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九溪重逢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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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儿讲得眉飞色舞，离洛也听得入神。看来这月寒丞是个人物。不觉间，已喝了几壶茶，月寒丞也回来了。经小林儿这么一描绘，离洛看着桂下人挺拔的身躯，俊美的脸庞，剑眉清目，青袖飘扬，心里长出了一分骄傲来。
狗仗人势，我这物件跟的主不错。
小林儿忽地听到唧唧的鸡叫声，寻声找去，看到了小黄。离洛心想不好，忘记喂小黄了。
小林儿问到：“月神哥哥，小黄怎么在这，那大黄呢，大黄是不是也在这。”
离洛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月寒丞道：“大黄死了。被熊咬死了。”
这月寒丞说话也直接了，离洛心想，那大黄的身份好歹也用了一年多，怎么说也要给他留个好名声，就一句咬死了，也太平凡了。道：“大黄上山打黄鼠狼，碰到了一只千年熊妖，但是他很勇敢，没在怕的。和熊妖斗了一天，惜败。虽然被咬死了，但是也引得那熊妖发了狂，我和你月神哥哥感受到了妖气，便上山把那熊妖给降了，没能把大黄救回来。那大黄留下的小黄鸡，我看甚是可怜，便收了过来。”
月寒丞挑眉看了离洛一眼，没有反驳。小林儿哇一声哭了起来：“大黄，你死的也太惨了，虽然你长的寒碜，但我知道你心底是善良的，你采的药也是村里最好的。让你别上山去捉黄鼠狼你非要去，这黄鼠狼一只没带回来，倒是被熊给吃了。以后谁给我买糖心包子，谁还陪我斗嘴啊。。大黄。。你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大黄。。。还有你的鸡怎么办啊，小黄一定会被吃掉的。”
离洛见小林儿哭的伤心，没想到小林儿还是挺在乎他的，他在九溪村的时候，一心想着要杀熊，并不怎么和村里人往来。他那邋遢丑样也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唯有孙林儿陪他说说话，虽然诱他买了好几次糖心包子，但是也给他带了不少米面。想到这，鼻子一酸，特别想变回大黄站在小林儿面前。但是换身的玉瓶被月寒丞收走了。月寒丞说那叫千颜水，也是他的仙器，不准离洛再用。而且，黑熊的琴弦取回，他不会在九溪村久呆，所以大黄算是回不来了。
离洛安慰小林儿：“小黄以后就是我的仙宠，我会照顾好它的，大黄是个英雄，死的壮烈，死得其所。逝者已逝，生者节哀。”
月寒丞从乾坤袋里取了一袋小米，在小黄面前撒了一把。又取了好多糕点放在了茶案上，离洛喜甜，齁甜齁甜那种，心想月寒丞这小主不错，对本大灵的口味倒是挺了解的。
小林走后，月寒丞问离洛，后面打算怎么办？
离洛的心中已经又出现了那道白光，指向南方，但是这个时候，他有点开始不确信寻光的意义是什么？现在这样，也挺好。
他这两年，过的实在不如意。他挖过野薯，吃过树皮，偷过包子。涉途那半年，从来没睡过床，在雨里睡过，在雪里赤脚走过。还有一次在镇上，乞讨时被绑到青楼，想让他专门服侍一些特殊癖好的官老爷，他跳湖逃跑，差点溺死，从此再也不敢从城镇过路。在乡野走也好不到哪去，尤其那半年正好是秋冬，有那么几天连树皮都找不到，只能吃雪充饥。还遇过几次强盗，他没钱没干粮，就只有挨揍的份儿。好不容易到了九溪镇不用挨饿了，就是连环死，虽然他能重生，但是那一次次死的痛都印在他心里，有时候午夜梦回都会痛醒。
所以，这两天，已经是他这两年来最开心的时光了。没灵力又如何？没回忆又如何？找到了主人灵力也没啥用了，回忆自然会有新的。跟着月寒丞混吃混喝，大抵也不错。
离洛问月寒丞：“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你是我主人，不是应该由你来决定吗？”
月寒丞道：“以后不要叫我主人。”
离洛道：“那我叫你什么？话说你的名头可真多，月神，天府大弟子，射日宫宫主，绝野神君，你不累吗？”
月寒丞道：“这些俗名，不理也罢，况且我一年前就弃了位，现在顶多算一野仙吧。”
离洛笑道：“恩，我看这野字最配你，以后我就叫你绝野君。”
月寒丞正色道：“阿离，你要走什么路，你自己决定。”
离洛摸了摸右耳垂，道：“先在这住两个月再说吧。”
一个月后，在月寒丞的调理下，离洛气色越发地好。之前在九溪村呆了那么久，但是每天也就是在九溪村和黑熊山之间跑，还没去过其他地方。
这一个月内，月寒丞带他去看了烟霞山的龙井茶园，上古道的桂花落雨，西山岩的枫林如火，映月湖的凉峰拱月。甜食更是一日三四餐。什么桂花羹栗子酥绿茶饼芝麻汤团轮着来。不过离洛最喜的还是梅花糕，彼时还没入冬，梅花还未开，梅果也早已过季。离洛也不知道月寒丞哪来那么多梅花梅果做的甜食，而且都很新鲜，离洛心想着月寒丞怕是比他还喜欢吃梅子，连酒都只喝梅花酒。
入冬后，离洛想泛舟，月寒丞便在小寒日带他去了映月湖。腊月将至，天气特别寒冷，还飘起了小雪。映月湖上，月光清冷但明亮，湖边蒹葭苍苍，还可依稀看到一株孤梅透着点点丹红，暗香浮动。虽不比春日游湖那般多姿多彩，但在这明月银雪下，映月湖也别有一番滋味。
只可惜，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无法开船。
离洛道：“结冰了，我们回吧。”
月寒丞道：“无妨。”
随即轻喊了一声“勿念”。语音未落，裹着勿念剑的绿绫散开，剑在半空中化成无箭之弓。月寒丞右手中指隔空轻拉，勿念弓弦中间生出一道金色的箭羽，拉动弓弦直指湖面。月寒丞中指一弹，金色箭羽射出，又瞬息变成万束箭光。呵！一箭万发！映月湖的冰面被击得粉碎。
月寒丞道：“现在可以了。”
这几个月，离洛见识到了月寒丞的各种本事，只用四字即可形容：无所不能。但看到这飘着碎冰的湖面还是吃了一惊。
这月寒丞。。真的是很会玩。
月寒丞用灵力催动轻舟驶向湖心。湖面雪势渐大，离洛灵力微弱，不似月寒丞那么抗寒，蜷缩了起来。月寒丞看离洛瑟瑟发抖，从乾坤袋取了一件白狐裘衣给他披上，又摇了一杯千杯醉给离洛暖身。
离洛打趣道：”我说绝野君，这冰湖都能给你破了。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
”很多！“
”哦？“
月寒丞正色道：“不能虚行，不能徒语，不能苟求，不能妄动。还有，不能让你死。”说最后一个不能的时候，月寒丞语气坚定，目光炙热，看得离洛胸口有点发热。
离洛笑道：“无妨无妨，我死习惯了，而且我吃痛，最后一个不能不必有。不过还是谢过有所不能的绝野君，献曲为礼。”
离洛摘下红绳，幻出离魂琴。早前在隐舍给这七弦琴系了落霞轸穗，月光下轻拂飘逸，煞是好看。
这几月，月寒丞教了离洛上百首曲子，他是琴灵，所以一听就会。但此时此景，他觉那些曲子都不应景，便跟着心境自弹自奏起来。
映月湖上，一双璧人。白雪飘飘，琴音悠悠。
一曲毕，月寒丞问：“这首曲子叫什么？甚是好听。”
离洛道：“我刚随意弹奏的，还未想好名字。”
月寒丞思索片刻，道：“不如叫映月离寒曲”
离洛道：“有何意？”
“映月泛舟，离琴驱寒”
离洛笑道：“这琴音怎么驱寒，酒才驱寒吧。不如叫酒香驱寒曲？或者映月醉酒曲？映月破冰曲？”
月寒丞皱了皱眉头，道：“不雅！”
“依你。”离洛又弹了一次映月离寒曲，喝了两杯千杯醉，眼神有些迷离。指着月寒丞腰间的黑色琉璃珠问道：“这个是什么，也能摇出酒来？”
“嗯。”
“为何你从来不摇这个给我喝。”
“这个你喝不得。”
“为何？我偏要！”
离洛已经知道千杯醉的由来，是攒了十年早春的梅花，盛夏的梅果，入秋的雨水，寒冬的霜雪，混了灵力炼制，酒气淡软，酒色偏红，梅香四溢，清冽甘甜，入杯时会生出一朵梅花。叫千杯醉是因为日饮千杯才有醉意，月寒丞说离洛以前是拿来当水喝的，没想到自己现在只能喝个三四杯。不过，这不影响他对另一颗黑色琉璃珠的兴趣。
月寒丞见离洛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叹了一口气，道：“这个叫忘红尘，只比千杯醉多了一样东西，一杯入肚，忘却红尘往事。”
“我喜欢，快给我摇一杯。”
月寒丞不给，离洛道：“你要不给，我便跳下这映月湖喝这映月湖的湖水解解渴”
月寒丞无奈摇了一杯。一颗墨青色的梅果入杯，生出一杯清透无色的酒来。果然酒香扑鼻。离洛想，原来就多加了一颗梅果。端起来便一饮而尽，似尝到了一丝幽幽郁殇之气。
人比酒杯先落案。
是夜，月寒丞将离洛打横抱回隐舍，离洛这次睡了三天有余才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九溪重逢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