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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夏风 ...

  •   “这把剑乃千年寒铁铸成,是一把武士重剑。不仅坚硬无比、灵力充沛,且锋利无比。但以你的体格,要使用这把重剑应该不太容易……”
      “这把剑是用凝聚了大量灵力的玄铁打造而成,极轻极薄,使用起来也很顺手。如果耍得快些,这剑看上去跟一道闪电没什么两样。相比修炼术法之人,此剑倒更适合影卫一类的刺客使用……”
      “这把软剑是由秘银炼制的,别看它柔软,实则削铁如泥。灵活轻便是它最大的特性,但并不适合你这种刚入门的新手使用,它需要极高的修为才可驾驭……”
      ……
      残星阁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青梅香气,阳光从四面八方大开着的窗户里倾泻而入,使墙壁上挂着的、柜台中摆着的各式宝剑都似有了生命一般散发着一圈金色的光晕。
      叶翊弦好奇地端详着四周那一把把精美别致的上品宝剑,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就连灵魂也发烫起来。很快的,等柳朔辰从里阁出来,他就可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佩剑了……叶翊弦不禁稍稍加快了点脚步,目光飞快却仔细地掠过那琳琅满目的宝剑,渴望找到一把适合自己的,成为日后他闯荡江湖时形影不离的佩剑。
      每当叶翊弦在一把剑跟前停下脚步,身旁那个女孩就会为他做一番详细的介绍。这个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相貌清秀却不显得妖艳,宛若出水芙蓉般给人一种舒心的安适感。她的名字叫上官悦织,是残星阁主上官大师的孙女。年纪轻轻的,便可以协助外祖父铸造上品宝剑,武功剑法一流,更是对各式宝剑的特点了如指掌。
      上官悦织的母亲是上官大师膝下独女,名唤上官子莹,不仅生的倾国倾城,灵力也是十分高强,在修仙炼道上有极高天赋。为此有不少仙门世家慕名而来,想将上官子莹纳入门下,想招她为媳的达官贵人更是几乎踏破了门槛。但上官子莹偏偏就看不上那些,谢绝了众人的好意,留在残星阁中帮父亲打些下手。直到有一天,一位云游的道人路过残星阁,进来买把宝剑护身。上官子莹对他一见钟情,与其结为道侣,远走高飞去了。几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孩子,是个容貌与母亲有七分相似的女孩。道人无名无姓,只有一法号“悦空”,女儿便跟了母亲姓上官,取名悦织。
      上官悦织九岁那年,已经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孩。虽说年龄尚小,举手投足间却已然流露出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父亲剑术了得,母亲修习道法,年幼的悦织在这样的熏陶下便也下了一番苦功夫修炼,成了个文武双全的姑娘。然而,在一次猎妖中,她的母亲不幸遇难。深受打击的父亲将她在睡梦中送回了残星阁,从此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于是,悦织便由外祖父抚养长大,直至如今。
      提到上官悦织的母亲上官子莹,就不得不提当年残星阁的名气。上官大师本就技术高超,所铸的宝剑大多削铁如泥、举世无双,蕴含极高极深的灵力,名声自然流传甚广;而上官子莹又以出众美貌和过人天赋所著名,更是大大增加了残星阁的名气。

      “咔嗒”一声轻响,墙角的一道暗门打开,柳朔辰紧跟在上官大师身后走了出来。上官大师虽已年近古稀,两鬓皆白,但却仍是精神矍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看见外祖父出来,上官悦织连忙放下手中正捧着的一把轻型长剑,跑过去搀着他走过来。上官大师在小孙女的搀扶下走到桌旁,拿起上官悦织刚刚放下的长剑,小心翼翼、一丝不苟地放回剑架上。
      柳朔辰跟在上官大师身后走出里阁。叶翊弦抬头,正好迎上他清澈的目光。他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些,透着一股凌人的盛气,修长的右手指节紧握着一把宝剑。那是一把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剑,既不显得太长太细,也不显得太厚太重,有种恰到好处的自然之感。剑鞘上简单刻了些柳叶纹饰,剑柄上雕着柳氏家纹——一条蜿蜒的青蛇。虽未出鞘,但剑光仍然如同要透过剑鞘溢出一般,雪亮而令人胆寒。
      有了佩剑的柳朔辰,似乎已不再是叶翊弦所认识的那个温柔的邻家少年了。此刻的他就如同手中的剑一般,冰冷而无情,闪耀着寒冷的锋芒。
      看到叶翊弦那几乎凝固在脸上、目瞪口呆的神情,柳朔辰的眉眼再次柔和起来,那股凌人的盛气也在他眼中淡去。看来,他刚才是通过佩剑释放灵力,造成一种剑气的威压。倘若是更为上乘、跟随主人时间足够长或是灵力足够强大的宝剑,其中便会寄有剑灵。有了剑灵的剑便算是神器了,甚至可以算是一个灵力高强的修士,所散发出的也是更为上乘的灵魂威压。
      “阿悦,方才你可是在为叶公子挑选合适的佩剑吗?”上官大师转头看向上官悦织,得到孙女肯定的回答后便又回头,看向与柳朔辰并肩站立的叶翊弦。“孩子,你若是要挑剑,我看这里便有一把。”上官大师放开孙女的手,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到一处剑架前,从底层取下一把看上去似乎有些老旧的剑。此剑尚未出鞘,表面上蒙着一层铜锈,即使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也毫无光彩可言,甚至可以用“黯淡无光”来形容,与周围那一把把闪着雪亮锋芒的宝剑形成鲜明对比。上官悦织走来,取出一块绢帕,在剑鞘上一抹,那一层薄薄的铜锈便如雪般“扑簌簌”落下,露出剑鞘上雕着的栩栩如生的竹枝。
      “这是……?”叶翊弦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官悦织手中的剑,只感到灵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引在了这把平淡无奇的古剑上,时间仿佛也静止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阳光的照耀下,剑鞘上的竹枝似乎晃了晃,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上官大师弯着腰咳嗽几声,上官悦织急忙想去扶他,手中古剑又无处安放。神差鬼使的,叶翊弦竟伸出手去接过上官悦织手中的剑,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在孙女的搀扶下,上官大师坐到了桌前,用手捋了捋胡子,沉吟半晌才缓缓道:“要问此剑,可就说来话长了。”

      那日,云游道人悦空走进残星阁内,想请上官大师为其铸一把防身之剑。云游道人一向清贫,虽说身上有点盘缠,但总不够铸一把剑所需要的钱。上官大师自然不肯为他铸剑,悦空被逼急了,只好拿出自己从师门中带出的一块天然精铁,请求上官大师以此铁铸剑,也算是不忘师门之恩。上官大师见他一片赤诚,又拿出师门之铁,便欣然同意了这个要求。
      孰知这时,上官子莹对悦空动了心,虽然她表面上没有说,但从她的一言一行,以及平日里对这个穷道士的种种关怀照顾,都使上官大师猜到了一二。上官大师本以为女儿只是一时兴起,就算动了真心,待悦空离开后也会忘却。哪知剑铸成的那天,上官大师正在雕琢剑鞘,无意间撞见了女儿收拾包袱似要出门远游。上官大师问起,她却吞吞吐吐、结结巴巴,隐瞒之意一看便知。在上官大师的再三盘问下,上官子莹终于道出实情,自己已与悦空结为道侣,悦空这一去,她定是要随他离开的。
      听到这儿,上官大师心中的不满终于爆发了出来。这么多达官贵人、仙门贤士,怎么能便宜了这个穷道士?给他铸了把上好的宝剑不说,连女儿都要让他拐跑了。上官大师心有不甘,便找出一把与此剑极为相似的普通宝剑,按照悦空的要求雕刻了剑鞘,便将这一把极为普通且灵力低微的剑当成以师门精铁铸造的上品宝剑,将悦空打发走了。
      悦空带着上官子莹离开后,上官大师也曾试图售出这把宝剑,但最后还是于心不忍,便将它收在了剑架最下层。直到悦空将上官悦织送回来后,上官大师也没有告诉他这个秘密。悦空显然是察觉到了,但他并不揭露,反倒送给上官大师一块与几年前一样的天然精铁,说是由于自己保护不精,导致上官子莹不幸命丧黄泉,这精铁便算是赔罪礼。
      直到最终,悦空也没有拿走那把本该属于他的上品宝剑。这把宝剑也就随着上官悦织的成长,在残星阁中沉默了多年。

      “此剑名曰‘风吟’,本是悦空道长之物,只因老朽一念,令它沉寂了许多年啊。”上官大师感慨万千。上官悦织眼眶有些红,但这个坚强的女孩还是强行忍住泪水,在一旁默默伺候着外祖父。从回忆中走出来,上官大师抬头看向叶翊弦,和蔼一笑,道:“这剑鞘上雕了些竹枝,想来必是你叶家家纹了。孩子,你与此剑有缘。既然你需要一把佩剑,那么这把宝剑,便赠于你吧。”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听了这最后一句话,叶翊弦连忙摆手,“老人家您铸这把剑也不容易,这把剑又承载了您这么多回忆与情感,我怎么好意思……”
      上官大师却是摆了摆手,笑道:“罢了罢了,这些事情也这么多年了。是时候该放下了。”说着便挥挥手,示意上官悦织拔剑出鞘。
      只听“刷拉”一声脆响,风吟剑铮然出鞘。即使只是拿着剑鞘,叶翊弦仍然能够感受到这剑上迸发出的寒气与锋芒。上官大师眼中绽放出些许光芒,喝到:“好剑!”
      叶翊弦自知拗不过他老头子,只得从上官悦织手中接过剑,收回鞘中,朝上官大师行了一礼。
      “先生,”正在此时,一直未开口的柳朔辰说话了,“不知先生将这悦空道长第二次送来的精铁收在了哪里?若是得以一见,晚辈此生便也无憾了。”
      叶翊弦敏锐地察觉到,在上官大师面前,柳朔辰一直以“晚辈”自称,想来定是对这位老先生尊敬到了极点。
      上官大师转过头去,目光却并不停留在柳朔辰身上,而是注视着柳朔辰腰间的佩剑。“此剑名曰‘夏凉’,同风吟剑一般,均为宝剑中的上上之品。虽说现在还不甚强大,日后勤加修炼,定可人剑合一,登峰造极啊。”上官大师摸着胡子道,“柳公子武技超群,配与此剑再好不过。请吧!”他做了个手势,意为示意柳朔辰拔剑。
      柳朔辰依言拔剑,“刷拉”一声,夏凉剑出鞘,迸出一道寒光。
      “先生,”柳朔辰拿着剑,手腕一转,挽了个剑花,随即剑又归鞘,“莫非,这第二块精铁……?”
      “柳公子,你很聪明,想必已经猜到了。”上官大师微笑着捋了捋胡子,“不错,这铸造夏凉剑的,便是这第二块精铁了。”
      在柳朔辰逐渐由震惊转为复杂的目光中,一阵穿堂风自大门灌入,呼啸着穿过厅堂,又在阳光下逐渐散去。

      阡陵城的大道依然热闹不已,各式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衣着华丽的人们形色匆匆地走过。拥有了佩剑的叶翊弦心情大好,好奇地东张西望,尽情享受着淳朴民风下城镇的繁华与欣欣向荣。同样拥有了佩剑的柳朔辰看上去却有点儿心不在焉,一手摸着下巴思考着什么,另一手则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夏凉剑的剑柄。叶翊弦深知他这青梅竹马的性格,虽然有点不满,却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到了柳歌台。
      从风满阁出来后,夏凉剑上多了一枚剑穗。淡青色的剑穗安静地悬在夏凉剑上,为这把上好的宝剑收敛了几分戾气。叶翊弦注意到,剑穗的环扣雕刻出青蛇的模样,背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柳”字。
      “阿弦,既然父亲已经同意我和你一同前去,那么你也赶紧回阡陌居准备一下吧。”柳朔辰单手执剑站在柳树下,雪白的发带被风吹起,更显得英姿潇洒、玉树临风,“至少要把剑穗系上吧。”
      “我这一回去,父亲肯定不会再放我出来了。”叶翊弦抽出风吟剑细细端详。回忆起他对父亲说自己要出门时叶青玄那不情愿的表情,心想这能来柳歌台都是念旧情,去找人寻仇什么的那还得了?
      柳朔辰低头沉思一番,随即勾起了嘴角:“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能不能试试。”
      “什么主意?!说来听听。”叶翊弦眼睛一亮,一下子凑上前去,就差趴下来对柳朔辰摇尾巴了。
      看着叶翊弦这副好奇心满满的样子,柳朔辰居然产生出了想要捉弄他的想法。他转身注视着高大垂柳的树干,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仿佛一个优柔寡断的秀才在想着什么心事,轻声叹道:“不行……不行,这个方法成功的几率不算太大。不值得一试。”
      一瞬间时光流转,校园操场边的大榕树下,许若安看着草稿纸上写得满满的解题步骤,一边思考一边道:“这种算法得出值的几率不大,不值得再算下去了。”
      熟悉的话语让叶翊弦忍不住一愣。虽然已经接受了那个残酷的现实,但有事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许若安是不是和他一样穿越成了某个人,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
      出神了片刻,叶翊弦随即回过神来。见柳朔辰一下子止住了话头,竟然就这么不说了,生生吊着他的胃口,不由得一阵恼羞成怒:“柳朔辰,你!……”
      “我?我怎么啦?我真帅是不是啊?谢谢夸奖。”柳朔辰没有转身,叶翊弦却仿佛能看见他那一副偷吃了鸡的表情,刚想上去补一脚,柳朔辰再次开口了,“你回去跟叶叔叔说,你要去洛水斋,他会同意的。”
      “去找姑姑?诶,这个理由好!”叶翊弦的怒气似乎一下子就散了,轻松地笑了起来。
      “时候不早了,这就动身吧。”柳朔辰看看天边的夕阳转身道,“虽然不知道你从阡陌居到柳歌台是徒步走还是怎么,总之现在你我已经有了佩剑,御剑而行是最好的选择。”
      又又又……又是御剑?!叶翊弦下意识地想推辞,柳朔辰却已经三下两下飞到了半空中,低下头来看他:“别磨蹭了,快点。”
      百般无奈之下,叶翊弦只好学着柳朔辰的样子拔剑出鞘,用灵力牵引,然后一步跃到剑上。刚刚站定,叶翊弦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妈呀,这么高!!!!!
      叶翊弦腿一软,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从剑上摔下去。已经飞出不远的柳朔辰连忙掉头,眼疾手快地冲过来扶住他。
      “真拿你没辙。”柳朔辰话音刚落,叶翊弦就感到腰间一紧,被拉到了夏凉剑上。紧接着风吟剑归鞘。叶翊弦转头一看,柳朔辰正站在自己身后。两人靠的那么近,近得叶翊弦可以感受到柳朔辰的呼吸,听得见柳朔辰的心跳。
      一片晚霞中,两个青年御剑穿行在云中,渐行渐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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