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的路》庄佳涵

72、灵与肉的制高点 梁正说：“

　　梁正说：“那个大堂经理是骗你的，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高的水平，你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低的水平。我们都容易被假象所迷惑，你想象中高大上的大堂经理，其实是一种职业素养。你想象中的低水平的自我，其实是一种自我批判，在别人眼中，你可能是那么完美无瑕，简直是人生赢家。”
　　程清说：“或许吧！我是不是该化一下妆，大哥还在，至少我应该保持一下我表面上高大上的形象。”
　　梁正说：“我觉得我哥很宠我，坐在这个小沙发上，我有点理解他。别折腾了，大晚上还得卸妆，身外之物，不要过于纠结。我觉得我最近可能堕落了。”
　　程清说：“约了几个妹子？”
　　梁正撇嘴说：“不是，我都到了这个年纪，那些事务已不足以让我分神。我想说的是，我最近迷上了广场舞曲。当然也不是迷上，开始是被迫的，恒江银行办公楼前面的小公园有一群老头老太太在跳广场舞，朝九晚九，日日不停，凤凰传奇淹没了我。久而久之，后来我觉得，音乐还行，节奏感不错诶！”
　　程清笑着问：“有没有唢呐出场？”
　　梁正说：“没有，那玩意太魔性了。我们来跳支舞吧！慢三或者慢四？”
　　程清说：“真跳广场舞啊？”
　　梁正说：“真跳。这样吧，我们都换上拖鞋，你带左边的耳机，我带右边的耳机，省着大哥来凿门说我们扰民。”
　　两个人起身，在包厢里局促狭窄的空间里悄咪咪的跳广场舞，耳机里放着凤凰传奇的音乐。
　　程清说：“我闻到了你的汗臭味儿。”
　　梁正说：“我也闻到了你的汗臭味儿。”
　　程清说：“我们这是在干嘛？”
　　梁正说：“我想问问我的心，我还爱不爱你？”
　　程清说：“还爱吗？”
　　梁正说：“嘘……”
　　包厢里不再有声音，除了两个人拖鞋和地板摩擦的轻柔声。梁正环着程清的腰，程清搭着梁正的肩，这支舞，跳过了整个燕赵大地，五千年华夏，八百里太行，时间与空间错杂着。莫非真要倾覆一座城，成全一段情。梁正甚至想困在这段时间里，或者动车不再前行，就这样一直下去，一直下去，可他记忆中上次发生这种情况，是08年南方雪灾，糟糕透了。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回首览燕赵，春生两河间；旷然万里馀，际海不见山。……思绪飞奔着，舞步凌乱着，时间肆意着，灵魂豁达着。
　　梁正想到了李白，默背一首李白的诗：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梁正又想到了张岱。
　　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拏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诗词里的中国，地理上的中国，骨子里的中国，血脉里的中国。本我是什么？自我是什么？超我是什么？程清的自我岌岌可危，梁正的超我轰然崛起，我，应该就是这样的我。
　　临近帝都，梁正将困乏的程清放在下铺上，盖上被，和着夜色，看着车窗外一簇簇的灯火，灵魂仿佛上升到圣人的境界。程清睡着了，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身体很紧张，牛仔裤更紧张，温暖的被窝，让她坠入另外一个温柔乡，枕上片时春梦中，行进江南数千里，她梦里达到了性￥高#潮。
　　看着呓语的程清，梁正喃喃的说：“我们这些人挺凉薄的，高高在上，好像在做神仙，毕竟高处不胜寒，自然凉薄到底。很多人和我说，我们这样也挺好，就养你做情人吧！可是我……偏偏要下凡，想和你做一对平凡夫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但是，被爱的有恃无恐，付出的千疮百孔……”
　　动车准时到达北京站，或许自此别过，永不相见，空气除了透骨的冷，还有分别的伤，梁正将自己的围巾紧实的帮程清围上，程清不吱声，亦不敢抬头，现实和梦境纠缠，让她无颜以对。
　　梁谢和梁正快到家时，梁谢问：“战况如何？”
　　梁正说：“加了个微信。”
　　梁谢说：“德行！”
　　吃完晚饭，梁正早早回到自己房中，有点微醺，整个人都躁动起来，衣服上沾染着程清的气息，简直是噬人心骨，苦痛难耐。他将枕头当成了沙袋，锤来锤去，辗转反侧到凌晨。索性起身去看除夕升国旗，辞旧迎新，他学着张岱，穿着厚实的羽绒服，成兴前往，兴尽而反。接下里的几天，梁正去了故宫、颐和园、动物园、长城、玉渊潭……随心所欲的去逛。
　　梁正的父亲有一天问：“梁正最近忙活啥呢？”
　　母亲谢和和回答：“修仙呢！”
　　梁谢说：“我觉得他是在练马拉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