失措的表现很是不屑,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管柔声安慰:“世子爷不必担忧,闲言碎语的,哪家没有?若真个追究,怕也是查不到源头,只管不认便是。”
陆榕心底不太安稳。
这件事他只动了动嘴巴,自有安文为他操办。也不知找的人靠不靠得住,若是被陆横恐吓几下就露了馅,这把火铁定要烧到他身上来。
不,绝不能认。
左右他只是暗示,又无书信留下,没有把柄,死撑着不认也说得过去。若实在情势所迫不得已,就委屈下安文吧。他们一家子的身契都捏在他手里,谅安文绝不敢反水。
心底谋划好一番,自觉做好应对一切考验的陆榕,出了外宅的大门发现府里来接他的人居然一直等在门外,他一出来,就被恭敬的请到马车上,接着便径直拉着他去了城外陆家祖宅所在的大兴村。陆榕问了几次,无论是车夫还是管事,俱三缄其口,一问三不知。
道路好走,不足一个时辰就到了大兴,陆榕下了马车,在祖宅门口理理衣摆袖口,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去。
他还不知,他费尽心思想的那些说辞,竟根本没机会用上。
此时,陆氏家族目前在京的族老全聚在祖宅宽阔敞亮、布置精美的厅堂,正分坐两边,喝茶的喝茶,闲谈的闲谈,见他进来,喝茶的放下了茶盏,闲谈的住了口,不约而同全朝他看过来。
陆榕面皮一紧,控制不住开始心虚气浮,腿脚发软。
“哦,世子爷——来了。”
开口的是陆榕应唤二叔祖的老人,语气微妙,停顿的莫名叫人心惊。
“二叔祖,怎么您几位老人家都在?我一路被拉着过来,都不知出了什么事,正一头雾水呢。”
二叔祖没搭腔,是平日待陆榕最亲近的三叔祖接的话头。
“昨晚接到夫人的信儿,我们几个老家伙觉都没睡好,大清早就等在这了。榕儿啊,你”
三叔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族长一嗓子咳没了。
坐在首位的族长扫一眼陆榕,见他面上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望的垂下眼角,心底无声叹息。
眼看三叔祖不敢开口,陆榕背后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事情不对,大大的不对。
一瞬间,回来之前想好的、一直撑着他让他理直气壮的所有说辞,似乎都没能给他底气,陆榕开始着急。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族长说着看向陆夫人。
陆夫人形容憔悴,双目微红,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累,闻言点点头。
陆榕瞥见站在陆夫人身后的陆横,眉目一紧。
族长起身,带着大家一起到了供奉陆家历代先人的祠堂。
祠堂非有重大事件是不可轻易开启的,毕竟祭祀祖先事先要做的准备事宜很多,还有提前三日斋戒沐浴方可。
“事发突然,又非开祠堂方可显出郑重来,故一切从简,待年节祭祀,堂定会备下厚礼请罪。”
与历代先人请过罪,族长转身,对着众人继续道:“今个招大家聚在此处,不为旁的,只为再次澄清一件事。”
族长说到这,看向陆榕,陆榕一凛,不详的预感越发严重。
“我们陆氏一族,之所以能有今日的繁荣昌盛,不外乎内外一致,团结互助,内族人间重友爱孝悌,外不传口舌是非与人。倘若一大家子兄弟阋墙、族人反目,再大再繁盛的家族,也会顷刻间树倒猢狲散。”
陆榕在下头听着,脸色渐渐发白。连偷看一眼站在他旁边的陆横的勇气都没有。
“今个,我这个陆家第十代族长在此,再次重申一回:陆横乃是我陆家正正经经的嫡出子孙,是故去的英国公陆岩松之嫡子,陆横的名字,表字,俱是由陆国公亲笔写好封进宗谱,此事不容置疑,也断不许旁人无端揣测,肆意污蔑。”
族长话音苍老,却铿锵有力,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陆榕。
“榕哥,你也是陆国公的儿子,还是未来的英国公,心胸,得放宽大些啊!英国公是咱们陆氏一族的顶梁柱,一言一行皆代表咱们陆氏风范,你懂吗?”
陆榕此时额头冷汗涔涔,心乱如麻,脑子里只回响老族长那一句:“陆横乃是我陆家正正经经的嫡出子孙”明明他们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他们都说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未等陆榕想出个所以然,突闻老族长严厉的问话,只得忍下慌乱,一味点头应下,不敢有丁点迟疑。
三叔祖一向觉得陆榕不仅神似已故的英国公,且性情也十分贴合,故向来对陆榕十分优待,此时见陆榕这番表现,心底的失望不禁又加深一层,暗自叹息:虽生在国公府,可打小就没了父亲的,到底差了些。这般想着,三叔祖目光扫到一旁芝兰玉树般的陆横,不禁一愣。
不,也不尽然。
他方才的想法未免有些偏颇。这样的事说到底,还要看个人资质啊。
待族里长辈陆续离开,陆夫人便也起身朝外走。陆榕微微垂着头跟在后头,眼见陆夫人带着陆横一言不发上了马车,也紧跟着登上送他过来的马车,一路回到府里。
“云鹤,你忙去吧。”
陆横看看陆夫人,微微点头。目不斜视与陆榕错身而过,大步离开。
本心虚气短的陆榕见此,被强压在心底的愤懑委屈一瞬冲到喉咙口,憋得他眼底发红,只死死咬着牙,才没在陆夫人跟前破口大骂。
因今日特殊,陆夫人的穿戴尤为正式,妆容也比往日用心,此时背对陆榕站在中庭,正午的日光照下,满身珠翠闪耀,越发显得雍容华贵。
陆榕被晃得花了眼,恍恍惚惚中竟生出个荒唐念头。
他仿佛不是陆夫人生的般,不仅样貌没继承到一星半点,便是连通体的气派,也比陆横差了许多。
“你跟我来。”
陆夫人微微侧首。
虽然陆夫人依旧一贯语气温和,可陆榕却没来由的心底一惊。见陆夫人挥退仆从,只身朝前去,忙快步跟上。
陆夫人带他来的地方他很熟悉,乃是每逢祭祀他都要来的庵堂。庵堂有下人每日定时清扫,不仅台面干干净净,便是连地砖都擦得透亮。
陆榕站在庵堂门口,见陆夫人进来后点了三根线香,随即在庵堂里面唯一的牌位前站定。
“本答应你待他继承国公位置后便将真相告知,可如今时势变化,外人虎视眈眈,未免他们兄弟阋墙,国公府分崩离析,我不得不做一个毁诺之人。望你泉下有知,体恤谅解。”
陆夫人拜了三拜,插好线香,转过身,神色平淡的看着陆榕。
此时陆榕早被陆夫人刚刚一番话说得心底发凉,惊疑不定,此刻对上陆夫人的视线,不由屏住呼吸。
“你过来,跪下。”
“娘?”
陆榕喉咙发干,站着不动。僵持少顷,眼见陆夫人态度坚决,不得不走上前,犹豫半晌,方不情不愿跪在蒲团上。
陆夫人坐到一旁的云石靠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腰背挺直,神色郑重。
“今日的话,我只说给你听,也只说这么一次,你听好。”
陆榕越发心慌,不由又叫一声:“娘?”
“这些年来每逢叫你过来祭拜,你虽嘴上不说,可我知你心底是不愿的。”
“娘,我没有。”
陆夫人轻轻抬手,打住陆榕慌乱的解释。
“虽知你不愿,我却仍装作不知,年复一年,仍带你过来磕一个头,上一炷香。”
陆夫人不急不缓,语气平淡,可越是这般,陆榕越是心慌,有种过去他一直下意识忽视的问题,即将以他非常不愿的方式揭晓。
“娘!”
陆榕不知,他这一声几乎带了丝哀求。
陆夫人心底叹一口气。
“今日,我便告诉你,一定叫你来磕头上香的原因。”
陆榕双手紧紧握成拳,面带惶恐的紧紧盯着陆夫人。
陆夫人侧首看一眼台桌上的牌位,幽幽道:“我告诉你,这上面祭拜的是我一位早逝的闺中密友,此话也不算是假。不过,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
陆夫人转回视线,看着陆榕,一字一句道:“她,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仿若头顶被吊得高高的秤砣一瞬间砸下来,陆榕整个人都是懵的。
“不,这不是,不是真的。”陆榕磕磕巴巴,挪动着朝陆夫人过来,跪行边急切道:“娘,我知道你生气我之前做的事,我知道我糊涂了,我不该放任底下的人乱嚼舌,我不该怀疑云鹤,我,我是错了,娘”
陆夫人微微垂下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陆榕。
“虽你不是我亲生,可打从你一岁起,便长在我膝下,形如亲生。这么多年,我从未薄待你一分。”
陆榕满面的急切渐渐凝滞,望着陆夫人的殷殷目光少顷也如烫着般猛地垂下,随即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