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语》罗飞鱼

30、第 30 章

　　天一亮，罗戟就把余硝从床上拉起来，为他带上助听器。
　　罗戟指着打包好的行李，“我们去旅行吧，去好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把这里的事抛在这里。”
　　罗戟一边说着，一边帮余硝整理，“计划我都定好了，上车我们就走！”
　　“去哪里？”余硝迷茫地看着罗戟，眼神里没有光。
　　“去一个有飞机的地方，需要大声吼才能听见声音的地方。”
　　罗戟拉着余硝开始了这场追寻飞机的旅程。

　　一路上，余硝窝在副驾驶，无心窗外的景色。
　　罗戟看不得他一直消沉，把车停在路边，“余硝，我们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好吗，发生的事情我们没有能力改变，就忘了吧～”
　　“怎么忘，我不去想它还是会蹦到我的脑子里，我也想清醒，可我的身体却是浑浑噩噩的。”
　　“余硝，你不会有事的，毒品最怕的是心瘾，你厌恶它，抗拒它，一次不会造成不可恢复的损害。你不是余武，你更不会成为余武，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罗戟头抵着余硝的额头，双手捂着余硝的耳朵，罗戟确保余硝听见他说的每一句话。
　　“奶奶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懂，她不了解，我们告诉她就好，嗯～”罗戟像是哄着孩子一样，想要眼前的人给他一个确认的答复。
　　“你知道吗？我上了两年的特殊学校，在那里我学会了唇语，谁也不知道。余老头总是叫我小聋子，他们以为我听不到，同龄的小孩叫我小聋子，在学校他们也这样叫我。”余硝抬头看着罗戟，眼底暗红，“你也知道不是吗？他们这么叫我的时候，你也在。”
　　罗戟回想到在学校和那些人一起捉弄余硝的时候，所有人都对他却而远之，开他玩笑，用他来打赌，所有事情罗戟通通都参与。“对不起……”
　　“其实我都没有关系，我不在乎，因为我听不见，他们说的什么我都听不见，我不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听不见，我不关心他们窃窃私语是在讨论谁，他们哈哈大笑的时候是为什么，我通通不在乎，这个世界发生着什么似乎都与我无关。可有一个人很在乎，比她自己的事情都重视，她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反驳，都会站在我面前。”
　　余硝甚至嘴角有些上扬，“有一回几个小孩不知道听了哪个人的教唆，居然跑到我家门口来说要来瞧瞧小聋子，这些话传到她耳朵里，她追了那些人几条街，一个个到他们家里要他们父母出来认错，所有人都在说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不用太生气，算了！可她脾气拗，不认错她就在那家坐着，坐在门口，不停地数落他们，要是谁来劝，她就大声喊我也是个疯婆子，你们也大人大量原谅我呗！到最后他们居然都出来认错，再也没人敢来惹这一家又聋又疯的人。”
　　“罗戟，你说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人，压着别人来认错，即使他们嘴上说错了，心里又怎么会服气，不过是敷衍罢了。可我从那时候也开始执拗，很多事情认定了，谁也改不了，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后来，她终于发现即使我不用耳朵也能“听见”别人说话，她像是知道了什么扬眉吐气的喜讯一样，四处去宣扬，其实除了她根本没人会关心。你说她傻不傻～”
　　余硝说着，眼角的泪终于跌落，“如果这个世上还有谁我是放不下的，那就是她，可现在她先抛弃我了，我不甘心，这世上就这么一个在乎我的人，为什么总是对我不公平？”
　　“硝，不是的，我在乎你，我也爱你呀！”罗戟心里一种异样的害怕慢慢爬升，“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绝不会抛下你，你看看我，我在，我会一直在……”
　　罗戟轻柔地吻着余硝的额头，手上却搂得无比的紧生怕怀里的人溜走似的，怕那个有着自己骄傲和坚持的人自此就不见了。
　　“你看看我呀，我在乎别人诋毁你，我也会站在你面前，对不起是我来的太迟了。谁也不能诋毁你，以后你会发现这世上还有很多人在乎你，但我一定是最在乎你的那个，所以你看看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联系我好吗！”
　　“不会的，你也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将来，我也会成为你的回忆，和你过往的那些情人一样，只不过是短暂出现在你的生活中。”
　　“你说什么？”
　　余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时候说这些话，但这是他一直以来对他们感情的定位，所以他才敢与罗戟开始，他怕自己太长情会吓退面前的人，而这些话也是在提醒他自己。如今他像是背负这一个沉重的背囊，寸步难行，只会拖累同行人，自己更是千疮百孔，自愈都做不到，哪来自信与他人携手共进。
　　“我从来都很清醒，我们不过是在一起走过一段时光，一段路的人，不可能走到最后，所以拜托你不要继续说那些会到最后的话，我会信的，心里会隐隐有期待，那时候我们就理不清，相互纠缠，相互厌恶，我不希望我们会有那样的结局。我希望我们以后想起彼此还能笑着说那是个很好的人，我们有过一段开心地时光。”
　　在余硝眼里，罗戟就是永远打着聚光灯的人，是人群话题的中心，那是余硝没有勇气去到的地方，他凭什么能博得罗戟的关注，凭什么能独占，他也找不到理由。这是余硝的自卑，也是他的自知之明。
　　“我会看着你，看着你去到更远的地方。”
　　“那里有你吗？”罗戟不明白，为什么余硝会知道以前他做过的事，但现在他只想和眼前的人在一起。
　　余硝不再说话了，一路上，罗戟也一直在想着余硝说过关于他们关系的事，他始终无法理解余硝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跟他说短暂关系，他又怕继续追问余硝会说出与他分开的话，以至于把余硝送到酒店后，他就找了个借口自己一个人在夜里闲逛，好让他可以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