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语》罗飞鱼

25、第 25 章 了一次放纵

　　罗戟很少这样反常态，甚至把外套穿反了，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需要马上做，但余硝却不放心，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就追上去。两人回到罗戟家的时候，罗戟像是个发了疯的狮子，等开了门，余硝终于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屋里，胡铭坐在餐桌上，虽然鼻青脸肿，但余硝不止一次见过他的照片，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胡铭。似乎坐着的人看见罗戟很是意外，可这是罗戟的家呀，余硝也不明白发生的这一切。
　　罗戟只看了一眼就怒气冲冲地揪着胡铭扔在地上，“一个把戏你要玩几次？”声音太大，震得余硝有些耳鸣。
　　“我说过，你最好不要出现在我和我姐面前，我分明才警告过你，看来你记性不太好……”话音未落，一拳重重地落在胡铭的左脸上。
　　胡铭刚才吃进去的稀粥，吐了一地，带着血丝。
　　“对不起，对不起……”胡铭用手护着头部，躲闪着，嘴上的残留物也来不及擦，以为道歉能减轻罗戟的怒气，一直不停地说着。
　　“对不起？你对不起谁？你知道什么是对不起吗？”罗戟顺势起身，用脚踹着地上的人，靴子上带着刚消融的雪，在胡铭身上落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这次胡铭也不知道该护着头还是身体，只能仍由罗戟踢打，连滚带爬到罗丽的脚边，躲在罗丽的身后。
　　可罗戟看到这场景，更是怒不可遏，揪着他的头发磕在桌角，“你以为能攀上罗家这颗大树，能东山再起？你以为你做过的是什么？对不起？”罗戟没说一句话就把胡铭的头往桌角上磕一次，以至于餐桌上的原本整齐的早餐全散落在地，桌子抵在墙上。
　　“不是会玩把戏吗？今天我就来看戏的，好玩吗？我问你呢！”余硝深怕罗戟下一秒就要把胡铭折成两半。
　　“罗丽，救我，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救我～”胡铭凄惨地喊着罗丽。
　　“罗戟，你别这样。”
　　即使罗丽开口，罗戟力道也没有松半分。
　　“罗丽，我真的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真的，我没想骗你，是他们，都是他们，他们起哄，我没想到你会把孩子生下来，你该告诉我，我一定陪着你……”
　　“别说了，你他妈别说了……”
　　胡铭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不愿放弃，继续祈求罗丽的同情，“孩子，对了，我知道孩子叫胡裕，对了，他是我们的孩子，我见过他，他长的很像我，罗丽，看着孩子的份上，放过我吧！我听你的，我拿了钱马上走，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我走得远远的！”
　　罗戟听到这话，才知道罗丽私下见过胡铭，还答应要给他钱，“罗丽，你见过他？”
　　“我只是想他离开这里，不要再打扰我们……”
　　“罗丽，我真的会走，再也不回来了，这是最后一次……”
　　余硝看见罗戟的拳头握紧，额头的青筋暴起，把胡铭扔在了地上，“你就是这样利用我姐的同情心的是吗？当年就是这样，你有什么资格说起罗裕……”
　　这时候余硝才想起来，从进门开始，他就没有看到罗裕，他四处看着整个屋子，才看见屋子最里侧的房间门缝露出来的一个小脑袋，虽然罗裕中文一般，但谁也不知道他听懂了多少，余硝赶紧走过去，里面的小人儿也发现了余硝，开一个小缝，溜出来抱住余硝的大腿，手指放在嘴巴上，示意余硝不要惊动其他人，余硝抿着嘴点点头。
　　“小哥哥，那个人说是我的爸爸，他为什么这么说？”
　　余硝也不知道回答，这个人真的算是罗裕的爸爸吗？这样的人真的配做别人的爸爸吗？余硝看着罗裕恳切的眼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他应该怎么说？“你为什么这么问？”
　　“那个人自己和我说的，说他是我爸爸？但我觉得他不是，我爸爸在美国，他昨天晚上还和我视频聊天，说会带着朋友来看我。”
　　“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呀，有时候大人也会撒谎，为了自己撒谎。”
　　余硝对胡铭的厌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让他想起来自己的父亲，余硝也不曾觉得他有尽过一分钟父亲的责任，却想要扮演父慈子孝的戏码，真的心里认为不是就可以摆脱吗？他希望由始至终都没有过这个人的出现。
　　“罗裕，罗裕，我是你爸爸呀，我才是你的亲生爸爸，你能听懂对吧，告诉你妈妈，我是你爸爸，我们才是一家人……”胡铭又可耻地向罗裕，一个连中文都听不懂的孩子，去演可怜兮兮的戏码。
　　“你和孩子胡说什么？”罗丽的底线很低，但是碰上罗裕，她一丝压迫都不想让孩子承受。“胡铭，我告诉你罗裕不是你的孩子，你别想碰他，我可以可怜你，可以给你钱安排你离开也好，出国也好，但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妄为。”
　　“罗丽，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裕儿也需要父亲和母亲在一起。”
　　“你想要的不过是罗家的势力，你要的是权利，是钱，我都知道，但今天你带着伤来找我，我还是让你进来，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身上的伤是我弟弟造成的，我更希望你能就此停止你的痴心妄想。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不是那种错了就会改，疼了就不再犯的人，你比谁都贱，你根本不值得任何人同情，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以后你想怎么做我都奉陪。”罗丽把罗裕护在怀里，眼尾扫过趴在地上的人，眼底透出坚定。
　　“你真的奉陪吗？需要我把亲子鉴定报告送上法庭吗？”地上的人似乎下定某个决心，语气也坚决起来，像是拿捏着眼前那个傲气凛然的人的命门，“罗戟，你不是神气吗？我如果把你姐当年那些事抖出来，你姐在南城也待不下去，你罗家也要颜面扫地，我倒要看看你们家的老头能不能抗过去。”
　　胡铭要去摸一把罗裕，被罗丽背过背身躲过去，“罗丽，你以为我在吓唬你吗？罗裕是不是我儿子，我清楚得很，你也清楚得很，你要听我的，那儿子就呆在你身边，你要非和我作对，罗裕的抚养权我要定了，到时候母子分离，你也不要怪我。其实你该感谢我，不是我当年我给了你那么回味无穷的一晚，你那里来的这么乖巧的儿子，我的儿子！对了，你还得感谢你弟弟，就像我今天身上的伤，那年的伤也是他给的，可给我的演技增色不少，你说你该不该谢谢他？”胡铭本想扯着起嘴角讥笑这两姐弟，却拉扯到伤口，呼着气忍痛，神情恶心到极致。
　　余硝看了一眼罗戟，才明白罗戟如此癫狂的原因，胸口开始沉闷得难以呼吸，忍耐着，这个时候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不敢上前去拉一下罗戟的手，给他些许安慰。
　　“余硝”罗丽很是平静，把罗裕的手交到余硝手上，“你能带罗裕出去走走吗，这里……”
　　“好”余硝蹲下来，平视罗裕的眼睛，“和哥哥出去好吗？”得到罗裕的肯定回答，余硝才一把抱起罗裕走出这个压抑的房子。
　　之后他们如何“谈判”，余硝就无从得知了，带着罗裕也没敢走远，就是在小区的运动区一前一后地走着。罗裕走在前面，余硝走在后面，看着一个小小的背影，低着头思考着什么，却又不回头问问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硝小的时候，父母三天一吵，五天一打，余硝也不明白为什么，但他那时候好害怕，好无助，想要哭泣却不知道给谁看。分明是家常便饭，但每次余硝都好害怕，没有习惯的时候，直到他们一个个真的走了，只剩下余硝一个人，余硝学会一个人生活，才渐渐摆脱那种无所适从。可余硝一点都不希望罗裕去体会那种感受，如果可以不长大，一直都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卷毛，罗裕就那样吧，其他的事情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小卷毛，想什么呢？”
　　“不要摸我的头发。”罗裕加快脚步，摆脱余硝摸他头发的动作，“我爸爸的头发是金色的，为什么我的是黑色的？”
　　“因为你妈妈头发是黑色的，你舅舅头发是黑色的，你的小哥哥的头发是黑色，小卷毛的头发当然也是黑色的。”
　　“可是我的头发是卷的，那个人也是……”罗裕的声音小到大几乎听不到，余硝只能读他的唇语才知道他讲什么。
　　“小卷毛”
　　罗裕停下，头还是低着，但他似乎想听身后的人继续说下去。
　　“你妈妈爱你吗？”
　　罗裕点点头，他很清楚，所有人对他爱意都不遮掩，在他面前表达得淋漓尽致，他每一天都能感受到身边人的爱，他又怎会不知道。
　　“你爸爸爱你吗？”
　　“嗯，他每次都喊我小宝贝，说再见的时候都要亲我两遍才行。我去学校的时候，爸爸哭得比妈妈还厉害，一点都不酷，可是他是我最酷的爸爸。”
　　“你喜欢那个房子里的人吗？”
　　“一点也不，他非常讨厌，抓得我手很疼，还大声和妈妈说话，爸爸从来都不会这么和我们说话的。”
　　“那他怎么会成为你的爸爸，你觉得不是，他就不是。”
　　“真的吗？他不会变成我爸爸，我那我还能见到我爸爸吗？”罗裕回过头来，瞪着大眼睛盯着余硝，很恳切地想要答案。
　　“当然可以，你爸爸不是说要带朋友来看你吗？你不记得了吗？”余硝笑着说，终于这个小家伙又开始抱着余硝的大腿，愿意让余硝摸着他的头发。
　　余硝知道，罗裕不会成为第二个余硝，因为他身边有太多爱着他的人，他永远不会孤独，所有人都愿意听他诉苦，看他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