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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五笔打字 梁正打了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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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正打了无数遍腹稿,改了又删,删了又改,不知如何对吴瑾瑜开口,亦不知该不该开口。终于,时间到了,系统自动交卷了。吴瑾瑜站起来,拔着腰杆要走出去。
梁正没忍住,问:“你怎么不打字啊?”
吴瑾瑜还直挺挺的站着,说:“不会。”
梁正说:“那师傅没教啊?”
吴瑾瑜不出声,也不回答。
梁正又说:“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换成拼音啊?”
吴瑾瑜梗着脖子,做着无声的反抗。
梁正说:“我问你为什么不打字,你说不会,这是一个事实问题,比如说焦点访谈,我们概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仅此而已。学会打字,对你有坏处吗?答案是否定的,不但没有坏处,还是你吃饭的手艺,这个很容易就判定出来,这就变成一个价值问题。而你现在的表现,加上你的肢体动作,让我意识到,你不但已经判断出来了,而且还恼羞成怒,甚至认为我欺负你,这就变成一个情绪问题。情绪问题能推翻事实问题吗?或者说推翻价值问题?我生气了,能解决问题吗?还是说我一生气,你立马学会了打字?解决问题是双向的,主体是一方面,客体也是一方面,你不能光怪客体。”
吴瑾瑜终归还是没有出声,梁正叹气,示意她走。
看热闹的胡珍珍和吴甜甜被梁正逮个正着,无奈被梁正“约谈”了。
时间很长,巴拉巴拉……
梁正说:“我知道你们俩,还有楼下那群柜员们,都看不上吴瑾瑜。”
胡珍珍说:“老板,您别给我扣这么大帽子。”
梁正说:“柜员们觉得,同工同酬,凭什么吴瑾瑜干的少,她们干的多;再说你吴瑾瑜要是真有资源,我们也认了,一个拆迁户非要装什么富二代,狗屁不通还谁也不能批评,你甩脸子给谁看。”
胡珍珍说:“老板,不是她干的少,是能她干的少。厅堂那干不了,她不但瞪客户,还耍疯,一天几个投诉谁受得了;会计那也干不了,别说年终决算,要是让她干,月终结算都过不去,估计像老板您这样的身家才赔得起;这是经过多少年的精挑细选,面签核保岗她勉强干得下去,虽然和客户经理吵架,但这都是小事儿!老板,您太善良了,您和她说那么多,她听不懂,她也就初中没毕业,您说的太好了,我保证,她一半以上没听懂。”
梁正说:“你这不是典型的学历歧视吗?初中毕业怎么了?我们整个中国有这么多人都是初中毕业,难道都有问题啊?都不过了?”
胡珍珍说:“老板……她到现在,还是村里村霸那种思维,就是我多一点活也不干,我就不干,谁说我也不干,我家里有钱,谁敢欺负我,我让我们全家来找你。我不但有钱,还长的漂亮,老板,您看看她一天到晚捯饬成那样,知道的我们是开银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还夜店的,她把咱们银行当成他们村口的小广场,天天走秀。”
梁正说:“你这不是城乡歧视了吗?她不就和你们支行客户经理吵架,至于一杆子打死吗?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歧视,没有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你在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上来说,对她都是降维打击,你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命运,为什么不善意的帮助一下,而不是在后面搞小动作、推波助澜。对她来说,命运已经到了制高点,而她却浑然不知,有几个村里初中毕业的姑娘能混个银行的正式编,稍有不慎,又回家带孩子了,一辈子就这样了,临了还得靠那个百八十块钱的农合活着,不窝囊啊!”
胡珍珍被梁正“约谈”了快一个多小时,有些急了,说:“远的不说,就说楼下的张明明,那么优秀的柜员转不了正,不窝囊啊!”
梁正说:“这个问题我会解决。”
两个人的谈话已然到了剑拔弩张,吴甜甜开口打圆场,“老板息怒,她老公也叫梁正,她有时候脑子不清醒。”
梁正说:“我很清醒,我知道我老婆叫什么名字。”
梁正算是掉到脂粉堆里了,越和越花,就是变不了白色。吴瑾瑜离去的背影,梁正还历历在目,和他在省政府墙外见到的妇女举手投足间确实有几分相似,教育教我们怜悯和同情,教育亦是教化,嗨,梁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梁正想起了鲁迅的夫人朱安,如何让朱安女士变成一个时尚现代的独立女性?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拯救吴瑾瑜,虽然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救世主。
吴甜甜趁机岔开话题,说:“我们也知道,那个老板,您先忙,要不我们两个先跪安?”
这下轮到梁正无奈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话题真是一个接着一个,说:“你们知道什么?”
吴甜甜傻眼了,结巴的说:“叫程清!”
梁正说:“你们是不是太无聊了,窥探别人隐私有意思吗?能不能干点正经的?”
胡珍珍说:“老板,不是我们窥探,是裁判文书网上有。”
吴甜甜算是明白了,两个人都炸毛了,老板阴阳怪气的把胡珍珍刺激的半死,现在轮到胡珍珍反击了。吴甜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胡珍珍拖走。
运营管理部的杨建平过了很久才找梁正汇报,因为这件事在消息的传播上有人为的延滞,毕竟大家看吴瑾瑜不爽已经很久了,只是之前不能精准切割、摘清自身。类似上次吴瑾瑜和客户经理吵架,两军叫阵,不论对错,必须死战到底,当然,你自己失足跳河,那可没人帮你了。
梁正问:“还能不能教会她?”
杨建平说:“我尽力试试。”
梁正说:“看来是很难了。”
杨建平说:“梁行长,我们也很冤。”
梁正说:“我没打算翻旧账,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也别在那演聊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