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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城仙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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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过后,梅花开的香盛,离洛日日去赏梅。这梅花开的越盛,他却越加莫名的感伤,心中的白光也越发强烈牵引着他往南方去。去找离魂琴弦,似乎不仅仅是为了收回灵力,还夹杂着某种使命,或者说是强烈的欲望,驱使着他。
某夜月圆,离洛一夜未眠。
因为冬日寒冷,离洛不忍月寒丞老是睡在茶室,便让他与自己分铺同榻。离洛转头面向月寒丞,轻声道:“一直这样,真的很好。但是,我会不会后悔?”
月寒丞睡得深沉。
离洛裹着被褥移坐到茶室,举头望月,倍感孤独。虽说月寒丞日日陪着他,但这种孤独不是生活上的孤单,而是那生在灵魂里的一个谜。这个谜让他倍感困惑。他可以不在乎过去,但是他发现,他无法去新生。他总觉得前方有一层厚厚的迷雾,雾里有一个人在等他,他只有追着光走,才能驱散迷雾。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时的月寒丞,在门后阴影处看着离洛,目光忧怜。心里默念:“阿离,这次,我在!”
翌日,月寒丞晨起请安后,回来和离洛说:“马上开春了,我们去南方打野。”
离洛啐道:“还不是你打我看,我这等灵力,都不知能不能收服一只野鬼。”
月寒丞顺水推舟道:“那先找你的琴弦回灵。”
离洛大喜,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想去找我的琴弦,但你要逼着我去的话,我也只好去了,谁让我是你的琴灵呢。”
离洛本来还在天人交战:是好吃懒做赖死月寒丞,还是杀妖除魔寻琴回灵。没办法,刚重生时离洛还是很傲气的一个人,但是这两年来的破事磨得他脾气都没了,尤其想到要再长途跋涉一次就头皮发麻。现在月寒丞说要与他同去,他便下了决心,去找离魂。
现在如何去是个问题,根据那道光的引导,加上月寒丞的推断,下一根离魂弦丝应该是在南方的花城。这花城离九溪大约三千里不到,御剑飞行需要五个时辰。
但是离洛,恐高!
离洛抓了抓后脑勺,尴尬道:“这步行去花城,大约要多久啊?”
这月寒丞天资聪慧,从记事起就会御剑之术了,还真未徒步远行过,只能大约推算了下:“需要数月。”离洛听到数月就头晕眼花,吃雪啃树皮的回忆扑面而来,一脸痛苦地问月寒丞:“低空御剑行不行?”
月寒丞紧皱眉头:“招摇!”
离洛沮丧地想,那肯定不行了,难道真要走过去?忽而又想,可以骑马啊。之前买匹马是想也不敢想的事,但是这月寒丞总比他有钱吧。离洛满怀期望地问到:“那骑马呢?”
月寒丞自然也没骑过马,所以没想到这层,眉头舒展道:“是个方法。”月寒丞用勿念向空中射出一道金光,道:“座驾一个时辰内来。我们先喝杯茶等下。”
才不到一壶茶的功夫,来了一个灰袍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少年郎一头利落的乌青短发,左耳环一丛白色的碎羽随风摆动。眼眸明亮如星光,浓密卷长的睫毛又给它覆上了一层温柔。光看这脸蛋,乖巧柔美。但是这少年郎的身型却高大健硕,贴身的长袍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这柔美的脸蛋加上强健的身材,又毫不违和,真是天赐的一副好皮囊。
但似乎,来者不善!隔老远离洛就感受到这少年郎一身肃杀之气,看他的眼神锐利如剑,似乎随时准备攻击他。
月寒丞起身,唤到:“小白,你这么快就来了?”
这少年郎闻声,眼神立马变得温柔明媚,快步走到月寒丞面前,认真做了一个揖,柔声答道:“刚巧在附近打野,看到勿念剑光,便立马赶来了。”
月寒丞又沏了一杯茶,给到少年郎,问道:“近来有何安排?”
少年郎道:“无事,神君尽管吩咐。”
月寒丞点头道:“那就随我走一遭花城,路上帮我驮个人。”说罢往离洛的方向望去。
驮个人?离洛心想难道这少年郎就是那匹马?准备去套下近乎。上前作揖,堆着笑脸道:“俊马小兄弟,我叫离洛,那这一路就劳烦你了。”
少年郎一脸不悦,高声道:“我不是马。”
离洛不解:“不是马?那是什么?”
只见一阵银光下,那少年郎竟幻成了一匹。。狼!一只巨型大灰狼。
大灰狼长啸一声,粗声道:“我是北疆雪狼,白弋。”
这雪狼是北疆的圣兽,也是凡野世间体型最大的狼,能匹敌猛虎。毛发厚软,齿锋爪利,耐寒怕燥。最厉害的是,疾跑如风,一个时辰可行三百里。
白弋化狼后就毫无柔美可言了。一凛灰毛,幽碧重瞳,绕着离洛打圈,每踏一步都让离洛不寒而粟。
离洛又气又怕,冲到月寒丞面前一拍茶案:“好好地马怎么变成狼了?”
白弋看到这玄衣男子竟然敢跟绝野神君拍案!立马跳到离洛面前亮出血盆大口怒吠一声,逼得离洛退了好几步。
“退下!”月寒丞呵斥,声音发蒙振聩,不容置疑。白弋呜咽一声,退到月寒丞身后,化作人形。
白弋看这离洛生的倒是极其好看,但灵力低微,定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神君为何要护他?疑惑道:“哪里来的山野凡人,竟敢对神君如此无礼,你是不要命了吗?”
不等离洛回答,月寒丞亮声道:“小白不得无礼,离洛是我的琴灵。你只记得,你敬我三分,便要让他七分”
呃。。。白弋惊呆了。他对月寒丞可是十二分的敬畏,那对这离洛岂不是要百依百顺?!
白弋虽是月寒丞收的灵兽,但月寒丞作为他的主人,从未和他提过任何要求,更是放任他自由散漫在凡野间,从不管束。看到这勿念金光,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发生,没想到竟然是要当一个琴灵的坐骑。白弋不服:“何不御剑?”
“他恐高。”月寒丞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抢先离洛揭了他的短。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弋笑的气都要岔了。仙器有弱点也算正常,畏水淹、畏火烧、畏极寒芸芸也听过不少,从来没听说过仙器还有恐高的。白弋边笑边打趣:“你聚灵入琴后,也还恐高?”
又是一下击到离洛的痛处。人家器灵都是可以宿身在仙器里的,但是他试了好多次都钻不进去。大概是他灵力太低了,除了能使些不入流的小法术,实在和凡人无异。
离洛红着脸反击:“你这姓白的雪狼,又怎么长得那么灰呢?”
“出了北疆雪域,晒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爆笑。
离洛红着的脸又一阵发白,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我这问的什么问题?显得自己不仅弱还傻。
不管了,气势不能输,离洛颤颤地说:“谁说本大灵恐高,我能飞!”
月寒丞挑眉:“你确定?”
落月出鞘,飞到离洛靴边。
离洛摸着右耳垂,心理默念三十次“不能怂”,脚踩落月,飞升上天。
也就吐了小半个时辰吧!
吵吵闹闹折腾了半天,终于还是上路了。月寒丞御剑先行,白弋驮着离洛和小黄鸡一路驰奔。
离洛和白弋彼此看不上眼,小黄鸡却对白弋很是喜爱,它不要躲在离洛怀里,非要骑在白弋狼头上。白弋无奈用毛发缠住小黄以免掉落。小黄在这风驰电掣间,一路唧唧欢快地叫个不停。离洛叹:吃里扒外!
不到两日,三人便来到了花城地界。
“洛三岁,前面就是花城了,你可以自己下来走了。”这白弋听说离洛只有两年多的记忆,便嘲笑他是三岁幼童,给他起了个花名洛三岁。离洛每次听他这么叫就气得跺脚。
离洛爬下狼身,气鼓鼓地说到:“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叫?!人家听了还以为我是个娃呢。”
白弋幻回少年狼,斜眼道:“你现在可不就是个幼龄小娃吗?”
离洛气到极点,对着空中缓缓降落的月寒丞大喊:“月寒丞!你能不能管下你的狼崽子。”
“我看这名字没什么大问题。”月寒丞觉得这名字确实有趣,并不想管。
欺负,赤裸裸地欺负。离洛的灵力比起白弋都差得远了,自己不便出手。
看来只能放鸡了!
“叽叽叽叽”小黄欢快地在白弋掌心跳来跳去讨米吃,完全没在管离洛。离洛叹:果然吃里扒外。
白弋说这花城是野妖和凡人最喜的地方,羽妖居多。进了花城,离洛可算明白为什么了。
花城无城门,只有两片巨型金色羽翼对展悬浮在空中,穿过去便算入了城。入城后,是一条长长的石梯通往一片巨大的盆地,而这主城,便是建在这盆地之上。三人入城时已入夜,石梯之上,遥望下方主城灯火通明,老远就听到莺歌靡曲,热闹非凡。盆地之上,高高低低飘着许多飞船,每座飞船都垂落着红色的光影,细看,原是挂满了红色灯笼的长绳。飞船之间还可依稀看到有人影窜来窜去,有御剑的仙士,有飞翔的羽妖。
白弋说这些飞船都是客栈,花城喜把客栈建在空中。这可要了离洛老命了,他选择露宿街头。
离洛绝对算是被绑架上船的。原本各家客栈都会给住客准备羽落果,吃一颗可以有一个时辰的飞天之术。但是白弋不给离洛吃,驮着他一路从低到高,左窜右跳在各个飞船之间,跳到了最高的一条船。吓得离洛是哇哇大叫,紧紧抱着白弋的脖子,掐的他最后一跃差点踏空了。上了飞船,离洛又是一顿痛骂,非要下去。
白弋道:“行,我现在就给你扔下去。”
离洛噤声。
月寒丞跳下落月,和离洛道:“这已经是花城最大的一艘飞船了,你不靠近甲板,便没那么害怕了。”
离洛心里念着:这绝野君说的好听,就从来没阻止过白弋。就是一伙的,联起手来整我。
这件客栈名叫:聚仙阁。这聚仙阁确实很大,有上百间客房,分为三层。离洛向小二要一间下房。
白弋疑惑道:“洛三岁你真傻了啊?为什么只要一间,还是下房?”
是离洛穷怕了的本能在作祟,离洛道:“我和绝野君在九溪就同塌,你一个狼崽子要睡什么床?角落里窝一下不就好了?我们要开源节流。”
争执间,只见一个华服男子堆着笑脸迎过来,疾步到月寒丞面前行了个大礼,道:“方才不知是月神仙君来访,小的怠慢了。已备天字号上房三间,请!”
这华服男子是聚仙阁的老板金有财。聚仙阁是这花城最有名的客栈,花城的游仙野客又特别多,所以聚仙阁每日的客人是络绎不绝。金有财天生就有财眼识人的好本领,对仙门大家和珠光宝气的客人有极其敏锐的嗅觉。
金有财方才在楼阁上看到三个气宇不凡的俊美男子入堂,多留意了一眼。这一留意,就盯上了带头男子背着的两把剑。
一把绿绫紧缚,低调素雅,剑柄处一条碧色缎带飘逸灵动。一把银鞘梅纹,月华满天,盖不住的银光万里。可不就是落月勿念无剑。那眼前长身玉立的仙师,必然是天府月神,月寒丞。
有头有脸的人金有财见的不少,这等大人物却显有。金有财自然要巴结一番。
月寒丞天之骄子,闻着金有财一身铜臭味,不屑多话。拿出一锭黄金道:“二间即可。”华服男子不收,月寒丞抬手将黄金重重地放到柜台,眼神不容置疑。
离洛看着那黄金两眼发直,原来天府家财力如此雄厚。这二间房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吧,离洛特别想要回那黄金,但看月寒丞一脸冷漠又抹不开脸说,只能罢了。
到了房门口,离洛挑了北面那一间,月寒丞也跟着进来。
离洛惊:“绝野君你作甚?不是已经要了二间房了吗?”
月寒丞道面不改色:“是要了二间房,另一间白弋住。是你说要和我同塌的。”
离洛慌忙道“我这不是给咱们省钱嘛,我哪知道你那么有钱啊。。而且白弋是头狼,不用睡床啊。。”
不等离洛说完,月寒丞已经卸下双剑,和衣而卧。离洛只要去动白弋的主义,进到白弋房间想和他理论一番,让他找个山洞睡去。
理论失败,被白弋飞脚踢出门外。倒是小黄鸡窝在白弋怀里睡的香甜。
离洛悻悻地回到月寒丞的房间。原本在隐舍,是有两床被铺。可这聚仙阁的客房却只有一床,这怎么搞?离洛小心翼翼地爬到月寒丞身边睡下,蜷缩在一边。心想今晚要受寒了。
不想,月寒丞右手一拉,把被子盖到离洛身上,随机反手一挥,灭了油灯。离洛感到一阵暖意,不由得往月寒丞身边靠了靠,不小心碰到了月寒丞坚实的胸膛。一阵电流过身,酥酥麻麻。月寒丞呼吸起伏得厉害,离洛也是微微颤颤。小一会后,两人各自转了身,背对着对方,但是背依然互相贴着,就这么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