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谣言 娘，该让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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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八皱眉看着粗使洒扫的妈妈们再次眼神躲闪的避在一旁，心底大为疑惑，正待询问，打眼瞧见府里外门管事从拱门那一闪而过，立时提高嗓音叫道：“老崔！”
崔管事探头一瞧，急忙小跑过来，笑呵呵道：“是常八爷啊。”
常八作势轻踢一脚，斥道：“什么爷儿爷的，在咱们二爷跟前，哪个还敢再称爷儿？！”
崔管事忙忙点头应和：“是是是，您教训得是。正好遇到您，有个事小的正着急要给您禀告呢。”
常八左右瞅瞅，果然又见几个妈妈们忙不迭收回视线，不由狠狠皱了下眉。
崔管事察言观色，见常八面色不虞，立即上前，附耳悄声道：“您让我盯着的那件事，有了眉目。”
“如何？”
常八一面问，一面拉着人朝最近的避雨亭子去。
待二人在亭子内站定，崔管事这才压低声音，悄声道：“自打您让小的盯住那头，小的就一刻都没放松过，结果果然如您所料，这还真出了事。前儿个歇晌，内院里一个荣养的老妈妈，跟自个干闺女碎嘴，竟扯出二爷来，言语不清不楚，又被她干闺女朝外一传，三人成虎，最后竟传出二爷不是公爷亲生这样的浑话。夫人听后气得不得了，正打算要把那老妈妈打了几板子撵出去，她干闺女及后头乱传话的，也要一并受罚再交给牙婆发卖。这事，夫人的意思是没必要让二爷知道这样的糟心事，内院晓得此事的早下了封口令，不许再外传呢。”
常八心底一沉，目光微闪，随即冷笑道：“都是些吃干饭的，旁的本事没，造起谣来倒是一个顶俩。”
崔管事摸着冷汗诺诺应和，目送常八大步走远，转身见那些个仆妇仍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不由恼道：“都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再敢伸头，我就叫牙婆过来。”
一番话唬得那些个仆妇立时低头忙活起来，再没敢互传眼色，探头探脑。
她们这些做粗使活计的，虽地位低微，却也有自个的门道，早前内院的事，她们也闻到了风声，不过却只晓得有人犯了大错，要被发卖，具体内情实际并不知晓，只是兔死狐悲下，心底不由恐慌，一时没法安心罢了。
崔管事见状，大步朝外院去，一面走一面心底暗忖。
话说常八是怎么晓得要出事的？忽而想到常八后头站着的人，崔管事不由悚然一惊。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晓得那老妈妈早些年可是在世子爷跟前伺候过的。这事知道的人没多少，他也是机缘巧合才得知这个消息。那么二爷呢？知道不知道呢？若是不知道，又怎么解释常八让他监视那个老妈妈？若说没有二爷的吩咐，他相信打死常八，他都不会私底下干出这样窥视内院的事来。若说知道，这里头可就值得探究了。
想了一通，崔管事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月前不小心窥到的那一幕。
那日二爷从夫人院子里出去，不知有什么高兴事，走时嘴角含笑，春光满面。恰巧世子爷也过来问安，俩人在内院通往外院的垂花拱门遇到，世子爷当着二爷的面一派温和体贴，可他分明看到，转过头去，世子爷却面色一变，冰霜满面，眼底是清清楚楚，不容错辨的憎恶。
思及此处，崔管事背后起了一层细汗。
这事，不好细思，细思极恐啊。
常八得了消息，大步回到陆横那，只见陆横嘴角隐含笑意，正悠闲的挑选摆件。
“这个细纹美人斛可放在燕行房里，插几支牡丹，再好不过。”说着，把手里的美人斛递给常九，常九木着脸把美人斛放进早准备好的箱子。
“过些日子该是赏莲的时候，这个水晶缸子用来养碗莲不错，装起来。”
常九急忙小心翼翼外加一脸肉疼的接过晶莹剔透的水晶缸子，心底暗道：这可是二爷颇为喜爱的物件，是已故大师程淼所作，缸子底刻有程淼的私印，价值百银，头前一直被小心保管在二爷的私库，只每年到赏莲赏荷的时候才拿出来摆放在二爷书房桌前。还有刚刚那个美人斛，那可是汝窑精品，外头轻易买不到的好东西，二爷倒是不心疼，竟打算全搬去槐花胡同，这是要彻底搬家吗？
常八进来的时候，恰好见常九肉疼般的接过一对官窑冰纹对瓶，小心放进箱子，不由也是头疼万分。
二爷这可真是明目张胆，头前攒的家当，每回国公府一次，都要搬走一两件，这回更大方，他瞧着地上已经摆了大大小小近十个箱子。怕是国公府二爷住处，要成个空架子喽。
“如何？”
陆横见常八进来，淡淡问一嘴。
常八赶忙上前，道：“二爷所料不错，那头有姑姑悄悄出宫，又有宫女掩藏踪迹去了丽妃宫中。”
陆横一面听，一面打开身前的长形木匣子，取出一把长剑，仔细擦起来，那剑通身漆黑，却寒光湛湛，一瞧便不是凡品。
得嘞，这一看就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常八悄咪咪溜过去一眼，瞥见剑柄处篆刻的名号，心底顿时大呼：乖乖，这是前朝吕大师锻造的啊！吕大师打造的长剑如今已是千金难求，真不知二爷从哪弄来的。
孟爷真是好命，有二爷这般为他掏心挖肺的好。
心底刚这么想完，抬眼便见陆横凉凉的看过来一眼，常八顿时一凛，急忙收敛心神，接着报道：“蒋琼代父进京贺寿，前日过了朝天门，这两日都在蒋府，不见出来。崔尚昨日进京，去了崔大人府上。还有一事稀奇，那定远侯府庶子姜桓私下见了四皇子府的幕僚，二人密谈约一炷香的功夫。小的瞧那人模样，分明是唐文生。”
陆横举起长剑细细端详，片刻放入匣内，合上。
年后不久，定远侯便把侯府分了家，姜桓以庶子身份分的一份不薄资产，择府另居，此后一直安守本分，本以为是胆小如鼠之辈，不想竟还颇有野心。
陆横嘴角微弯，露出一丝危险的笑意。
“传消息进去，告诉她们是时候了。”
修长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匣子上细腻的纹路，又道：“盯紧蒋琼和崔尚，如有异动，立时上报。至于姜桓，找时机透给姜旻。”
常八应下，想到刚刚从崔管事那听来的消息，面色不由又慎重几分，字斟句酌，把听来的消息复述一遍。
说来也是奇怪。二爷倒像是早晓得要出事一般，多早前就吩咐他派人盯住那头，还下了一道若是出事，从严处置的命令。
可惜，夫人先出了手，他还没赶上。
随着常八话音落下，一同在屋内的常九早变了脸色，头死死垂下，连呼吸都没敢大声。
娘的，这样的瞎话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乱传，不知道会死人的吗！
陆横冷冷一哂。
果然，这件事又无可避免的发生。
不过陆榕这次到聪明些，没有一上来就闹得满城流言蜚语，一发不可收拾。
前世陆榕那个蠢货听信他人挑唆，心中愤愤，私下授意安文在京中散播流言，闹得整个顺天府谣言四起，议论纷纷，直把英国公府如架在火上烤一般。消息传回国公府，陆夫人怒急攻心，一口心血吐出来，自此落下心病，若不是因此需求医问药，陆夫人又哪里会被人在药中下毒，以致溘然长逝。而他也因这些流言蜚语，遭受来自宫内宫外空前压力，在诚王兵变之际，差点被陆榕害死在城外，连陆夫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陆横眸色冷厉。
想到那时陆榕一脸的正义凛然，对他的危急处境视而不见，不由心寒如铁。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嫡嫡亲的兄弟，却想不到那人害他至此。
“人呢？”
常八低着头，语调清晰又快速的回禀：“人在夫人那，正待处置。”
陆横点点头，吩咐常九把找出的赏瓶古玩的收拾好抬去槐花胡同，自己抬脚去了陆夫人那。
正房内，陆夫人此时已过了最怒的时刻，徒留满面疲惫。
“我没料到，他竟会如此不顾母子、兄弟情分，纵容底下人传出这样的谣言，诋毁云鹤。”
胡妈妈听出陆夫人话里的心灰意懒，心里也跟着揪痛，复而愤懑不平：“夫人，不是妈妈多嘴，实在不该再纵容下去。世子爷这会子不过是听了些谣言，便能如此行事，倘若日后再被人从中挑唆，真不知会怎么对待二爷。”
胡妈妈语焉不详，陆夫人却听得出她话里未尽之意。
当初那位行事虽有所顾忌，可世上又哪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一日，过去种种会被察觉，继而被掀开摊在日光之下。
她不能让云鹤，置于这样险恶的处境！
陆夫人面上神色渐渐坚定，眼底冷光一闪而过。刚要开口吩咐，便听外头传来小丫鬟恭恭敬敬的传话。
“夫人，二爷来了。”
话音落下，不大一会，便见陆横大步进来，先是仔细辨了辨陆夫人面色，见她气色尚可，心底微微一松。
“你这是知道了。”
陆夫人对陆横的来意猜得很准。毕竟她能提前把造谣得苗头掐死，还是多亏陆横得事先提醒，方可防患于未然。
不然，她真的想不到，在陆榕憨厚温和的面容下，竟藏着如此恶毒的心机。
“娘，该让他知道的，还是让他知道吧。”
陆夫人面色大惊，继而苦笑。
“你果然知道。”
陆横垂着眼睑，淡淡道：“国公之位，我不在乎，但不代表我愿意让人背地里插一刀还能大度的跟他称兄道弟。该如何便如何，也省得我看他口不由心的模样替他累得慌。”
陆夫人沉吟不语。
“娘，日后你定是要跟着我一处的，无须担忧日后。”
陆夫人微微摇头：“这我倒不怎么担心。就凭他和秦氏，还奈何不了我。”
只是，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许是年纪越大，心便越发的软。这种事搁早些年她气盛那会，早就使出雷霆手段分个干净利索了。可这会子，她却因一句诺言而犹豫不决。
“夫人，二爷说得对，这可姑息不得啊！到底二爷才是您的亲骨肉，您可多思量啊。”
陆夫人闭闭眼，终是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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