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语》罗飞鱼

6、第 6 章 一整个下午

　　一整个下午因为这件蠢事开始变得躁动，余硝没敢立即把试题拿出来看，一直存在罗戟的手机相册里。

　　这时候黄雅婷却掺和进来，本来余硝以为她终于能意识到自己惹上大麻烦了，没成想她还敢出现在余硝面前。

　　“余硝你认识我吗？我叫黄雅婷，我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话，你能跟我说几句话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眼前的人看着很柔弱，却比余硝来的坚强，她没有逃之夭夭反倒在这种时候还有勇气站在余硝面前，只想和余硝说几句话。可惜那时候余硝始终没有满足她的心愿。

　　“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吧？这可是我们学校考第一的学霸，就你？也配？”哄堂大笑的声音如波浪，在教室回荡，所有人都在看笑话，兴趣盎然

　　墙上的围巾被暴力撕扯下来，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积攒的灰尘在空中弥漫，“拿着你的破烂赶紧滚”

　　余硝从头到尾都默不作声，没有维护她，也没有阻止任何人，包括说话的罗戟 。

　　其实天已经很冷了，正是适合围围巾的时候，一条灰色的围巾倒是很符合余硝的气质。

　　这天他极其反常地提早回家，他不想在学校呆了，总感觉气氛压抑的不像话，身上每条神经都绷紧，太反常了。

　　远处的树木也光秃秃的，再也掩不住平房的落败，几缕炊烟在无风的天空飘渺升腾。一切都过于静谧，安静得出现几分诡秘，今天没有大黄的狗吠声！

　　屋内一片喧闹，熙熙攘攘的人围坐在院子的圆桌边上，院门旁没有大黄的身影，只剩下空落落的项圈和一截铁链。

　　圆桌中央一个大盆装着褐色翻滚的浓汤，没有人在意余硝，敞着棉袄，大汗淋漓，都各顾各地喝着小酒，说着胡话

　　浓汤上面泛着一层白沫，随时都要溢出来，飘出来的味道让余硝有点犯恶心。

　　“硝硝你回来了？刚好，还能喝上口热汤，这天就该吃点补的”

　　“这是什么？”余硝指着余老太太端过来的肉汤问着，碗里的肉似乎还冒着血丝，全是血腥的的味道。

　　“狗肉呀，这冬天就是吃点”

　　余硝回过头来盯着院门盘的狗窝，“这是大黄？”

　　不需要回答，余硝已经感受到大黄的慌张与悲鸣，项圈上还残留着大黄沾血的毛发，大概是直接拎着铁链挂在院门上，大黄四肢不断地挣扎、拍打，始终找不到支撑点，带着呜咽的喊叫也没等来余硝，就那样被这群刽子手分尸吞食。

　　余硝没有发作，只是推开了余老太太的“补品”，拽紧拳头一个人又去了机场旁边的小山坡。

　　这是大黄奔跑过的地方，是余硝捡到它的地方，也是悲惨命运开始的地方，最终魂断的地方。

　　大黄饥肠辘辘流浪到这，前因余硝无从得知，以为是遇到善心大发的人被领回了家，谁知却被半米的铁链圈禁在破烂的院门前成了看家狗，即使野性难训也是没能挣脱人类打造的铁链。即便如此，遇上余硝能带上它出来跑跑，还总是雀跃狂奔、摇尾示好，可本来这就是属于它的，欢快的奔跑、尽情地吠叫，现在却因被剥夺的人偶尔的施舍感到欢喜，甚至这个人送它上了绝路。

　　连一条狗的生命余硝都不能保证，连自由说话、谈笑都没法做到，余硝到底存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

　　即使是这样自我怀疑过自己，余硝也没有想过去死，他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些“人”，他不想在这个地方一点点被吞食，直到连死亡都不害怕。

　　余硝看着螺旋桨由慢变快，快到看不清形状，伴随轰隆隆的响声，离开地面，平稳升高，有目标地前进，直至消失在余硝的视线

　　“你们说说怎回事？”老班站在余硝和罗戟面前，似有所指，又没有道明说清，余硝却知晓他想说的是什么事。

　　两人十分默契，没有泄露任何信息，老班无可奈何只能让两人回去上课，回去的路上罗戟还信心满满地告诉余硝老班不过虚张声势，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证据，余硝自然也知道，办公室没有监控，留在办公室的不过是考卷的草稿，并非正式试题，可为什么班主任单独把他们叫过去，而且只是模糊其词。

　　罗戟和平时没有半分的变化，回到教室就倒头大睡，一直到放学大家都走光了他才醒来，可能是被余硝和黄雅婷吵醒的吧。

　　黄雅婷特意挑了放学后的时间来找余硝，包括这次其实余硝也不过见过她三次，余硝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执着，要是一般人早就怕了吧，但她还一次次往枪口上撞。

　　“余硝，我要走了，我要转学了！”

　　“？”

　　“其实我也很懦弱，抗不下去我就直接跑了，不好意思不能和你作伴了呢。”她低着头说着，余硝听着。

　　“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直到她走远了，余硝才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声再见，背影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离开了

　　老班也继续咬着两人不放，这次他只让余硝一个人到办公室。

　　余硝来到底时候，办公室只有老班一个人，看来是他故意挑选的时间，方便继续盘问，但余硝却没有想到老班这么做事一次次地给他机会，准确说是给一个能给学校争光的人机会。

　　“上次职工大会的时候有人看到你和罗戟进了办公室，你们进来做什么？那时候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交作业。”

　　“余硝，半个月后就是竞赛了，如果你还这样，我只能取消你参赛资格了！”

　　“为什么？我什么也没做！”余硝感受到了气愤，这是他唯一一次参加竞赛的机会。

　　“如果有人偷看了试题，被发现，他的参赛资格也会被剥夺，甚至影响高考你还是不愿意说吗？罗戟爸爸给我发来了罗戟手机里的试题，如果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和老师说，老师相信你的！”

　　如果这时候余硝咬死自己没有参与过，老班还是会和罗戟谈的，如果罗戟

　　“是罗戟”

　　从那以后没多久，罗戟也从这所学校消失了，再过一些时间甚至没有人在谈起罗戟这个名字，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要转校，就像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当初要来到这个学校一样，只有余硝一个人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