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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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省？”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围着围巾呼吸其实没那么好受，沈之渝把围巾扯了搭在膝盖上，点头：“嗯，G省。”
赫野看着他带有倦色的面容，道：“G省那边情况比较复杂，X309陨石群最开始的撞击地点，就是G省的西南方，落下的陨石也是最多的。”
“据我爷爷和我父母跟我说的，当时国家的行政机构还没有崩溃，发现X309陨石群的破坏性强辐射后，立即对G省的原住民进行迁移。”
“但是迁移还没进行多久，原本预计分数年才会完全抵达地球的剩余陨石全面降临，四处大乱，国家政体逐渐消解。”
在他说着的时候，沈之渝的神色已经大变。
他喉咙干涩，面色苍白地看着赫野，“你是说……G省的灾害情况最严重……”
“嗯，”赫野给了他确定的答案，“近些年，从那边传出来的消息也最少，据说那里几乎没有什么幸存者在那里活动。”
沈之渝的大脑随着他这话，嗡的一声切断了与他意识的连接。
“不……”
“不会的……”
“应该不会。”
“之森他那么聪明，身体也很好，不会就那么——”
赫野一直注意着沈之渝，看到他脸色越来越不好，宽大有力的手掌立即在他肩膀上攥了一下，“沈先生！”
“…………”沈之渝眼睫一颤，两只手忽地握住赫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急切地向他求证，“少有消息传来，但也有消息传出来是不是？！”
“这说明，那里还是有幸存者的对吗？！”
他的手是那么的用力，扣在赫野的手上仿佛两把坚固的锁，而这也表明，他是多么的在乎赫野即将给他的答案。
赫野点头：“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有生存者。”
其实在这会儿之前，赫野便从沈之渝的行动推测到，沈之渝要去某个地方寻找某样东西，又或者是某个人。
但是他没有想到，沈之渝要去的是G省。
他刚才的话没有骗沈之渝，G省那边确实有部分生存者，也有一些消息传来。
可作为最先被撞击，X309陨石也最多的灾难地，G省的情况绝对比他们之前走过的地方都恶劣。
那里的植物，动物，包括人，都不知道被X309辐射成了什么模样，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沈之渝去。
然而刚刚沈之渝的模样让他明白，G省兴市他绝对不可能不去。
那他就和沈之渝一起去，速战速决，尽量缩短在G省逗留的时间。
——
大半个月后，沈之渝和赫野轮流开着的车彻底彻底进入G省。
在这遭遇了四五次袭击的路程上，沈之渝已经将自己此行是为了找自己弟弟的事告诉赫野。
赫野不可避免地升起疑问，他似乎在H省平邑镇平平安安地生活着，他的弟弟为什么会在距离H省那么远的G省。
这难道与沈之渝从未提过的父母有关？
赫野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多问。
“沈先生，”赫野侧头看了眼靠在椅背上，头偏向窗外，从呼吸来看没有睡着的沈之渝，“冻雨越来越大，地图上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路况十分复杂，可能要换条路，稍微绕两三天的路，今天晚上找个地方休息，明天继续上路。”
沈之渝的身影一动不动，就像没听到他的话。
赫野心一沉，迅速将车停下，弯腰过去拉了拉沈之渝。
原本应该好好坐着的沈之渝却软绵绵地顺着他的力道倒向他的臂弯，赫野另外一只手连忙稳住沈之渝的腰，低头看去。
只见沈之渝整张脸红红的，嘴唇干裂，半睁着的眼睛含着水光：“……之……森……”
“我……我来……”
赫野低头，隐隐约约听着他吐出的几个字后，苍白的手掌盖在他额头上。
瞬间，他便明白沈之渝这是感冒发烧了。
他四处扫了一眼车开到的一个名为义市的市区，倾着身体一边将沈之渝重新靠在椅背上，一边调整座椅，让沈之渝躺下。
随即将车后座的毯子，被子，围巾给沈之渝盖上，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两边。
没一会儿，他将车开进一个大型的家具城，将车辆跟一个卖床品的区域兴城相对隐蔽一点的角落后，将沈之渝从车上抱下来，抱到已经被他扯掉最上边一层被子和枕头的床上。
“沈先生。”
“能听到我说话吗沈先生。”
跟他手相比，还要小一圈的脸被他轻轻拍着，脸的主人却没有回应他，滚烫的呼吸从他的口鼻喷出来，拂在赫野的手上。
赫野眉头紧皱，直起腰从周围搬了一些堆满灰尘的柜子凳子，拆开后在离床三四米远的地方生火。
等火生起来后又转身走向车，把锅架在火上开始烧水。
前前后后不到十分钟，就端着一碗热水回到床前，一边扶起沈之渝，一边捏开他的嘴，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给沈之渝喂了两颗。
“咳……咳……”不是自主吞下去的水，一到喉咙那儿，就刺激得已经没什么意识的沈之渝生理性的咳嗽。
赫野将碗放到一边，迟疑地，按照自己久远记忆里母亲照顾自己时的动作，拍了拍沈之渝的后背。
等到沈之渝的咳嗽声渐渐消失，他才重新将沈之渝放下。
昏睡过去的沈之渝就像周边破旧的一切中最鲜活，最精美的神诞，忽略那些陈旧破烂的东西，只望着他，仿佛身处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曾经属于的那个国家，那个人们安居乐业的星球，还处在最璀璨的时候。
赫野收回目光，坐到火堆旁，他拿着一个粮团啃食着，猜测着沈之渝这场病的来源。
次要原因，是最近的天气越来越冷，长期奔波在外他的身体让病毒有了可趁之机。
但主要原因，却是——
赫野眼前浮现自从他们进入G省，偶尔发现的不足一千的那些人。
在废土上行走多年，赫野从极少见到畸形程度那么高的人类，不，他们有的甚至都看不出人的模样了，仿佛从其他维度降生的异形，普通人看了，心神都会受到重创。
前来寻找人的沈之渝看到那些人的模样，很难不受到影响，身体抵抗力在意志受到冲击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放松了防备。
“哥！”
“哥！”
走在茫茫黄沙中，几乎睁不开眼睛的沈之渝突然听到弟弟几乎嘶哑的呼喊声，他连忙转头，向着身后看去，下一瞬，他却站在病房门口，跪在病床前，正在读高中的弟弟回头看到他，撕心裂肺地哭喊：“哥！”
那是他刚上大学那一年，爸妈送货出意外，两人在高速路上被一辆大卡车的追尾，爸爸当场去世，妈妈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抢救五个小时，还是跟着爸爸一起走了。
他接到电话赶回去，看到的便是病床上再也不会温柔叫他们两兄弟的妈妈，还有衣服和手上，脸上染着妈妈血迹的弟弟。
身边的景象犹如水波一般荡漾，下一秒，沈之渝又站在那天自己拉着行李箱，跟弟弟说不用送他下楼的门口。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着急不已，浑身颤抖地急切地去拉弟弟的手！
不！
我不走！
陨石要砸就砸吧，他要跟弟弟在一起，他一定要把弟弟带在身边！
然而他一伸手，弟弟猛地大变，他就像他前些天看到的那些“人”一样，像一团畸形的肉团，在地上蠕动。
他身上还穿着那天穿的冲锋衣，休闲裤，都不能称之为嘴巴的孔洞中，发出他熟悉的声音：“哥——哥——”
“！！！”
“——”沈之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的意识还在极度的震荡中颤栗，耳边突然传来人声：“沈先生，你现在怎么样。”
沈之渝急促呼吸着，怔怔地望着离自己只有几十厘米的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赫……赫野……”
忽然，他抓住赫野垂放在身侧的手臂：“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到兴市了吗？！”
赫野道：“我们在义市，据地图上的标注，再有八十公里，就到兴市。”
“但沈先生昨天你突发高烧，并且冻雨越来越大，考虑到接下来的路况，我带着沈先生暂时在这里休整，明天我们绕到隔壁市，转到兴市。”
“咳咳，”沈之渝捂着嘴咳嗽两声，他点了点头，“对，兴市通往义市的路弯道大，又陡，天气不好的话，很多司机都要绕路。”
赫野看着他因为高烧还有些泛红的脸颊，问道：“沈先生，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只有一点点热的感觉，没什么事了，”沈之渝自己摸了摸额头，倒是觉得还有一点点烫手，但身体各处的力气不缺，仰着头问赫野，“我只记得我坐着坐着就没意识了，一直做梦，你给我吃了药吗？”
赫野点头：“吃了两粒感冒发烧的药，沈先生你喝点麦粥，再吃一次药。”
说着，他转身去火堆边盛粥倒水，沈之渝因为高烧和梦境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脑子都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将麦粥和热水放在搬到床边的矮柜上。
“……”沈之渝张张嘴，真挚地道，“谢谢。”
踏上行程之后，他早已意识到自己对废土世界的认识有多么的薄弱，更别说后边的路程，要不是有赫野的帮助和陪同，他百分之八十到不了这里。
剩下百分之二十，还是除非他极其好运，一路平安顺遂的情况下才有可能。
赫野，就是他们兄弟的恩人，这个情，他永远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