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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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什么缘故，柳朔辰的御剑技术竟是出奇的好，即使剑上有两个人，夏凉剑也飞行得极其平稳。但因为剑上有两人，御剑速度自然是比一人御剑慢了不少，直到夜幕完全降临，两人才到达阡陌居。
“宗主，一同前来的还有柳公子。”待家仆禀报完毕，叶翊弦才同柳朔辰并肩走进岁寒殿。
叶青玄端坐在殿上，看到叶翊弦走上来，连忙吩咐家仆带他回房休息。叶翊弦本想拒绝，但一回头看到柳朔辰偷偷用手势告诉他“没事，去吧”，似乎生怕他看不懂，又用嘴型无声地复述了一遍，这才放心地跟着家仆离开。
不知为何，看着叶翊弦离去的背影，柳朔辰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失落。
夜幕笼罩下的翠祺轩显得格外空旷冷清。打发了家仆后，叶翊弦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房间里，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孤独感。时候并不算太晚，现在睡觉显然是不合适的。为了打发时间，叶翊弦在案桌旁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了一旁刚开锋的毛笔。
沾墨，提笔，落笔。叶翊弦忽然想起，小学时他和许若安一起学过毛笔，放学后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回家；初中时他和许若安一起参加了市里的毛笔书法竞赛，最后两人都得了一等奖；高中时两人参加了学校的社团活动，在春节前夕为敬老院的老人们写春联……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不知不觉中，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叶翊弦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一首小学时背过的古诗，那是他和许若安的第一次书法作业。
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晕开最后的笔画。
许若安，我好想你。
叶翊弦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床上小声抽泣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叶翊弦被人推推胳膊叫醒了。“阿弦，你怎么了？”身边传来柳朔辰透着担忧的声音，叶翊弦这才睡眼朦胧地坐起来。
“嗯……没怎么。”叶翊弦迷迷糊糊地说道，“写了会儿字，有些困了，然后就躺着小憩一会儿。”
柳朔辰看了看案桌上未干的墨迹，又转头看向靠在他身上昏昏欲睡的叶翊弦：“那你说，你被子上那摊水渍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这么大了还会尿床。”
听了这话，叶翊弦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愣了愣，随口说道：“那是因为我怕……我怕父亲不同意，不同意咱们去洛水斋。这不就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也浪费了你的时间和精力嘛……”
看到柳朔辰皱起了眉，叶翊弦连忙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阿辰，你不要不相信我。我只是觉得父亲要是不同意，就挺对不起你的……”
看着叶翊弦这副有些着急却有口难辩的表情，柳朔辰感到一阵好笑。他勾了勾嘴角，伸手搂住叶翊弦的肩膀道：“好啦，我知道啦。不过呢，叶叔叔已经同意了，所以你的担心呢，算是白费了。”看了看叶翊弦有些懵逼的表情，柳朔辰接着说：“我已经跟叶叔叔说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今晚呢我就借宿在阡陌居了。我就睡在你隔壁的房间，明天早上你要是起不来，我会来找你的。”
“哦……好……”叶翊弦迷迷糊糊的点点头，眼中全是柳朔辰勾着嘴角的坏笑，心脏跳得失去了原有的节奏。
“叶叔叔还说了，你现在身体不太好，精神状态也不太好，所以要早点休息。”即将跨出门槛时，柳朔辰又回过头来，“所以，你现在赶紧睡吧，我简单收拾一下也要睡了。”
叶翊弦没有说话，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阿弦，晚安，明天见。”柳朔辰又恢复了那个在叶翊弦面前温柔而不失礼貌的坏笑，“不要太想我哦～”
最后一句话尾音上扬，听得叶翊弦脸上一热，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挤出两个字：“晚安。”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不知不觉间把发小撩了一顿的某人脸不红心不跳地最后看了一眼案桌上那首没写题目的诗，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他低头轻咳了一声，转身离去。
柳朔辰刚刚走出翠祺轩，叶翊弦就一下扑到了床上。
天啊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叶翊弦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几圈，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坐起来。他的心跳快的不正常，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里、心里、脑海里……全是柳朔辰那个坏坏的笑容，耳边萦绕着他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不要太想我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翊弦再一次扑到了床上。他的脸贴上被子上未干的水渍，冰凉的触觉使他清醒了一点，但也让他更加坚信了心中的观点。
他是不是……喜欢上柳朔辰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将近一个时辰，叶翊弦睡意全无，身上还莫名其妙涌起一股难耐的燥热。
卧槽为什么会想到之前在手机上看过的什么小黄\\漫小黄\\文……
真是越想越羞耻。
但不知为何，越是这么想，他就越兴奋，全身都不知不觉地发起烫来。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开窗户想吹吹风冷静下。
夏夜的风轻轻抚过青年的脸颊，吹起他颇有些凌乱的发丝。叶翊弦感觉有沙子吹进了眼睛里，痒痒的，他伸手去揉，双眼却逐渐迷离起来。
好热……好热……阿辰……
叶翊弦就这么想着，走出房门，走到院中。隔着院墙，隔壁就是睡着柳朔辰的房间……
叶翊弦走出院子，走向柳朔辰的房间，也不敲门，就这么推开门走了进去。
“嗯，阿弦？你怎么还没睡？”柳朔辰睡得很浅，稍微有点声响他便会醒过来，“阿弦？你脸怎么这么红？诶阿弦你别上来啊……阿弦你的身体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吗？”
叶翊弦已经钻进了柳朔辰的被窝，双手紧搂着柳朔辰的脖子：“阿辰……我……我睡不着……”
“阿弦，你到底怎么了？”柳朔辰一脸无奈地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像小奶猫似的叶翊弦，扶额无奈道，“真拿你没办法……大半夜的还跑出来，以为夏天就不会着凉啊？”
“嗯……”身边就是柳朔辰，这让叶翊弦感到无比心安。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舒服地蹭了蹭柳朔辰结实的胸膛，过了一会儿便不再动作。
似乎是又睡着了。
柳朔辰看着叶翊弦清俊的脸庞，想着那些很遥远的往事，突然轻轻地笑了。
迷迷糊糊的，叶翊弦感到似乎有人将他抱起，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躺在翠祺轩的床上，头痛欲裂。
门好好的关着，窗户也好好的关着，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
我这是……去找过柳朔辰吗？
叶翊弦想着，有些疑惑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他发现自己左手的指尖缠绕着几根黑发。
如果睡觉时一直是这个姿势没变，那么手上根本就不会有头发。就算是挠头，叶翊弦也相信自己一定会用右手。
手指上有头发，那只能是叶翊弦在别人身上做一些……不怎么正经的动作，不经意间缠上的。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喽？！
刚才……是柳朔辰……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翊弦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神经再一次躁动起来。不知从何而来的情感充斥着大脑，丰富得可怕。心尖，不，整颗心都在战栗着，唇上似乎还留有那个人的余温……
要不是墙厚，估计柳朔辰就能听见叶翊弦那几乎丧心病狂却还极力压抑着生怕扰民的尖叫声了……
叶翊弦在床上翻来覆去激动了一宿，直到天光破晓才慢慢睡下。刚睡着不到一个时辰，六月的红日就完全升起了。
“阿弦，起来了。”
叶翊弦一听是柳朔辰的声音，条件反射般猛地睁眼。只见柳朔辰一身干净的风影琉璃袍，一手执剑站在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自己身上。
好帅啊……
叶翊弦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柳朔辰俯下身凑近来，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阿弦，你脸红得不正常啊，昨晚着凉发烧了？”
“没……没……”叶翊弦连忙往后一躲，与柳朔辰拉开一点距离。
柳朔辰见他退开，便直起腰来理了理衣衫，转身要离开。
“诶，阿辰你别走！”又是条件反射般的，叶翊弦伸手扯住了柳朔辰的衣袖。柳朔辰回过头来，勾着嘴角看向他。
“怎么了？”柔情似水的声音仿佛可以把叶翊弦溺死在他的目光里。
叶翊弦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倒是柳朔辰开口道：“你先赶快换衣服吧。等叶叔叔给你系了剑穗，我们就动身去潼城。”
剑穗？叶翊弦猛地想起，昨天晚上回来得迟了些，一到家父亲就打发自己回房休息了，连饭都没吃，更别说系剑穗了。想到这儿，叶翊弦转头，看向桌子上放着的那把宝剑。
原本锈迹斑斑的剑鞘不知为何变得洁净闪亮，好似崭新的一般，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竹枝。
就在这时，叶翊弦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柳朔辰“扑哧”一下笑出来，从衣架上取下碧玉清风袍扔给叶翊弦：“赶紧换了出来吃饭，门口等你。”
等叶翊弦换好衣服走进用膳堂，叶青玄、柳含烟和柳朔辰已经坐好等他了。看到他走进来，柳朔辰微笑着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被等待自己的一众人等注视着，叶翊弦有点不好意思，逃也似地溜到柳朔辰身边规规矩矩地坐下。
“阿蜃啊，昨天晚上我和朔辰讨论了一下，”叶青玄放下筷子，抬起头来漫不经心道，这未说完的短短半句话却是让叶翊弦的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自己大病初愈，身体虚弱，甚至还不能精准地控制和使用灵力；
潼城与阡陵相距甚远，途中还有不少荒废破败的城镇；
他和柳朔辰两人，虽说都已成年，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但终究还是缺乏实战经验……
两人一道同行前往潼城，叶青玄会答应吗？
“既然你们都长大了，那就随你们去吧。”
听了这句话，叶翊弦的心狂跳起来。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按捺下自己激动得当场跳起来的冲动，极力压下心中的欣喜，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对叶青玄道：“谢谢父亲。”
起身，鞠躬，拱手作辑。叶翊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好在叶青玄没有发现，便摆摆手让他坐下，重新拿起了碗筷。
倒是柳朔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小细节，伸手捉住叶翊弦的手腕，低声关切道：“阿弦，你怎么了？手抖得这么厉害，昨天晚上受了风寒？”
柳朔辰的手掌温暖干燥，因常年练剑，手指上有一层薄茧，他修长有力的五指顺着手腕握上叶翊弦的手，使叶翊弦感到痒痒的，心里也像是有小猫在轻挠一样。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始终没有动作。
“阿弦，阿弦？你到底怎么了？”见叶翊弦不说话，柳朔辰一下子凑过来，轻轻捏住了叶翊弦的下巴。他的眸子里隐隐透出一股担心，这让叶翊弦的心像是泡在了温水里一样，整个人都感到温暖起来。
“不……真的没怎么……”叶翊弦不自觉红了脸，急急地抽回手，低下头去不再看他。但没过几秒钟，叶翊弦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瞟一眼身边的柳朔辰，见他还在看着自己，又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去假装在吃饭。柳朔辰忍俊不禁。
众人就在这么尴尬而又微妙的气氛中吃完了早饭。当叶翊弦提着剑登上马车时，阡陵繁华的大道已经热闹无比了。
两人原本的打算是御剑前往，但路途遥远，叶翊弦又不甚熟练，这想法自然还是不大现实。思来想去，叶青玄还是为他们选择了不那么炫酷也不那么迅速但绝对安全的马车，还给这架精致小巧的马车配上了一匹百里挑一的千里骏马。若白天行路、夜晚休息，五天四夜便可到达；若日夜兼程，只消两天两夜，第三日清晨便可到达。
看着柳朔辰翻身上马，叶翊弦却一点也没有即将开始旅程的欣喜与期待，而是默默在心里吐槽道：什么嘛，又是马车，又要颠一路了……
风吹起满城花雨，青衫长剑的少年策马前行，古朴的檀香马车微微颠簸着，踏花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