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语》罗飞鱼

29、第 29 章 回来后，余

　　回来后，余硝一个人躲在浴室，罗戟知道他不止把世界的声音关闭了，还把想把其他一起都屏蔽了，但罗戟不希望他一个人去面对，只少想给他一个拥抱。
　　罗戟小心翼翼地扭开浴室的门，浴室里余硝一个人蹲坐在地板上，眼睛无神地望着白色的墙面，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罗戟也倚着墙陪他坐在地板上，直到余硝安静地处理完身上的污秽，安静地上床休息。这一切几乎消耗余硝全部都精力，他躺在床上没多久，呼吸就开始平缓。这让罗戟也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余硝，不安的心也才放下来。
　　如果他坚持陪余硝回家，余硝就不会独自面对这一切。余硝蹲坐在角落，满脸泪痕，带着无助的眼神回眸看着罗戟，手里拿着那张残旧的照片，晨曦的光掠过他的发梢，似乎下个瞬间他就会放声大哭，可他始终没有，就那样失望地看着罗戟。可罗戟却挪动不了脚步，眼看着余硝慢慢离他远去，渐渐光也暗淡，一扇门闭合，把罗戟关在门外，而余硝被留在门里……
　　“余硝！”罗戟瞬间惊醒，跌落在床边，心脏狂跳不止，一切就如白天发生过一样。床上空荡荡，余硝也不在，助听器放在床头柜的水杯旁边，余硝没有动过。
　　罗戟在屋子里找着，可四处都没有余硝的身影，罗戟开始轻声地喊着余硝的名字，明明知道余硝听不见，他还是执意喊着。窗边的窗帘被风带动不停地拍打着沙发，罗戟顺着窗户看了一眼，一个黑色的身影在雪地上走着，银白色的月光拉长他的身影，那正是余硝，穿着一身睡衣，脚上还是罗戟买的棉拖鞋。罗戟赶紧拿上外套，冲下楼去。
　　余硝推倒了梧桐树旁的三个雪人，踩踏着雪球，直到几个雪人彻底变成雪堆。中午回来的时候，梧桐树旁站着的是雪人一家三口，带着红色围巾，小雪人挨在大雪人中间，像是在相依相偎地看雪，如今带着泥泞堆积在梧桐树根。
　　余硝发泄完后，跌坐在雪堆上，双手通红。罗戟在他身后喊着他的名字，罗戟知道他听不到，但还是喊着，可余硝像是能感知他的存在，慢慢地回过头来，泪眼婆娑，委屈得让人心疼，银色的月光掠过他的发梢，在脸上留下几道阴影。
　　罗戟用外套包裹着他抱入怀里，感受着他无声地啜泣，悲伤蔓延。
　　“我吸/毒了，罗戟，我吸/毒了！”
　　“你没有，没有～”余硝每说一句，罗戟就回答一句，即使余硝听不到，也许余硝不需要他的回答，像是自述一样说着。
　　“我从来没有像昨天一样绝望，它要掏尽我的五脏六腑，将我驯化成它的奴隶。即使是我失去这个世界的声音的时候，我也没有绝望，那时候我甚至觉得世界安静了，我再也不用去听那些埋怨、咒骂、争吵，不用把头埋进被子里，屏住呼吸担惊受怕。我看见过余武毒瘾发作，倒地抽搐，不成人样，手指抓着泥地深深陷进去，鲜血淋漓，很多年来都是我的梦魇，而如今我也会变成那副模样。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这样世界就容不下我？”
　　空中的一道红色亮光，接着一声炮响，烟花的绚丽让清冷的夜似乎有了一些温度，可是蔓延不到余硝的身边；燃放焰火的地方应该欢声笑语，却掩盖不了梧桐树下的呜咽。
　　“罗戟，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我会上瘾，我怕我失去理智………”
　　余硝整个身体都开始战栗，“你知道吗，我最伤心的是什么？我伤心的是给我下安眠药的是奶奶，她和余武策划了这场为我好的戏码，让我变得如此不堪，但我却不能恨她，我好怕，怕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那真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罗戟的心揪得难受，他只能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人，轻轻地吻着他的额头，不停地重复着“不会的，不会的……”
　　罗戟忽然想起黄雅婷说过的话，他其实根本不了解余硝，眼前的余硝脆弱得一句重话就能让他崩溃，他没有坚毅得能抗起一切。
　　谁又天生能应对这种猝不及防的状况，即使是百炼成钢的人也有软肋，罗戟担心着那个即使不被人接受，但仍坚持自我，不向任何人低头的余硝在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他需要他的坚毅和高傲，罗戟要帮余硝找回来，也找回那个他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