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思甜》南风暖你

13、第13章 陈不语

　　陈不语天微亮就起床，看了看表，五点刚过，本想赶七点独自偷偷离去，不料李思甜也在六点起了床。
　　陈不语说：“我要回去了，我有一件事情没有干，我得马上去做。”
　　陈不语说完这句话，心好似被针扎一般，一进一出，阵阵心痛。
　　李思甜说：“那我也走吧。”
　　二人向李叔跟李姨告别，李叔一如往常，看不出情绪，李姨恋恋不舍，流泪跟出几十米，才在陈不语的劝说下一步三回头离去。
　　在二人正为大虎会不会回去而争论不休之时，大虎却悄然拍了拍李思甜的肩膀。
　　“啊。”李思甜一声惊叫。
　　待看清是大虎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幽怨道：“你可吓死我了。”
　　大虎幽幽地说道：“你们这么早去干什么？”随即一抹邪笑。
　　陈不语说：“我有事，今天要回去，你走吗？”
　　大虎收了表情，沉思，最后下了决定，说：“走。”
　　大虎跟王姨的告别过程让这段不远的路程走出了世纪大道的感觉。
　　“大虎，回去别忘了打电话。”后边传来王姨的声音。
　　大虎回头，摆手回应：“好，妈，您放心。”
　　“给你的腌黄瓜别忘了吃，那东西放不久。”
　　“好，妈，您放心。”
　　待到最后，陈不语看着表，觉得再这样说下去可能要晚点，便转头，朝着王姨微笑说：“王姨，你放心，我给你监督着。”
　　王姨说：“好，姨放心。”
　　终于终止了这场世纪告别，陈不语松了一口气。
　　傍晚，陈不语回到了城里，向大虎跟李思甜告了别，直接打车到了陈家，那个被他亲手以亲情的名义摧毁的陈家。
　　门外三三两两的纸钱片还在预示着不久前的事情，陈不语驻足，敲门，开门。
　　“你来干什么？”陈不眠看清了来人，本能地就想关门。
　　陈不语用脚别住，柔声道：“不眠让我进去。”
　　陈不语看着陈不眠眼上浓重的黑眼圈，心中阵痛。
　　“如果你是来祭奠爸妈的话，你可以走了，爸妈不需要。”
　　陈不语撒谎道：“我拿我的东西。”
　　陈不眠黑眸更冷，在夏天仍让人感觉不寒而栗，但是敞开了门。
　　“陈不语，你拿完东西赶紧走，别恶心了我的眼睛。”
　　陈不语没有回应，轻脚走进，看着桌前摆着的五六个方便面碗，心疼的无以复加。
　　“不眠，我来是想说，你跟我去住。”陈不语语气柔和。
　　“不可能。”陈不眠语气坚决。
　　“不可能你今天也必须跟我走。”陈不语毫不退让。
　　陈不眠冷笑：“爸妈走了，你就想用你所谓的哥哥名义来压我了吗？”
　　“爸妈的事，是我的错，所以我不能一错再错，如果放任你在这堕落，我以后怎么跟爸妈交代？”
　　陈不眠笑：“你想用我来赎罪吗？这辈子都不可能。”
　　陈不语说：“你怎么想我也无所谓。”然后眼神锋利地仿佛能看透内心，“陈不眠，我告诉你，如果你觉得你现在对得起爸妈，想着就这样堕落下去，那你就大声的告诉我，我保证以后一辈子不踏进这个门一步，你陈不眠的生跟好与我无关，死了我给你收尸，算是对你的赎罪，我对爹妈的罪恶，我背一辈子，我死后下地狱去赎。”
　　陈不眠怔怔然，眼睛慢慢变红，低头，直到泪水从眼角到笔尖，滴到地板上，咬牙哽咽道：“好，我跟你走。”
　　陈不语跟陈不眠把屋子好好整理了一番，最后各自在爸妈的遗照前磕了三个响头，离开了陈家。
　　那天晚上，陈不语做了好多菜，荤素都有，想着若能有一道称了陈不眠的意，便不枉费这堆食材，结果陈不眠都吃了，却都兴趣缺缺，陈不语看在眼里，失落不语。
　　饭后，陈不眠讲了好多事，他说：“陈不语，有好多事，你想知道吗？”
　　陈不语笑着说：“不想知道会怎样？”
　　陈不眠露出凶狠的神情，说：“不想知道我也要说，让你愧疚，让你整夜睡不着觉。”
　　只是陈不语早就已经多夜不眠了，只是不眠不知道，陈不语，不语。
　　陈不语说：“那你说吧。”
　　陈不眠说他永远忘不了胡茉莉当年接到警察电话的神情，从疑惑到惊喜到茫然。
　　陈不语是被抛弃的，不是被拐卖的，这点上，他与李思甜，大虎不同。
　　所以当警察打开电话的时候，胡茉莉不敢相信，虽然当年他们抛弃了陈不语，怕别人知道，便报警说孩子丢了。
　　之后警察说人贩子自首了，叫黄国联，胡茉莉才知道是真的，感到惊喜。当年陈动做生意破产，养不起两个孩子，如今，不算东山再起，至少在城市中层阶级站稳了脚跟，完全可以养的起两个孩子。
　　警察委婉说，不过孩子有病，胡茉莉赶忙问道，什么病？
　　白血病，这三个字像炸弹一般在胡茉莉脑海中炸开。
　　那天晚上，客厅的灯亮了很久很久，陈不眠坚持到十二点睡去仍然还有亮光透过门底漏进来。
　　第二天，陈不眠转了学，胡茉莉跟陈动把位于三环，当年抛弃陈不语都不舍得卖的房子卖掉了，搬到了五环以外，胡茉莉配型成功辞了职，在医院照顾陈不语，准备手术。陈不语治病用的是进口药，最贵的，医保不给报销，陈动跟胡茉莉怕他跟别人住不习惯，住的是单间，所以在钱的作用下，陈不语的手术进行的格外的顺利，恢复的也出人意料的快，买房卖房的差价跟家里的积蓄也所剩无几。陈不眠说，那一年，爸妈老的格外的快，一天就老了好多，在他的眼里显而易见。只是他跟爸妈都很高兴，因为他有了一个哥哥，爸妈找到了心心念念多年的儿子。
　　陈不眠说：“陈不语，你做的饭真难吃。”
　　陈不语惨笑。
　　之后的好多天，陈不语都要在睡觉前喝上一小杯白酒才能入睡，不是杯酒醉人心，只是为了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