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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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之渝醒来后又吃了一次药，原本今天该到他开车的，但由于他身体不适，赫野直接坐到驾驶位上。
义市到兴市七八十公里，要是天气好，一个多两个小时就能到。
然而因为突如其来的冻雨，两人不得不绕往隔壁市，于是直到第三天的中午，两人才看到“大美兴市，欢迎您”的招牌。
沈之渝的心不可抑制地砰砰跳动起来，他望着十分熟悉，却又比记忆中陈旧许多，看起来宛如在黄沙里滚了又滚的建筑，指着一条市区公路对赫野道：“走那里！”
赫野照做，没一会儿，车便停在一个名为幸福里的小区里。
沈之渝抓着枪，解开安全带就往自家所属的楼房跑去，赫野也快步跟上。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清晰地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突然，沈之渝冲过楼道口，看到了自家房门。
那扇门还是他记忆中那样，是一扇棕色的防盗门，门上有一个凸起的倒着的福字。
只是现在它陈旧了很多很多，门两边张贴的对联也早已褪色粉碎，只在墙上留下一些斑驳的痕迹。
沈之渝抬起手，又顿住，下一秒，却用力地拍下去：“之森！之森！”
“是我，哥哥，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楼道里显得格外地大声，拍门的声音也绝对不小，但那扇门迟迟没有打开，门里也没有人应答。
沈之渝的神情染上了焦急，跟在他身后来到这里的赫野看着他已经通红的手，眉头微皱，“沈先生。”
沈之渝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被惊醒一般，喃喃道：“对，我和他都习惯把钥匙藏在门边的花盆底下——”
他蹲身放下枪，挪开家门口那个看起来灰扑扑的花盆，一枚已经生锈的钥匙赫然放在下边。
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拿起钥匙就往钥匙眼里挤进去，“咔”的一声，那扇紧闭的门骤然打开来。
沈之渝旋风一般推门进去，然而一眼看到的，是落满厚厚一层灰的地板，沙发，茶几。
它们无孔不入，在家的每一个角落铺着厚厚的一层，尤其是曾经的白色瓷砖上，看不出一丝一毫干净的缝隙。
它们无不昭示着，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居住、活动的痕迹。
“不……”沈之渝摇头，脚步一迈冲向弟弟的卧室，“之森，之森你在吗？！”
空荡荡的卧室跟客厅如出一辙，布满灰尘，但里边的床铺，衣柜，一旁的飘窗上的毛线毯子，都整理得整整齐齐，看得出，他的主人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没有在卧室找到自己希冀看到的身影，沈之渝转身前往自己的卧室，父母曾经的卧室，卫生间：“我回来了，之森，我——”
“沈先生小心，”眼看着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他几乎撞在门框上，赫野一手将他往旁边拉开，沉默片刻后，道，“您的弟弟，似乎没回到这里。”
“——”一下子，沈之渝浑身发冷，倚靠在经过三十年摇摇欲坠的卫生间的门上，从刚才到现在不断盘旋的认知终于砸进他的大脑——弟弟没有在这里，他没能找回弟弟。
可这里，他们的家，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找到弟弟的锚点。
他对废土后的弟弟一无所知，他失去他所有的消息，他不知道除了这里，自己还能去哪里寻找。
突然，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我们去其他地方找找。”
沈之渝抬头，望着说这话的赫野。
赫野低眸看着他，“趁着雪还不算太大，我们在兴市里搜寻几次，还有兴市周边，也可以开车看一看。”
多余的，他一句也没说，但对沈之渝而言，无异于提供了其他可能，瞬间为他注入强心针。
他站直身体，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对，对，我们去外边找找。”
“赫野，我们走。”
迈出家门的时候，沈之渝将门关上，又把那把钥匙放回花盆底下，带着赫野风风火火地往楼下跑去。
他身上的病气仿佛一瞬间消散，自己开着车，让赫野坐副驾驶，第一时间就对着曾经人来人往的小区里大喊，“之森！”
——
时间一天天过去。
眨眼，沈之渝和赫野已经在兴市逗留了七八天。
每天他们都开着车四处寻找，兴市本就是一个十八线小城镇，才花四天时间，他们的足迹就遍布整个城市。
后四天，他们搜索到范围放宽到兴市周边，一些郊区的农村，乡镇，也被他们一一走过。
可依旧一无所获。
别说深之森，他们甚至没有看到一个活人。
当他们又从一个小村子离开，沈之渝开着车，要前往更远的地方的时候，赫野终于一把按住他的方向盘，制止了他的动作：“沈先生，我们这样做无异于大海捞针，几乎不可能找到您的弟弟。”
沈之渝摇着苍白的脸，声音因为连天的呼喊沙哑无比，“不，还有很多地方没找过，说不定——”
“沈先生，还记得我跟您说过的，x309陨石群的第一个撞击点，就是G省吗，这里的辐射比其他地区要高，您的弟弟很大概率没有往这个地方来。”
赫野以为，沈之渝的年纪已经比自己小，那他的弟弟，只会更小。
他不知道为什么沈之渝的弟弟会离开平邑镇，前往其他地方，但就算他来到G省，看到那些严重畸化的人，也会知道这里的辐射浓度有多强，很大概率不会在这里多待。
他们在这里找他，完全就是刻舟求剑。
不管是为沈之渝的身体，还是为什么，他们都不能继续在这里，一定要尽快离开。
沈之渝却因为他的话，想起另外一件事。
赫野说过，当年G省在陨石撞击之后，组织过人员撤离。
会不会……弟弟就在撤离的人里呢？
沈之渝再次振奋起来，他对赫野道：“你说得对，G省的辐射这么高，或许他早已不在G省了，当年……当年政府撤离G省的人，都是往什么地方撤离呢，我们应该顺着那些方向找一找。”
“当年的撤离计划是把G省的人往周边省份安置，不过沈先生，废土上，一两个人想要找人，很大概率花费几十年都毫无所获。”这些话，赫野在打算说清的时候就打算告知沈之渝。
他道，“现在不像三十年前通讯方便，哪怕你们在同一个城市，可只要你不大张旗鼓地去找人，你们都有可能擦肩而过。”
沈之渝：“……”
他紧紧咬着牙，感情上不想听进去这些话，但理智告诉他，赫野说的都是真的。
他执着地望着赫野，想着自己能用的所有方法：“如果我雇佣你，我给你足够的小麦和水，让你帮我找他呢。”
“能找到吗？”
赫野：“或许可以。”
“但有可能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更甚至三十年后。”
“…………”沈之渝补充道，“那，那我雇佣更多的人呢？”
这次赫野直接摇头：“不建议您这样做，沈先生，您拥有的东西非常地珍贵，它足以让很多人垂涎欲滴，从而想要从根本上拥有它们。”
“您会很危险，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会用超出你想象的办法，只为拥有他们，到时候您很大概率不仅不能寻找您弟弟，还会非常痛苦。”
沈之渝哑然，他怆然苦笑，仰起头闭着眼睛。
穿到这里一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找回弟弟，幻想着他们两兄弟重逢，在一起生活的画面。
但今天，这一切却离他那么那么的遥远。
遥远到甚至让他恐慌，他真的……还能找到弟弟吗？
他们兄弟两真的还有重逢那天吗？
忽然，一个念头在沈之渝心中升起，他豁然睁开眼睛，直直地望着赫野，“赫野，如果，如果我跟你合作，我们建立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基地，大的基地，是否就可以不用那么担心地雇佣人找我弟弟了。”
他急促地解释，“你放心，我不是要你当一个傀儡，基地如何发展，基地的武装力量，都由你说了算，我……我会为你提供你跟你爷爷想要的可以溶解辐射的药剂，我们可以让土地种植更多的粮食，也可以有干净的水。”
“你会是基地的最高长官，我只要你能够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并且基地势力扩大后帮我寻找我弟弟就好。”
赫野的目光一下子与他的目光对上，沈之渝眨了眨眼，道，“就是，咱们的基地需要建立在平邑镇，我居住的农家小院那里。”
“那里有一些东西，是配置药剂的不可替代的必需品。”沈之渝内心深处，对赫野说了句抱歉。
他觉得自己在利用赫野，还在赫野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自己套上了不死金身。
只要在“屋之保护”的农家小院里，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他，就算是赫野日后对他有异，想要对他怎么样，也无可奈何，甚至会被“屋之保护”抹杀。
他决定，以后能在什么地方多弥补弥补赫野就多弥补弥补，不然这股愧疚感可能会缠绕他一辈子。
赫野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个建议，这样巨大的权力诱惑，堪称他人生之最。
尤其是沈之渝嘴里的能够溶解辐射的药剂，废土上的任何一个人听到都会发疯。
他定定地注视着沈之渝，突然道，“如果此刻站在您面前的不是我，您也会对那个人这样说吗。”
怎么可能。
沈之渝还没晕头到那个份上，他摇头，“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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