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的路》庄佳涵

75、被围了 司机何小文

　　司机何小文也没闲着，他在墙外给大伙发烟，救场如救火，自己的全部发出去，又打电话和张海龙要，以便迅速融入上%芳群众之中。这批上*芳群众均来自何小文姥姥所在的村，这个村有铁矿，开采了数十年，铁矿经营者通常伴随着村委的换届而更迭，一般情况下能够实现比较平稳的更迭，个别情况下也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剧烈情况。
　　农村不会讲“环保”等文绉绉的字眼，直接说你开矿放炮把我房子震裂了，要赔钱；或者说井里的水变混了，要赔钱等等。因此，该村组织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众筹上%芳活动。开始的时候，每家掏五块、十块，用于日常花销，并张榜公示，阳光透明，接受群众监督。秉承着少花钱的原则，第一次去镇上，大家纷纷骑自行车、电动车，不动用一分众筹的钱。当然，双方沟通无果，要求赔偿的金额和对方能够赔偿的金额相差太大。第二次亦然，只不过去了市里，全村把能四个轮子拉人的车都动员了，少花钱也办事。第三次，去省里，实在是太远了，七百多公里，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市，经过集体表决，租了一辆大巴车。
　　当天的情形是，除了没有锣鼓喧天、彩旗翻动，群众的热情、昂扬向上的斗志、英雄主义的喷涌，一浪又一浪的奔涌着。去省里都是自愿报名，一般以男性居多，还有一些伶俐的女性，全村人们都集聚在广场上，为去省里的壮士送行。对很多报名去省里的人来说，这一天恐怕是他们一生中最光辉、最伟岸的一天，他们碌碌无为的一生和今天相比简直太寂寥了。有妇女做好烙饼，装进塑料袋里，跑着给车上的“姐妹团”塞到手里，碎碎念着“不能多花钱但是也不能饿着”；有的男人在上车前抽着乡里乡亲递过来的烟，颇有许文强风范；还有一群人因为腿脚不利索不能去省里，索性嘘寒问暖，关心这关心那，大家的心突然靠到了一起，是真的亲。
　　镇长开着桑塔纳跑过来，当然他提前吃了片降压药，一溜烟儿跑上大巴车，“妄图”劝服大家，然后又被大家七手八脚拉下来，说一个座位多少钱，不能浪费，并用乡村语言艺术问候了镇长。镇长无奈，搬了两件矿泉水，以示友好，大家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如此，大家吃着烙饼唠着嗑，坐在大巴浩浩荡荡的奔向省里。接下来就是梁正看到的情形。
　　何小文经过打听，自己姥姥捐了20块钱，舅妈捐了200块钱，当场和带头的人表态，作为本村人，也得捐200元，带头的人对着后面的人说：“给外甥记上账，200块钱。”一来二去混熟了，何小文以梁正、张海龙各1000元的捐款，把两个人“赎出来”，带头的人又对着后面的人说：“还有两个外甥，每人1000块钱。”梁正、张海龙成功的从大门走出去，同行见了沉默，保安见了惊叹，他们又和带头的人寒暄了几句，并贡献了车上的所有饮料。
　　梁正对张海龙说：“今天多亏了小文，县官不如现管，这时候提你舅舅都不管用。”
　　张海龙说：“他来事情只会越闹越大。今天做了半天动员，这一下子就泄气了，直接现场教学了。普惠是真不好做。”
　　大家都知道老板被“围了”，因为这个圈的大佬都被围了，毕竟这个圈很小，七大姑八大姨的复杂关系，中午不回来吃饭，消息不胫而走。不过大家都不是搞情报的，对于老板被“放出来了”这件事，知道的有点晚。技能大赛这次增加了个人项目，就是一个一个的比赛，考技术，赛程的设置已经很考验体力和脑力了，为了大家不出丑，都心领神会、顺水推舟的查阅了老板的每日行程。本来梁正下午还有一个拜访活动，因为被围了，所以取消了，被放出来之后直接回了林城分行。
　　此时此刻正进行的是五笔打字，比赛现场都是键盘敲击的声音，这个确实没啥难度，即便是运营管理部的那群老姐姐们，大家都年轻过，年轻的时候都被逼着练过五笔、上过柜台，实在不会的几个字，还可以偷偷转成拼音，考试的生产机电脑又傻，绝对校验不出来。所以，大家都没有重视这件事，电脑自己会计算字数和时间，直接提交就行。
　　梁正进入厅堂的时候碰到几个刚刚完成比赛的柜员，寒暄的时候得知是五笔打字，没在意。进入电梯的时候又有人说有比赛，问梁正是否去看，梁正很专业的回复，五笔打字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点钞。等到了十七楼，和谐支行的办公室综合员胡珍珍正好向吴甜甜交表，碰见梁正，清了清嗓子说：“老板，今天有比赛，您是否移驾去看一下？那个我替甜甜说的。”
　　吴甜甜瞪了一眼胡珍珍，说：“老板，您可以不去。”然后发微信给胡珍珍：注意对象，此梁正非彼梁正，他不是你老公！注意你语言的甜度和你嘴角的口水。
　　张海龙无语了，刚要开口喊走珍珍和甜甜，梁正说：“我去！”
　　随后转身离开，留下正在猜谜的珍珍和甜甜，老板到底去不去，我去是我去，还是我去！
　　五笔打字比赛现场和没有比赛差不多，稀稀拉拉几个人，有个人站起来可能要出去，看见梁正后又坐下了，继续比赛。可能是因为人少，梁正一眼就看到了吴瑾瑜，她端端正正的坐在电脑前，手指没有任何动作，特别与众不同。梁正好奇的踱过去，眯起眼睛仔细看吴瑾瑜的电脑桌面，发现除了word那个光标一直闪呀闪呀，其他的什么也没有。梁正思索着，这是为什么？坐在了一个距离吴瑾瑜近的座位。空气变得诡谲起来，吴瑾瑜不动，梁正也不动，其他人都熬不住了，陆续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