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语思甜》南风暖你

14、第14章 第二天

　　第二天，陈不语把大虎接到了家里，因为大虎跟陈不眠一样现在都是孤家寡人，无树可依。
　　“是你？”陈不眠看到大虎的第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虎同样表情古怪。
　　陈不语看了看两人，说：“你们，认识？”
　　大虎愧疚道：“对不起，促使你爸妈车祸的是那个男人。”
　　陈不语了然。
　　大虎转身要走，被陈不语一把拉住。
　　大虎说：“我不能住在这里，我没办法住在这里。”
　　陈不语说：“那个男人的错，你不需要背。”拍了拍大虎的肩膀，“这不是你说的吗？”
　　陈不眠静了静心，平静说道：“坐下吧，先吃饭。”
　　三人无言，最后大虎还是留下了，大虎睡了陈不语的屋子，陈不语睡在沙发上。
　　那天晚上三个人就像三棵漫无目的的浮萍，挤在拥塞的小房子里相拥取暖。
　　只是，第二天大虎还是走了，他说住在这里比在家里还难受，夜里会受到双重的折磨。
　　陈不语之后给大虎找了一家餐馆的工作，工资不高，但是包吃包住，可以离开那间黑暗孤独的家，住到拥挤的多人公寓，虽然诸事不便，好在人多温暖。
　　李思甜在回来之后，也会偶尔找陈不语坐一坐，吃个饭，但是很奇怪当顾向北跟李扬，李薇在的时候，李思甜总是有事推辞，陈不语只当是她认生。
　　忘了说，在遇见李思甜之后，陈不语总在暴雨的夏夜惊醒，因为十岁之前，李思甜最怕响声跟高。陈不语想想，就又睡下，如今李思甜在新家住了七年，家里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是自己太操心了。
　　陈不语说：“那年我跟李思甜跌跌撞撞走了那么久才能走到一起，最大的原因就是，彼此都觉得彼此过得很好，其实心里一个比一个苦，却偏偏还隐藏的完美。”
　　顾向北跟李扬，李薇在陈不眠住到陈不语这第一次来。
　　别看陈不眠在陈不语面前可以肆无忌惮，但是遇见生人就跟顾向北一样，语无伦次。
　　陈不语向三人介绍：“这是陈不眠。”
　　李扬笑着对陈不眠说：“我是李扬，他俱乐部的队长。”然后朝着陈不语说：“行啊你，藏着这么一个小帅哥，不给我们介绍。”
　　陈不语，惭愧不语，陈不眠，脸色微红，摸摸鼻头。
　　顾向北说：“我叫顾向北，是语哥俱乐部的成员。”然后，清澈的眼眸看向陈不眠，等待回应。
　　陈不眠一时语塞，两人对视，最终互相低头。
　　陈不语偷笑，这俩人以后成不了情侣，也一定能变成知己。
　　李薇微笑道：“我是李薇。”然后看向李扬，“是他的妹妹，开学高二。”
　　陈不眠手放在腿的两侧，大拇指按住中指揉搓，陈不语见过这个情景，就在当年，陈不眠看到陈动送给陈不语的电动飞机时，也是这样的动作。
　　陈不眠努力对视，强装镇定说：“我开学高一。”
　　陈不语心中暗啧。
　　李薇笑，嘴角扬起一个可爱的弧度，眼角弯起，笑魇如花，说：“那你以后来七中，我罩你。”
　　陈不眠说：“好。”
　　之后，在陈不眠选学校时，陈不语问：“你想选哪所高中，十中离家最近，并且教育水平也是顶一顶二，不过还得看你。”
　　陈不眠想也没想说：“我去七中。”
　　陈不语放下手中的手机，打趣道：“七中离家可远的很，你要是想着让李薇罩你，你看她那形象罩的住你吗？”
　　陈不眠诡魅一笑，说：“我记得思甜姐不是也在七中吗，你就不想让我帮你刺探一下军情？”
　　陈不语举手投降，说：“好好好，怕了你了。”
　　那之后，陈不眠去了七中，九月入学，天气微凉入秋。
　　陈不语那段时间，总是有事没事会往大虎工作的饭店去看一看，一是看看大虎好不好，二是他碰见李思甜的时间要早。
　　“大虎，我总觉得思甜哪里对我不对？总有一种距离感。”陈不语跟大虎说。
　　大虎点点头，不置可否。只是他也了解的不多，这么久李思甜从未说过新家的事情。他想了想，突然一拍手，眼神明亮，说：“不语，还有不久就是十二月二十号了，咋们给她一个惊喜吧。”
　　两人一拍即合，由陈不语组织，大虎去骗李思甜过来，到时候里应外合，绝对能消除这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十二月二十日，天气雪，城市因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而喜气十足，即使还差着四天才是平安夜，依然路旁随处可见卖苹果的小摊。
　　李思甜穿的像个企鹅，裹得严严实实，丝毫没有青春期少女的爱美之心，围巾跟帽子下只露出两个大眼睛，雪花落在眼睫毛上，忽闪忽闪的，灵性十足。
　　“大虎，你工作的地方也太远了吧。”李思甜话语中带着寒冷造成的颤音，埋怨道。
　　大虎笑，说：“没事，今天让不语请客。”
　　呵气成霜。
　　冰冻三尺心不寒。
　　不知道别人寒不寒，总之陈不语不寒，还因为燥热而脱掉了毛绒外套。陈不语包掉了酒店的一个大包间，叫上了李扬，李薇跟顾向北，趁着这个机会，也想让她们认识一下。
　　“到了没有？”陈不语问。
　　“马上马上。”大虎接着捂嘴低声道，“都准备好了吗？”
　　陈不语也捂嘴，缓缓低声道：“都ok了，就等你把人带来了。”
　　陈不语挂掉电话，转头对李扬，李薇跟顾向北说：“我今天有个人想给你们认识，今天是她生日，待会我起头，你们帮我一起唱生日快乐就好。”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李扬问：“美女吗？”
　　陈不语说：“嗯……算是。”
　　顾向北说：“语哥放心。”
　　李薇微笑不语。
　　大虎提前进屋，手势示意，陈不语心领神会。陈不语关灯，走到陈不眠旁边，旁边一个蛋糕车，一个三层奶油蛋糕，每一层都有几只蜡烛闪着唯一的荧光，犹如星空，稀疏闪亮。
　　大虎出门，门外传来李思甜猜测的声音：“你们不会有事情瞒着我吧？”
　　大虎笑着说：“不会不会。”从背后把李思甜轻轻的推进来。
　　陈不语柔声说：“生日快乐，思甜。”
　　音乐响起，顾向北三人唱起生日快乐歌，陈不眠把蛋糕缓缓地推向李思甜，陈不语走在蛋糕的左侧。
　　烛光照亮李思甜的脸，虽然只有一双眼睛，但陈不语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只有寒冷，比外面的东冬夜还要寒冷的眼光。
　　李思甜瞪着陈不语，冷声道：“陈不语，你是在羞辱我吗？”
　　陈不语的眼神变得不解和悲伤，因李思甜的眼神而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音乐声不止，顾向北三人停了下来，有些看不清当前的局势。
　　大虎厉声说：“李思甜你什么意思？不语，为了你而精心准备了这场生日会。”
　　李思甜冷笑，收起了瞪着陈不语的眼神，看向大虎，说：“王大虎，十二月二十号是你的生日吗？那不过是那些年你爸你妈跟黄国联他们的谎言，你们给我准备这个生日是想提醒我，我依然是那个秋山村的那个李甜甜吗？我谢谢你们，不过对不起，我现在叫李思甜，生日也永远不会是十二月十二号，祝你生日快乐，恕我不能奉陪。”
　　李思甜转头，头也不回。
　　陈不语清楚地看到李思甜的眼中有了一丝湿意，在转身的瞬间，眼角有一抹晶莹透彻。
　　陈不语追了出去，在饭店外拉住了李思甜的手。
　　李思甜不回头，说：“对不起，我捣黄了你们的生日会。”
　　陈不语轻声道：“对不起，都怪我没有想到，让你难过了。”
　　李思甜仰头看天，泪水逆流，流出的眼泪也在冬天的寒风之下，瞬间消逝，不复存在。
　　李思甜回头看他，眼眶依然微红，笑道：“陈不语，希望你幸福。”
　　之后，李思甜摆脱了陈不语的手，在路旁随意地拦了一辆出租车，扬尘而去，潇洒十分。
　　只是李思甜在车里，泪流不止。
　　陈不语一路上都在想李思甜最后一句话的含义，只是直到进屋依然未能领悟。
　　屋里灯未亮，伴奏没停，大虎正在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吹蜡烛。
　　大虎看到陈不语回来，笑着说：“不语，谢谢你给我过生日。”
　　陈不语轻声说：“对不起。”看着大虎的眼睛，然后浅笑，“大虎，你现在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虎的眼泪终于溢出了眼眶，像是大坝终于决堤说：“因为今天我生日，我高兴，激动啊。”
　　陈不语轻生起头唱：“祝你生日快乐……”
　　顾向北三人反应过来也跟上，陈不眠也清唱，大虎终于抑制不住，大声的哭喊，泪如泉涌。
　　那天晚上，大虎喝了很多，他趴在陈不语的腿上说：“我不比你跟李思甜，我只有十二月二十号，所以我今天真的很高兴，真的。”
　　陈不语笑着拍了拍他，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一如当年秋山村的雪夜，不过少了树枝的吱吱声跟窗户的咿呀声。
　　大虎起身，摇晃着手指指着窗外笑着说：“这雪真大。”
　　陈不语点头，轻声说：“大虎，你喝多了。”
　　那天，大虎十八岁，李思甜跟陈不语仍然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