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的路》庄佳涵

77、零蛋群 见的每一个

　　见的每一个人占用了你的时间，签的每一个字占用了你的时间，打的每一个电话占用了你的时间，开的每个会占用了你的时间，你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无论你是否意识到，时间如影随形的跟随着你，它占有了你直至完全吞噬你。相对于时间而言，每个人都是无足轻重的，无论梁正还是吴瑾瑜。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倦鸟归林，明日复明日，可是今日不再来。俗务缠身，生死还远，无可寄托，怨念绻绻。那璀璨的华灯，和天边的星空连在一起，一个是电的传递，一个是光经过不知道多少光年的传递，实与虚，真与假，看山是山，看山又不是山，眼睛让你看清楚，眼睛又欺骗了你。
　　梁正又渡过了乏味的一天，在瑞景假日酒店草草吃过晚饭，打算出房门去健身，已经走到电梯间的他发现手机没有带，又折回去拿。在走廊里，一个刚打开房门要走出来的小姑娘看见梁正，又缩回去，听梁正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出来。电梯都是向上的，梁正等了很久，才等到向下的电梯，整个电梯除了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其他人。电梯缓缓的关门，不一会儿，电梯又缓缓的开门，因为有人要下楼。
　　一个小姑娘冲过来，看见梁正，一怔，马上说：“梁行长，您先走，我等下趟。”
　　梁正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说：“你进来吧！”
　　小姑娘坚持说等下趟，梁正突然就固执起来，招呼说：“来呀！来呀！别等下趟了！”
　　小姑娘显然是战战兢兢的走进了电梯，梁正为了活跃气氛，问：“你是哪家机构的？”
　　小姑娘回答：“我是D城分行的，我们行长叫马博。”
　　梁正说：“哦……名字知道，人对不上号。”
　　小姑娘又说：“我们都是来参加比赛的，瑞景这儿住了咱们很多人。”
　　梁正说：“是吗？我都没碰到。比赛怎么样？”
　　小姑娘说：“不错，请领导放心。”
　　话题结束，电梯里充斥着尴尬，或者说90后、00后对领导天然而生的疏离。
　　梁正说：“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小姑娘说：“可以呀，领导您问吧！”
　　梁正说：“你们都开多少工资啊？”
　　小姑娘说：“这个方便和您透露吗？”
　　梁正说：“挺方便的。”
　　小姑娘心想，反正领导您能看到全行的工资，我们在您眼里都是透明人，不说反而矫情了，说：“每个月7000多，纳税申报系统里面显示全年所有的加起来16万多一点。”
　　梁正说：“嗯。那你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小姑娘说：“运营放款岗。”
　　梁正问：“公司还是小微？”
　　小姑娘说：“小微。”
　　梁正问：“小微能完成任务吗？”
　　小姑娘说：“差不多能完成。去年做小微业务，白总搞了个零蛋群，就是建一个微信群叫零蛋群，凡是小微业务没有破零的人都进群，据说每天晚上总结汇报、喊口号，破零的人每天晚上被欢送着踢出群，效果杠杠的。”
　　梁正说：“够损的啊！白总是哪个白总啊？”
　　小姑娘说：“就是零售银行部的白晗。零售银行部是一个超级大的部门，其中一个中心负责小微业务，负责人就是白晗。”
　　梁正又问：“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年终奖没发啊？”
　　小姑娘坚定的回答：“是！这可是关系着全体员工幸福生活指数的重大事项。”
　　梁正笑了，说：“会发的，会发的。”
　　小姑娘也笑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对梁正说：“祝领导新年快乐。还有，领导，您先忙，我走了哈！”
　　眼看着到岔道口，小姑娘机灵的跑掉了，梁正看着她的背影，也笑了笑。
　　梁正去健身，汗流浃背，当然心更累，但凡你要做成什么事，就必须让其他人去做，而你凭什么让其他人去做，这就是难点。简单说就是玩人、挤兑人，当然也可能被人发现是水货，被人玩了，不过银行相对于创业公司有一个好处，就是大家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这是一个成熟的体系，你捋顺了一切都水到渠成。
　　小姑娘与梁正的谈话内容，因为包含着年终奖的内容，所以通过运营条线的各种消息网不胫而走，大家还是蛮开心的。至于小微普惠金融指标，虽然也有传递，但和运营条线的关系不大，传递的信息支离破碎。剩下的信息就靠猜了，因为所有机构的运营条线都过来林城分行参加比赛，而且逢比赛必聚餐，逢聚餐必发朋友圈，大家知道的所有有效信息、无效信息、八卦都通过这个饭局传递，东一嘴西一嘴，什么吴瑾瑜打字滥竽充数被逮、老板神秘离婚案、傅悠然被老板教训开始重新做人等等，E城分行的王东山从只言片语中猜到，账户再不被解封、年终奖再不发，老板一定炖了他。
　　当然，零蛋群至今未彻底解散，就是说至今还有人未破零，零售银行部的白晗次日又去零蛋群里面吆喝了一下。原以为已经寿终正寝的零蛋群，又起死回生了，搞得大家内心又一阵压抑。这个群，除了白晗，还有做观察员的四家同城支行行长，五家二级分行行长，其余的就是各位“零蛋”们。
　　这个群有一个特点，打死也不说话，除了白晗，剩下的都不吱声，俨然白晗的独角戏。大家只有在剔除非零蛋的人出群的时候，会保持队形的统一在群里竖大拇指点赞，白晗翻阅了几次聊天记录，曾经有一个人拍了拍自己，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估计是智能手机触屏长按触发了拍拍功能。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清风出不起半点漪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