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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故友 阡陵很大。 ...

  •   阡陵很大。叶翊弦这下是真的见识到了。
      阡陵由叶家与柳家共同镇守,自建城来一直繁荣昌盛。街道上酒旗招展、车水马龙,房屋错落有致,街道宽阔平坦。一路过来,商铺民居,客栈酒家,数不胜数。小贩带着笑意的叫卖声、酒楼菜馆热情地招揽客人的嘈杂声、过路百姓爽朗的欢笑声、马车或什么车的轮子滚过青石板街的咕噜噜声响……奏着一曲繁荣的乐章,声声不绝于耳。道路两旁的店铺前后大多都种着些花木,风一吹,城中便飘起一阵花雨。
      一朝风起阡陵城,满城花雨尽纷飞。
      但叶翊弦此刻哪有心思观赏这些。阡陌居在阡陵最西边,柳歌台在阡陵最东边,要到柳家去最短的路程就是横穿阡陵。然而……这阡陵怎么会这么大?!叶翊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腿都要断了,目的地柳歌台却还是遥遥无期,只得停下来在一家茶肆里问路。阡陵人大多都知道叶翊弦这个叶家少主,见他问路都感到奇怪。叶翊弦只好尴尬地向他们解释自己太久没出门给忘了……
      当他从一商人口中得知,此时自己不过只走了路程的二十分之一后,终于后悔自己没有选择御剑而行了。
      这阡陌居和柳歌台之间怎么相隔这么远啊卧\\槽!!!
      最终叶翊弦还是选择了向命运低头,放弃了徒步前往的想法,雇了辆马车去了。

      柳歌台的规模与阡陌居差不多,看上去还小了点儿,但里边的风景却一点都不比阡陌居差。一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与阡陌居如出一辙的亭台楼阁,淡绿色或白色的纱帘随风飘扬。但柳歌台中并没有如阡陌居里一般植满翠竹,而是有一条蜿蜒的小溪九曲连环地穿过花树下,流经每一座小屋前,溪边载着一棵棵婀娜的翠柳。柳歌台并不如阡陌居中一派阡陌纵横的古典风韵,多了几分清新,几分鲜明,几分活力。
      小桥流水人家。

      一进柳歌台,叶翊弦顿时感动那种被马车颠得想吐的不适消失了,胸膛中灌满了芬芳的草木气息,连呼吸都顺畅起来。
      有个偷偷跑出来爬树摘果子的小辈看见了他,发出一阵欣喜的惊呼,脸上绽开了一个激动的笑容,随即跳下树来冲进柳歌台风雅古朴的小阁楼群中欢声叫着:“翊弦兄回来啦!翊弦兄回来啦!……”
      不一会儿,所有小辈都涌出来,围着叶翊弦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一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少年走上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翊弦兄,你终于回来了。这么久以来,柳宗主一直很担心你。如今看到你平安无事地回来,我们真的太高兴了!”
      其他的小辈也点头附和。叶翊弦这才注意到这少年身上的袍子与其他人的不太一样,冥思苦想了一阵,才想起这个少年本是叶家小辈,名叫叶思贤,自己生病后他便被送到柳歌台来学习剑术,同他一道过来的还有另外几个叶家小辈。叶翊弦仔细找了找,发现他们都在人群中欣喜地望着自己。
      也难怪叶思贤为什么说“柳宗主”而不是“宗主”了,原来他本就不是柳家的人。
      看到与自己姓氏相同的人,叶翊弦顿时倍感亲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人群中便传来一阵喧哗。叶翊弦抬头,只见柳林中走出来一位老者。他的年纪看上去与叶青玄差不多,蓄着一把不长的胡子,目光中透出些温和与威严,身着与碧玉清风袍有几分相似的风影琉璃袍,腰间悬着一块柳叶状玉佩,手中提着一把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的长剑。看见叶翊弦,他的眼神亮了几分,脸上的神情也透出了一丝喜悦,又向前走了几步。
      柳锋翔,柳朔辰的父亲,也是叶翊弦的母亲柳含烟的哥哥。叶翊弦朝他鞠躬道:“柳叔叔。”
      和叶青玄如出一辙的,柳锋翔一开口也是温和的很:“翊弦,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痊愈了。你生病的这段日子里,含烟一直夜不能寐的,常常跑来跟我诉苦。现在你终于痊愈了,阡陌居那边肯定已经大摆宴席了吧?”他的语言风趣幽默,这使得叶翊弦对他的好感度“唰”地上升了一个档次。
      “哪里哪里,柳叔叔说笑了。”叶翊弦笑道,“前段时间有劳柳叔叔费心了。既然母亲为了我整日奔波,那么我痊愈后她自然要睡个安稳觉了。”
      “嗯,说的也是。”柳锋翔像个大朋友似的笑了,“思贤啊,你去把阿洵那小子给我叫出来,就跟他说翊弦来了,赶快出来招待招待!”
      “是!”叶思贤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走,叶翊弦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他道:“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找朔辰吧。”说罢便对柳锋翔鞠了个躬,沿着青石板路往柳朔辰的别院——吟月斋走去。

      柳歌台的布局与阡陌居大同小异,只不过是练武的校场大了许多,而读书的书堂却小了许多。据说,叶家先祖是个失意的落榜书生,柳家先祖则是个不谙世事的游侠。两人在当时还不叫阡陵的阡陵相遇,情投意合,便结为异姓兄弟,在阡陵东西各建府邸。一直以来,叶家擅术法,柳家擅武技,常有小辈在两家之间来往,既可修仙炼道又可练剑习武,两家之间的关系便也日益融洽。
      阡陌居有个很大的书堂,里面常有些小辈在长者的带领下修习各门道法、攻其要领;而柳歌台则有个很大的校场,不论严寒酷暑,总有些小辈在那儿切磋剑术。两家同有一个很大的藏书阁,里面的藏书内容却各不相同:叶家大多是各门道法秘术的相关书籍,而柳家则更侧重于剑法武技,有着不少“武林秘籍”。

      一路上,叶翊弦都可以看见一些身着碧玉清风袍或风影琉璃袍的小辈三三两两地聚集着,大多都在切磋剑法或谈论剑道要领,有些年纪稍大点的会将术法与手中之剑融合起来,相互切磋一些难度高一点的剑术和法术。叶翊弦看得出了神,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有朝一日铸得绝世宝剑、修得无上道法,让那些小辈都羡慕自己。
      走到吟月斋门前,叶翊弦蹑手蹑脚地溜进去,偷偷溜到后院里。柳朔辰正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武袍,在树荫下练剑。提剑,转身,剑锋上挥出一道剑气,顿时传来一阵炸裂声。叶翊弦循声望去,只见院中溪旁的假山已被那道剑气炸得粉碎。他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声音虽然不大,柳朔辰却是听见了,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叶翊弦炽热的目光。他愣了愣,对于叶翊弦的到来似乎有点惊讶。叶翊弦看见他这神情,似是有些无奈,皱着眉头笑了,轻轻摆了摆头:“阿辰——?”
      柳朔辰眨了眨眼,似乎一下懂得了什么,大步朝叶翊弦走过来。他的目光十分热切,不同于叶翊弦目光中的羡慕与赞叹,而是一种……不知如何形容的目光。总之叶翊弦只感到这目光并不是看向自己的好友该有的,反而有种看向自己恋人的霸道与柔情……但不管如何,叶翊弦还是选择了在柳朔辰冲到自己面前、跟自己的身体撞上的前一个瞬间,往后退了一大步,与柳朔辰保持半米的安全距离。
      见叶翊弦退开,柳朔辰似乎有点失落,但他还是柔和地笑道:“怎么了,阿弦?你……不舒服吗?”
      卧\\槽!!!这称呼未免也太太太……太肉麻了吧?已经忘记自己如何称呼人家的某人在心中吐槽道。
      “嗯?没……没有啊。”叶翊弦连忙摆手,又往后退了半步。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想这这这这这人未免也太太太太太热情了吧?这都是些什么情况??难道说叶翊弦生前和这发小有过什么???不可能吧????
      柳朔辰见叶翊弦神色不太对,又上前一步,叶翊弦连忙再退。就这样,柳朔辰一步一步上前,叶翊弦一步一步后退,竟是一路把他逼到了墙角。柳朔辰伸手,“啪”的一下按在墙上,就这样以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把叶翊弦堵在了墙角。
      卧\\槽槽槽槽槽什什什么鬼?!?!?!叶翊弦简直想咆哮了,脸上写满了惊恐。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此刻瞪着眼睛缩在墙角的姿势在某人看来是多么可爱。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啦?生了个病回来,都不让我碰了?”柳朔辰收回手,转身靠在墙上,与叶翊弦并肩站着。微风拂过他的发梢,带起一阵极淡极淡却无比清晰的松香。
      “呃……其实也没什么事啦,就是我被人捅了一剑,身上有个疤,一碰到就痛,痛死了。”叶翊弦的嘴角抽了抽,一脸认真地对他实话实说了。
      “什么?”柳朔辰听后,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转身满脸关切地对叶翊弦动手动脚,“你伤哪儿了?我看看……”
      “诶诶诶别啊!你他妈给我走开!!!”叶翊弦猛地推开柳朔辰,拉紧了自己的衣领,“男女授受不亲!你别碰我!!!”
      “哦,是吗?”柳朔辰也不恼,反倒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就是女的喽?哎呀,认识这么久,我居然还不知道……”
      这都是些什么鬼……叶翊弦无奈地扶额,内心反倒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结束了玩笑的两人并肩坐在秋千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叶翊弦闻着柳朔辰身上淡淡的松香,不禁想起了自己还是沈沉冰的那个曾经。
      曾经,自己就是这样和许若安坐在学校后山的秋千上读书的吧?
      叶翊弦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一丝落寞,尽量用一种开心的语气问道:“阿辰,你有时间……不,有心思和我一起出去玩嘛?”
      “哦,我们的叶大少爷还有心思出去玩啊?不用读书了?以前要和你出去玩你死活都不答应的。”柳朔辰轻笑一声,也不答话,而是反问道。
      “因为吧……嗯……怎么说呢?也算是死过一次了吧。虽然说我命大活了下来,但我还是觉得如果让人生就这么过去就太可惜了。所以,我决定要逃跑了,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闯荡闯荡,就算一辈子不回来也没关系。”收拾好心情,叶翊弦又恢复了开朗。他神秘地对柳朔辰眨了眨眼:“况且……难道你不想知道那个要杀我的人是谁吗?”
      “你知道是谁要杀你?!”柳朔辰一下站起来,眼中翻涌起一片阴霾。叶翊弦拉着他坐下,摇了摇头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去找啊。”思索片刻,又道:“对了,你们家兵器不是挺多的吗,能不能给我弄一把剑来?像你刚刚用的那把剑看上去就不错嘛!”
      柳朔辰却是愁容满面:“剑阁里的剑都是要经过父亲允许才能拿出来的,且不可带出柳歌台。我刚刚用的那把上品宝剑也不是我的佩剑,只是我平日里用来练武、提升灵力所用的罢了。”看到叶翊弦一脸的失落,柳朔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扬起嘴角柔声道:“不过,最近我要去阡陵最大的剑铺——残星阁,你应该也去过才对——取我几天前定的佩剑,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顺便给你挑把称手的剑。”
      叶翊弦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微微点头。柳朔辰凑近他,一脸坏笑地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那一瞬,叶翊弦差点以为是许若安回来了,鼻子一酸就要哭出来。但当他回过神来,看清面前柳朔辰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时,他才意识到:那段属于两个高二学生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在想,咱们这一去,就不要回来了吧。”叶翊弦低声说,“去找那个要杀我的人。”
      柳朔辰摇摇头:“我拿了剑,父亲一定会让我回来,他会给我的剑系上象征着柳氏嫡系身份的剑穗。历代柳氏嫡系子弟都是如此,我不可违背家族传统。”
      “那怎么办?”叶翊弦看上去有些着急,“阿辰,我在你心里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的是不是?就连要去找那个杀我的人,你都要这么磨蹭半天吗?”
      而事实上,叶翊弦心里所想的是:你你你未免也太死板了吧喂?!哥带你去搞事你都不去?他不悦地皱了皱眉,赌气似的一下站起来,一甩袖子就要往外走。
      柳朔辰连忙跟着站起来,疾步上前扯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与他四目相对。叶翊弦拍掉他的手,转过身不去看他,嘴里嘀咕着“烦死了”。柳朔辰看了,“扑哧”一声笑出来,走上去搂住他的脖子道:“阿弦啊,你怎么生了场病,连性格都变了呢?”又凑近他的脸补充了一句:“变得那么可爱。”
      叶翊弦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心里想着“我才不是这种傲娇的大小姐性格呢”,语气却是软了下来,还带了几分委屈:“我生病,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剩下的记忆也残缺不全。我不想像之前那样了,毕竟记得的也不多,干脆换一种活法,自己也快乐些。”

      叶翊弦的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的确是因为生病把记忆烧的残缺不全,但关于柳朔辰的记忆,上至家宴下至寒暄,无一例外的,全都一字不差地保留了下来。可见柳朔辰在他心中占据了多么重要的地位,以至于柳朔辰的一颦一笑他都铭记在心,难以忘却。
      但对于之前与柳朔辰的相处方式,叶翊弦真的是不太喜欢。先不说两人平日里相敬如宾的态度、连一句玩笑都不曾有过的枯燥生活、所聊的话题大多是一些修习之道与毫无营养的日常琐事……就单是见面时那古老死板的几句寒暄话语,就足够让叶翊弦心塞上一整天。虽说两个月前的一次猎妖使柳朔辰的性格多少有了些转变,但叶翊弦却还是一副金枝玉叶知书达理的文雅模样。叶翊弦敢保证,倘若不换个活跃点的相处方式,他迟早会被逼疯的。

      随着柳朔辰走进柳家大殿“风满阁”,叶翊弦稍做了些整顿。待柳朔辰交代完事务后,两人便一同前往残星阁,去取柳朔辰定的佩剑。
      长街上小贩的叫卖声在风中格外辽远,酒香与花香点缀了晴朗的碧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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