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正的路》庄佳涵

58、第十课：理论联系实惠，密切联系领导，表扬与自我表扬 胡文君身体

　　胡文君身体微倾，向后靠在椅背上，仔细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工作上的事，以你的理解大胆去猜想，很多时候八九不离十。正如驾驶多年的老司机，一听发动机的声音，就差不多知道哪里出了故障。他觉得这次会议，在信息传播上出现了地下暗河，毛细血管一样纵横交错，非官方渠道仅用半天的时间就能将信息传播到全国各家机构。因为是会议所以大家没有遮掩，倘若是八卦，恐怕已然是洪水猛兽。
　　会议还是如期进行、如期结束，像往常一样。待视频连线结束后，胡文君最先开口，指着一侧的人说：“从你开始，说一下谁通知你开会的。”
　　这个问题显然比指标任务完成多少简单，人们顺序回答。答案像棋子一样一颗颗落在棋牌上，气氛开始越来越诡异，人们逐渐意识到这盘棋不知道下出个什么结果。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有悔是小人。这盘棋越到最后越不好下，就像来得晚的很难找到合适的车位，人人三思而后行。
　　在所有人里面，只有俞向敏敢说：“我TM也想知道谁通知我啊，关键是没有人通知我啊！兄弟这么多年，在北分还是够意思的，人来人往，人吃马费，笑脸相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有事也得吱一声啊！难道我被踢出这个群了，现在微信群被踢都不知道。胡董事长，您是不是又有新的任命没有宣读啊？”
　　胡文君说：“你给我闭嘴，下一个，那个梁……”
　　梁正说：“胡董事长，我和陈志森行长一起来的，我们俩住同一个酒店。”
　　胡文君说：“你也用住酒店？”
　　梁正悻悻的说：“我……我只能住酒店，真的，我想去的地方人家也不让进啊！”
　　胡文君瞪了梁正一眼，示意下一个。
　　会务专员说：“肖行长转述胡董事长您的话，要风险管理委员会、内控合规开会，讨论一下恒江银行系统接入税务、海关系统的事宜。我打电话通知的以上两个部门。”
　　这步棋直接把后面的人逼到了死胡同，来回腾挪的空间极小，不是上述两个部门的员工却又出现在了会议室，试问你的消息来源在哪里。
　　科技部还做了自我批评，就是昨晚会议室只关了显示器，没关主机，意外的让二十多家分行接入了视频会议。虽然此时他们已经下线，但等待他们的将是暴风雨，即便想下棋也没有空间和棋子了。
　　“表（表格）哥表（表格）姐”的群里发了一句话：这是烽火戏诸侯呢？还是《万历十五年》开篇？
　　一个庞大的组织，在运转上似乎出现了卡壳。胡文君的笔记本上写的乱糟糟的，但是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的，谁和谁八成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转念一下，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家还在依次汇报谁通知自己开会，胡文君示意停止，因为他觉得越到后面，巧言令色的程度越高，参考价值不大，索性让总行办公室去查，方便又快捷，鬼知道还能查出什么幺蛾子。不过这一系列操作，肖良直接哑火了。
　　死静，会议室变成了自习室，我知道我很忐忑，我知道你也很忐忑，我还知道大家都很忐忑，但，要不领导摔门走？要不死静到底？
　　僵持了一阵时间，胡文君说：“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马上元旦了，大家换个精神气儿，别死气沉沉的，新年要有新气象。有什么需要总行解决的，尽管提，咱们总不能留着问题过年吧！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接下来进入商业互吹环节，气氛逐渐升温，其乐融融。梁正干了一票大的，说：“我能要个奖励包吗？”
　　胡文君说：“是奖励包？还是年终奖？”
　　梁正不回答，全场陷入一片死寂，远远超过死静。
　　胡文君大笑，“你小子就是憋着坏来的。挺有本事啊，忙活了好几天吧！都像你这么有本事，还用谈管理吗？都回家睡觉吧！凭本事挣钱是不磕碜，但你这是不走寻常路啊！你这是要奖励包，按理说你应该要年终奖，计划财务部和财委会应该有预算，但……你肯定也不说，反正总之就是没发出去。不过你小子还算厚道，还能死乞白赖的想着这个事儿。但并不是谁都有你这种本事，上天入地的。在座的诸位，咱们都要有点担当精神，有点作为精神，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自己要心里清楚。”
　　梁正说：“胡董事长明察秋毫。”
　　胡文君说：“嗯，是你小子被人举报了好几次，克扣年终奖，那个投诉意见箱里什么没有啊！”
　　梁正有点惊吓，突然想到一句话，正义会在某个角落远远的注视着你。
　　俞向敏说：“我作为财委会成员，我觉得应该多给点，人家真的凭本事挣钱，别搞得可怜巴巴的。”
　　胡文君说：“少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
　　肖良全程一言不发，仿佛和自己不相关。当然，梁正得罪了一票人，问题只是作为一个结果出现，而导致这个问题发的的过程会遭到极大的质疑。梁正投鼠忌器自己开了外挂，却直接被胡文君一把打回去，现出了原型。
　　胡文君说：“投诉意见箱里还说了一句话，理论联系实惠，密切联系领导，表扬与自我表扬。我觉得一针见血，大家好好领悟领悟。”
　　会议好不容易结束了，但是大家都没闲着，总行办公室忙着查谁在广泛的通知开会，风险管理委员会、内控合规忙着划清界限，计划财务部和财委会忙着算账，梁正忙个和各个部门修护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