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月离魂》姑苏落七七

2、九溪重逢2

　　　“我居然是把琴！”离洛道，离洛之前还幻想着自己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毕竟是不死之身，不是个神仙，也是个妖魔鬼怪吧。没想到，居然是个物件，怪不得死不了。“那这落月呢，是不是个美丽动人的女子，和我是一对夫妻来着？”

　　月寒丞道：“落月无剑灵。”

　　离洛心想：敢情这灵器也是有道行的，看来我至少比那落月强，才能修成琴灵。

　　月寒丞道：“这琴叫离魂，还给你。”说罢，把离魂化作一根红绳，系在离洛的右手上。又从胸口掏出一抹五尺长的红带，给他系在额间，遮住了额头的伤疤。和离洛道：“随我回家。”

　　因为离洛恐高，月寒丞不再御剑，一路步行回到了无极观。回到无极观，月寒丞并未先去和叔父问安，径直带着离洛到了他的“隐舍”。这隐舍是杭远之专门为他所建，知月寒丞爱清静，修得离主殿最远。院前栽了桂花和梅树，主舍旁又搭了一座茶室，清雅舒适，此时正是桂花开的时候。离洛到了隐舍，月寒丞让他先睡会，他也确实困乏得很，和衣躺在了月寒丞的塌上，闻着阵阵桂花香沉沉地睡去。

　　二个时辰后，已是傍晚时分，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离洛闻着茶香醒来，伸了一个懒腰，从未睡过如此舒服的一个觉，醒来心情很好。走出主舍，见月寒丞在茶舍泡茶，桌上还有绿茶饼，梅花糕。离洛接过月寒丞的茶杯饮了一口茶，吃起糕点来。茶水甘冽，糕点软糯，特别是那梅花糕的味道，甚是熟悉。回想前面两年的日子，全部的开心事加起来还不如现在片刻。虽然自己是个物件，现在也算个有茶喝有饭吃的物件，忽又想到这月寒丞似还有个可以凭空变出酒来的宝贝，欢喜得笑出声来。

　　月寒丞见离洛一个人在那傻笑，问到：“你笑什么？”

　　离洛收起笑，问到：“你是我的主人，那我以后要给你端茶递水，沐浴更衣什么吗？”

　　月寒丞笑道：“不用，不过你要做，我也不阻拦。”

　　离洛道：“如果有酒喝，未尝不可。”离洛嘴上应着，却是一脸的傲气。看来未尝不可是假，讨酒喝才是真。

　　月寒丞道：“想喝酒可以，你告诉我，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

　　离洛心想，也罢，说出来让这杀野无数的神君听听，自己是多么不称职，害他吃了多少苦。

　　离洛在两年前醒过来，醒来时记忆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但是他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因为心中有道光牵引着他，召唤着他。这是他醒来后唯一的认知，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他跟着这道光来到了九溪村。到九溪村就用了大半年时间，没有银子没有灵力，离洛一路乞讨，因为长得太好看乞讨时总是或被欺负或被轻浮，这半年过的很不容易。

　　在他醒来的时候，身边除了他那只小黄鸡，还有就是一个小小的玉瓶。那玉瓶瓶身牢不可破，瓶内之水倒置也不外流，离洛一开始并不知道有何用，快到九溪村时，渴了大半天没有水，拿起玉瓶舔了一口，心中正好懊恼怎么没问刚路过的小童讨点水喝，竟发现自己变成了刚刚小童的模样，原来这玉瓶里的水有换身改颜的作用，舔上一口便可化作心中所想之人。大喜！到了九溪村，便化作昨日矮胖丑人的模样来到了一座山头。

　　在山头，他看到一只庞大的黑熊在拿一根亮光光的线剔牙。离洛知道，这根线和他有莫大的关系，他一定要抢过来。他准备下山想办法怎么杀死这只黑熊，没想到被黑熊听到了声响。离洛不敌，连人带鸡，包含那根琴丝一起被吞了下去。本以为这下算是彻底死绝了，不想几个时辰后，他竟然又重生了，小鸡也重生了，玉瓶也还在。后来总结出规律，他死后五个时辰就会重生，小黄鸡和他生死相连，鸡死他也死，他死鸡也死。这一年期间，离洛想了很多杀熊的办法，这熊虽未成气候，但也是半妖了，聪明得很。用蛮的，打不过；用骗的，不上当；这弦丝又被他吃了下去，偷也偷不成，翻了个把月黑熊粪便也未见排出。和这黑熊斗了半年，自己死了四十九次，黑熊一道伤都没有。离洛比旁人吃痛，虽然死了四十九次，但是也不畏惧，誓要和这黑熊斗到底。

　　杀黑熊的半年时间，因为要养活自己，所以离落一边杀黑熊，一半采草药去卖。因为不怕死，总能采到一些珍贵的草药，赵家药铺便收留了他。在药铺也学了一些医理和饮食调养之道，得知某些果子可以毒死人，心里便有了计划：在山上开始种毒果。这山头村里人都知道有熊，并不来人，所以不怕村里人误食。但是以防万一，离洛还是用油纸写了“有毒勿食”，以免误伤。这九溪人杰地灵，山野间本身不长毒性果子，所以毒果并不好种，况且也不知黑熊会吃哪种，离洛只能在整个山头把所有的知道的毒果全种了。所以每天除了上山采药，还要做翻土耕地嫁接之事。大半年时间栽活了数十种毒果。一个月前，发现黑熊特别喜欢吃相思子，离洛高兴坏了，这可是毒性很强的一种果子。但是毕竟黑熊身形庞大，吃一两天毒性不够强，离洛便每天蹲点来等，足足等了一个月，就在昨天，才把这黑熊毒死。

　　这便是离洛全部的记忆。

　　这月寒丞，听着似乎并不吃惊，让离洛好生生气。果然自己是个物件，不招人怜。

　　离洛问月寒丞：“神君，那我是怎么变成这副德行的？”

　　“九年前一场大战，我受了伤，你被破了魂，散落到凡野。”

　　呵！本以为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离洛都盘腿打算听个一宿了，就这么一句话就结束了？“你说九年前？我是两年前才醒来的，那这七年时间我在干嘛？”

　　“不知，可能在聚魂。”

　　又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回答！“那你昨日怎么就找到我了？”

　　“昨日感应到你的灵力，之前从未有过。可能你获得的那根琴弦，给你回了灵。”

　　离洛追问：“那之前我名声如何？是不是仙家一代名琴，拯救天下苍山于水火之间，人人垂涎，为得到我大打出手。。。”

　　离洛沉浸下自己的想象中，月寒丞听不下去了，打断道：“非也！灵力尚算强大，但并无名气。九年前那场大战，本可名声大噪。可惜，我受了伤，你破了魂。”

　　“你贵庚？”

　　“二十有七。”

　　离洛倒吸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我贵庚？”离洛最后的希望，是自己年纪至少比月寒丞大，器灵怎么说也是上百年上百年修的吧，这样至少可以在年纪上碾压小辈。

　　“我比你虚长一岁。”

　　呜呼哀哉！

　　这是什么无聊又丢人的身世，已经听不下去了！认错主了啊！离洛长叹一声，道：“别说了，一切都在酒里，我要喝酒。”

　　月寒丞摇了一杯千杯醉，离洛一饮而尽，竟然没醉。又喝了两杯，终于倒在了茶案上。

　　这一觉睡得很长。醒来是已是次日，日上三竿，他一个人躺在月寒丞的床榻上，唤了两声没人应答，看到床边有张纸条，上面是清秀好看的笔迹：晨起请安。离洛听小林儿说起这无极观的观主是这绝野神君的叔父，大概是向他叔父请安去了。

　　“月神哥哥，月神哥哥”

　　离洛一听，这不就是小林儿的声音。果然年轻，声音刚落下，小林儿就三步并两步跳到隐舍，和离洛撞个正着。

　　小林儿看到陌生男子，紧张得往后退了两步。离洛道：“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你月神哥哥的琴灵。”

　　小林儿看着这男子着实好看，不像什么坏人，便问道：“从未听月神哥哥提起他有什么琴灵，你莫骗我。”

　　离洛道：“我是在一场大战中受了伤，养了九年才好，刚修回真身。你那时还小，当然没听你月神哥哥提起过。不过我昨日倒是听你月神哥哥提起过你，你叫小林儿，是孙家卖米面的次女，最喜欢吃糖心包子，你看我说的对吧？”

　　小林儿一听，开心极了，月神哥哥竟然还知道他喜欢吃糖心包子。离洛心想你月神哥哥才不知道，是我做大黄的时候，被你骗了好几次给你买那糖心包子。

　　小林儿拉着离洛到茶室坐下，饶有兴趣地问到：“月神哥哥还说了什么？”

　　离洛道：“小林儿，琴灵哥哥才复原，而且之前失了忆，不如你跟哥哥讲讲九年前的那场大战。”

　　小林儿知道，他说的那场大战是沧海大战，那也是她唯一知道的仙魔大战。那时他还小，只是听村里人说，九年前，修罗海地宫的魔尊率了好几万魔军杀到沧海云山的天府，幸好京都的天子门和蜀川的剑皇宗支援及时，击败了魔军。但是三大仙家也死了好多人，月神哥哥的师父师娘师妹，还有天子门的门主和剑皇宗的宗主都死了。现在的天府，是月神哥哥的师姑星梦仙姑在主事，这星梦仙姑比他兄长还要厉害，很快就让仙家恢复了原气，魔族这九年来也不敢再犯。

　　这便是小林儿对于那场大战知道的所有。七大仙门禁谈沧海大战，而她只不过是九溪村一介凡女，虽然对仙门之事极感兴趣，但是对这事也无法知道更多。小林儿和离洛道：“你说的是沧海大战，沧海大战是仙家禁忌，不可谈。你也别问月神哥哥了，月神哥哥在这场大战中死了很多亲人，你不过是失了忆，已经很幸运了。我只能告诉你，沧海大战是我从出生到现在知道的最大的一场仙魔大战，死了很多人，非常非常多人，魔族的魔尊，仙家的三个主事的仙主都死了。。。”

　　离洛听着小林儿说这个死了那个死了。心想：看来这场大战异常惨烈，对手也很强，怪不得自己一出手就被击散了，那也不算丢人。离洛打算小林儿：“好了好了，哥哥不听沧海大战了，你跟我说说仙家和魔族是怎么回事，都修些什么？”离洛在九溪村做大黄的时候小林儿就老想拉着他讲，但那时他只想杀熊，对这些仙门魔族之事完全不感兴趣，现在知道自己是琴灵，自己的主人又是仙们大家的大弟子，所以想了解一下。

　　小林儿看这琴灵失忆失得够彻底的，感觉什么都不知道。问到：“你怎么不问月神哥哥，倒来问我？”

　　离洛心想，你这月神哥哥说我的身世就用了四句话！问他白问。道：“我见小林儿聪明伶俐，我更乐意听你说。”

　　小林儿不经夸，提起这仙家魔族之事也颇为起劲，便和离洛道：“琴灵哥哥给我沏壶茶，我就跟你讲讲”。

　　桂花落地，龙井茶香。小林儿兴奋地盘起她知道的仙门魔族之事。

　　这凡野世间有七大仙家，修的是人仙。按排名，分别是：沧海云山天府，蜀山剑皇宗，京都天子门，金陵观星楼，北疆幻冰城，花城仙羽族，九溪无极观。其中沧海云山的天府极盛，仙力远超其他六大家，是七大仙家之首。天府叫得上名的仙师按仙力等级分为月卫，月使，月仙，月神。月卫一百零八位，月使五十六位，月仙十二位，月神目前有三位。一位是现在的仙主星梦仙姑月天星，一位是侧宫袭月宫的月子初，另一个就是主宫射日宫的月寒丞。月寒丞本是九溪无极观的前观主杭青茗的独子，但是月寒丞的母亲难产，前观主也早丧，临终嘱托其弟杭远之将月寒丞送往天府当时的仙主月天华抚养，月天华和杭青茗是挚友，且六大仙家本就有将直系子孙送往天府修仙的传统，所以杭远之办完兄长的丧事便将月寒丞送到沧海云山。月天华待月寒丞如子，并封为首席大弟子，月寒丞也是极其争气，十岁升月仙，十六岁变升到月神，沧海大战后便主掌射日宫。而那袭月宫的月子初，是月天华师兄月觉陇之子，比月寒丞年长九岁，三十岁的时候才升到月神。

　　而这魔族，是对鬼妖魔的统称，人死不转世化鬼，走兽修炼成妖，喜吃人喜互殘的鬼妖法力修到一定程度便会魔化。法力高的魔族一般住在修罗海的地宫，地宫在修罗海深海，极其适合魔族生活和修炼，且非鬼妖魔不得进，凡人或者仙师一入地宫，便会魂飞魄散。地宫按东南西北分为四宫，只有魔尊可以入主四宫。魔族崇尚武力，有条默认的规矩：一月内连杀十二魔即可成为魔尊。沧海大战后，地宫元气大伤，目前魔尊只有一位：南宫的夜炎。这夜炎魔尊是只九尾火孤，不喜斗，鲜出地宫。当然更多的魔族不入地宫仍生活在凡野，仙门和地宫称这些鬼妖魔叫野鬼、野妖、野魔。仙门喜打野，炼化后一可造福凡野，二可提升灵力。地宫的魔族也喜打野，地宫不准互残互杀，所以地宫的魔族只能通过打野来提升法力。只怪这凡野红尘太大太有趣，即便危险，大多数魔族还是不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