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语》罗飞鱼

11、第 11 章

　　罗戟不联系余硝，余硝从来不会主动找他，何况是在两人争吵之后。罗戟以为两人就这样完蛋了，但爷爷却还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生日礼物。

　　“我的模型怎么样了？你要是做不来就别碰，让余硝来，余硝的活细，我生日那天余硝要来吗？”爷爷句句话都离不开余硝，罗戟听着心烦。

　　“爷爷你觉得余硝是个什么样的人？”

　　“余硝啊？是个好孩子啊，做事也认真，对老人也耐心，你看他多喜欢飞机，要不是喜欢飞机，做不到这么细致。”爷爷说着，才发现罗戟脸色不太好，这孙子他看着长大，要是没点事，他也不会问。

　　“怎么？你们闹矛盾了？余硝这么好的孩子你都相处不来？你看你多能耐？我告诉你，我生日那天你得把余硝给我带来！“

　　“余硝是个骗子！”罗戟瞟了一眼那些爷爷爱不释手的模型，都是出自余硝之手，爷爷对它们的爱惜程度已经超过去年远在美国多年未归的孙女罗莉寄回来的象棋。

　　“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要是混蛋就给我滚，但余硝你必须给我请来······”

　　罗戟没来得及反驳，就被远处飘来的声音呛住，罗戟明白之后的戏码，赶紧闭了嘴。

　　“你回来一趟就是为了气你爷的？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我也不管你，你别扯上你爷。你姐今年要回来给爷爷过生日，你这段时间安分点，还有以前大院的那些人你少点来往······”

　　罗军来来去去都是这些话，罗戟从小听到大，以前还会顶嘴，现在是怼不过躲着还不成吗？

　　“你在外面胡混，跟着狐朋狗友整天惹是生非，这么大个人也没脑子想想，整天不干正经事。”

　　罗戟整天不是上班就是找余硝给爷爷弄模型，真不明白到底自己上哪惹是生非去现在好好上班也不是正经事？罗戟没反驳，继续摆弄着爷爷的模型，等着老罗回书房，可他在客厅来回踱步，不见要走的意思。

　　“你最近是不是还和胡家那小子厮混在一起？”老罗没由头地盯着罗戟问着。

　　“胡铭？我什么时候跟他厮混过？虽然以前一个大院的，可我也不是谁都熟的！”胡铭比罗戟大好几岁，差不多和罗莉一般大，那时候在大院哪会带着他这种小屁孩玩，后来大院的人都陆续搬走，更没联系，老罗又抽什么疯？

　　“没有最好，最近你也别瞎参合他的事！”

　　“怎么了？他们家出事了？”合着老罗就是看着他们出事就往罗戟身上靠，老罗没明说，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估计是八九不离十。

　　“你瞎打听什么？你也想进去？没你份最好，你要是沾边，我第一个把你扭送进去，罗家容不下这种作奸犯科的人。爷爷交代的事你给我老老实实办好，你爷的病时好时坏，医生说要顺着他点，知道没有！”罗戟自然是知道的，爷爷的阿尔茨海默病已经越来越严重，有时自己一个人坐在摇椅发愣一整个下午，出门也常会忘记回家，还好每次都是去固定的地方，不是不远的晨练公园就是小区的老年人娱乐室，所以罗戟也总能找到。

　　余硝觉得罗戟大概不会再想见到他这个本来就没有什么情分、不过相处过几个月的同学，还且不说这个同学背叛他，让他毫不知情地离开了学校。这样的人确实不需要再花费力气去维系虚无缥缈的友谊，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余硝想到此处，心里隐隐的闷疼，委屈地大口呼吸，可是也说不出来是谁让他受了委屈，可能他的生活注定要如此，不然是谁呢？

　　漆黑的夜寂静如墨，不会有声响，不会有波动，余硝知道即使他带上助听器，这个夜也不会有任何喧闹，他的身边不会有呼唤，他的面前那即将完成绝版的飞机模型也冷冷地没入黑夜，窗前的小台灯也不能把它完整地照亮，这是他和罗戟最后的关联，余硝细心地为每一个零件上色，打磨，倾尽所能做到最好。

　　一股思念涌上心头，受委屈的孩子总想回家，余硝想着天亮就回奶奶那里，想到这里，余硝心里的闷疼才稍稍安定。

　　天才蒙蒙亮，余硝就起了，看着窗边的云从鱼肚白慢慢染上金黄，估摸老太太已经起来余硝拨通了奶奶号码，果然比平时稍慢接通，余硝知道她在准备早饭，也不着急。但出乎余硝意外的是，奶奶居然告诉余硝她要外出找姐妹，失落在心头蔓延。老太太也有出门唠嗑的朋友，没有人会在一处地方静静候着他，可能是他已经习惯老太太总是会等着他回去，第一次被拒绝他了解老太太也有着自己的生活圈。

　　余硝也不再强求，看了一眼桌上完工的模型，本来计划从老太太那回来再给罗戟送去，加满油的车总能凭着冲劲越过沙漠的，没成想加油站休息，可是沙漠总要去的。

　　“喂，罗戟，我是余硝，模型已经好了，我给你送过去吧。”余硝拨通了罗戟的手机，对方没有把他拉黑，可久久没有听到应答。

　　“如果邮寄会被碰坏，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送到你家门口就好。” 罗戟可能不想再看见他。

　　“你十分钟后下楼，我刚好在你家附近，我顺便过来拿。”手机那头传来的嘈杂的风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我等你！”

　　果然不到十分钟，罗戟就出现在余硝的小区门口，罗戟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骑着一辆蓝白色的摩托车，朝着余硝驶来，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让余硝的耳朵产生了耳鸣。

　　罗戟看见余硝右手捂着耳朵，面带着微笑，秋风朔朔，刮起落叶也牵动着余硝的衣角，余硝身着这一件居家的外套，本来人就消瘦，今日再见到比前两星期的模样更加清冷，眼窝深陷，迎着罗戟的摩托车走来。

　　“你怎么站在外面吹风？”罗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句话就开始关心这个叛徒，但他似乎看到的余硝眼里的一丝痛苦的神情，不自觉就问出口。

　　“不会是不想我进去吧？怎么那女的搬来和你一起住了？噢，你也不用和我交代，我不需要知道。”

　　“罗戟，模型已经好了，还有如果可以，帮我和爷爷说一句生日快乐。”即使是说着这些不好听的话，余硝看着罗戟取下头盔那一刻还是心里悸动一下，罗戟总是能这样潇洒自我。

　　“不是一般要一个月以上吗？这次为什么这么快？为了糊弄我所以粗制滥造了吗？”话说出口，罗戟才觉得过分，以至于都不敢看余硝暗淡的眼睛。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做工，你要拿出来看看吗？现在返工也还来得及，这个我一定会给你做好的······”余硝还没有说完，罗戟就开始质问。

　　“是为了弥补吗？所以加班加点，就为了你自己不用对我愧疚？我不需要你的愧疚。”

　　“那你需要什么？”

　　“和黄雅婷分手吧，你能做到吗？”罗戟把模型成品绑在摩托车后面，把挂在车头头盔直接戴上，动作一气呵成，他问出口的话却没想得到应答。

　　“我和她分手！”

　　“什么？”罗戟闷在头盔，没有听清余硝的话，或许是太过震惊，他震惊余硝如此轻易放弃一段感情，其中又夹杂着一丝喜悦。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罗戟回过头来时看见余硝右手在耳边捣鼓，他是在拿下助听器，余硝烦躁了，他又要隔绝所有人，是因为自己的不断羞辱吗？

　　“黄雅婷和我没有情侣关系，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爷爷邀请你来他是生日会，如果你有空可以来一趟。”罗戟不知道余硝能不能听到他说的话，但他已经做到了答应爷爷的事，说完后就自顾自地启动摩托车掉头，进入车流，后视镜里余硝捂着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