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语》罗飞鱼

40、第 40 章 进了卧室，

　　进了卧室，奶奶就把门关上，自己坐在床边一言不发，一直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余硝站在一旁也没敢出声，一来他本就就奶奶有愧疚感，二来奶奶在他心里地位崇高，即使在别人眼里她不过是个乡村老妪，可在余硝眼里她比雅典娜更美丽圣神。余硝也靠在床边，沿着床沿坐在地上，挨着奶奶，像是小时候暴雨天两人挨一起的模样。
　　奶奶伸手在眼角抹了一把，手背上的泪水沿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吧嗒一声，几乎打破了这房间的宁静，也几乎要敲碎余硝的心，奶奶不是个爱做戏的人，她是真的被余硝伤到了。
　　“奶奶”余硝轻声呼唤，都听你的，这话已经卡在余硝嗓子眼了，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在咽喉这发酵，难受得要命。
　　“硝，你爸又进去了。”
　　这声音犹如一把利剑，直指喉咙，但余硝无法反抗。
　　“他这次进去估计也要好几年，反正他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也看腻了，进去好呀，一天三餐不愁，还有人替我教。是我没教好，才出来那么一个畜生，害了我孙儿小小年纪就被人喊聋子。”奶奶揉揉余硝的耳朵。
　　“奶奶，是我。”
　　“我怎么不知道是你，所以我那不就和你生气呢嘛。可我呀，又气你，又想你，每回你打电话回来，我就守在电话旁边等着铃声都停了也不敢接。你这耳朵奶奶没给你护住，害了你一辈子，现在硝硝长大了能自个护着自个，奶奶也高兴呀。”
　　“奶奶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咱们家硝硝从小就聪明，村里没一个孩子能比。你看你从小做的哪件事不是对的，你打破头也要继续读书，现在多有出息！给奶奶建了房子，奶奶过得也舒坦。所以呀，我谁也不信，我就信我家硝硝，硝硝说那是不好的东西，那就一定是害人的，硝硝说外面的人好，奶奶也认。”
　　余硝握着奶奶的手，紧紧地握着。
　　“老余家除了我家硝硝没一个好东西，我还是不如你妈聪明早早就跑出这火坑，不过你妈也蠢，把你这么一个宝贝留给我。老余家断后就断后吧，等我下去也一脚把那老头子踹了，老余家的祖先也怪不到我头上。”奶奶摸着余硝的头发，不停地打转，“我硝硝能开开心心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奶奶粗糙的指腹蹭着余硝的脸，有点疼，可余硝还是很开心地笑着，风吹在脸上有丝丝的凉意。
　　“可你也不能欺负人家”奶奶努着嘴指了指门外，“他毕竟是个男人，不能当女人那样弄，知道吧！”
　　余硝哭笑不得，奶奶还真信了罗戟的鬼话，“奶奶你说什么呢。”
　　“唉，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
　　奶奶接着说“可惜奶奶不能抱曾孙，你说他能给奶奶生曾孙吗？”
　　“他是男的，他怎么生？”余硝完全跟不上奶奶跳跃的逻辑。
　　“他不是说他什么都能做吗～～～～”
　　奶奶抿着嘴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余硝看着模样就知道奶奶就是逗着他玩呢。就像小时候奶奶也常逗他，要是不听话就丢到山里喂野狼，余硝就会怕极了，钻到奶奶的被窝里安静睡觉。
　　“说不定他真能生，要是生个男娃就叫大牛，要是女娃就喊胖妞，你说好不好！”余硝又扯着奶奶的臂弯撒娇，晃荡着。
　　“硝硝，奶奶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陪不了你多久，以前想着你爸出来，你们有个照应，我要是命好还能帮你娶上媳妇。现在看是没指望了。”奶奶忽然严肃地说，”你们怎么说也不是正常夫妻，就算扯上结婚证都保不齐哪天变天人没了，硝硝咱不能现在就说一辈子的事。”
　　余硝没想到奶奶还为他想得如此周全。
　　“前两年，你妈拖村里人给我捎口信说她近几年做点小买卖有点钱，要给你生活费，我想着一是给你存当老婆本，二是有条联系至少知道人还在。你要是想去找她也方便。”
　　奶奶居然还和他妈有联系，余硝心里有点一丝诧异，但也只是一瞬。
　　“这世上就数你妈和你最亲，以后我不在了，你也有个人照应。你看你妈过了多少年还是会想着你，和外人不一样••••••”
　　“奶奶，我没想找她，也不会找她。她有自己生活，咱们日子不是过得也挺好？既然都走了，就没必要相互纠缠。以前我能和奶奶过，以后奶奶就能和我过，还捎上罗戟，三个人过。”余硝搂着奶奶的脖子，把脸埋在奶奶的银发里。
　　“那奶奶走了，你怎么办？”
　　“我和罗戟过，要是罗戟跑了，那我找别人过，怎么也要活得有声有色。”

　　余硝一个人出了房门，蹑手蹑脚地关上门。罗戟原本就在房子了踱来踱去，不大的房子几乎每个角落都有罗戟的脚印。看见余硝出来，立马上前拉着余硝到一旁角落，见余硝眼角微红，奶奶也不愿意出来见他，他心里凉了一半，原本给自己的心理安慰都崩塌了。
　　他了解余硝，若是奶奶不同意，他们就彻底完蛋。
　　“你说句话呀，急死我了。”罗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憋着一股劲，在他五脏六腑乱窜，可就是找不到出口。
　　“奶奶说要她同意也行~”
　　余硝话未说完，罗戟听一半就觉得有戏，眉开眼笑。
　　“但是呢，有一个条件~”
　　“有突破口就行，什么条件都没问题，还能有什么事我罗戟做不到的？奶奶要摘星星，我也义不容辞。”
　　余硝看着罗戟牛皮吹得比谁都响，故意停顿一下，一脸为难的样子，吞吞吐吐。
　　“说呀！奶奶真要星星呀？”
　　“倒也没这么难。”
　　“我现在难受得要命，被你吊着，命都要给你了。”
　　“奶奶说”，余硝低着头，抿着嘴，抬眼看着罗戟”说，你要给她生个大胖曾孙子，这事就能成••••••”
　　“就这事？没问题呀，我能生~”罗戟晃了一下神才意会到余硝话的意思“啊？生~孩子？我生？”罗戟还挠着头思考了一下，“我也没法生呀，要不咱们领养一个？不不不，我们去代孕，男孩女孩都行~~~”
　　余硝看着罗戟认真想着怎么给奶奶‘摘大孙子’，再也憋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又怕吵着奶奶，压着声音，在沙发上打滚。
　　这时罗戟才明白是余硝在逗他玩，他慢慢地挪到沙发旁，“那~奶奶没说别的？就同意了？”
　　“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不是这意思，那奶奶都同意，那意思是我们以后就两情相悦、父母之命、名正言顺、明媒正娶的关系了？我还以为王母娘娘是下凡来棒打鸳鸯的，没想到是来给咱们搭鹊桥的，感谢王母娘娘呀。”罗戟特意看着房间方向。
　　“奶奶向来都疼我，怎么会为难我呢。只有我为难她的时候，她事事都以我为先。我口口声声说要帮她摆脱余家的男人，可最后最摆脱不了的桎梏就是我。”
　　“别别别，我最怕你说这个，哪天就把我给牺牲了。”罗戟挤到沙发上，摆着手。
　　“哪轮得到我去牺牲你，我只希望我不是那个‘牺牲品’。”余硝低声说着，抬头对上罗戟的眼神，急忙又打趣地说“你不是还得给我生大胖小子吗？”
　　罗戟应该没有听到余硝前面说的话，两人打打闹贫嘴一会后就一起去了趟超市。罗戟赶在奶奶醒之前要好好表现一番，使出浑身解数弄了一桌菜。
　　奶奶醒来一看，给余硝递个眼色就知道这不可能是她孙子的手艺。余硝的手艺就止步于饿不死人，也别想填饱肚子。
　　虽然奶奶嘴上没对两人在一块再说些什么，但对着罗戟还是没好脸色。甚至回去之前还拉着余硝在一旁说个没完，虽然罗戟一句话没听着，但看着梧桐树下这两人一会瞅他一眼，一会又指指他，罗戟还得全程陪着笑脸挥着小手。
　　等奶奶走后，罗戟问起余硝奶奶说他什么坏话，余硝一个字都不肯说，惹得罗戟好奇心大作，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眯了一会。

　　本来两人还在忧心着造谣的事，奶奶过来搅合一趟，基本是把这事抛诸脑后，尤其是罗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