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骨》原缺

5、第五章 没过几天唐

　　没过几天唐晓滢就想收回前言，包燕燕根本就不是一个矜持的人。包燕燕请唐晓滢吃了一顿大餐，吃到一半，包燕燕小心翼翼地告诉她，王嘉成来了。王嘉成是包燕燕的男朋友，大二就好上了，唐晓滢以前也见过一面。王嘉成出差，顺便来包燕燕这儿住几天。
　　唐晓滢刨根问底，包燕燕才支支吾吾地说老王就在邻市工作，而S城有公司分部，隔三差五就会来这儿出差。这下终于明白包燕燕为什么非要选两居室了，原来还有这一出。
　　家里多了个男生不太方便，但也有好处，三个人凑一块儿碰到诡异的事，终归比独自摊上要好些。包燕燕没再提上十四楼的事，唐晓滢也乐得她忘记，心想天大地大爱情最大，为了爱情包燕燕竟然连作死之心都能战胜。
　　衣柜连着敞开好些日子，味道还是散不掉，王嘉成说是通风不好。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布置的格局，每个柜子都摆在避光处，不仅太阳照不到，风也难吹着。唐晓滢想起那天管家畏手畏脚的样子，好奇心起，挨个柜子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柜子。
　　晚上，唐晓滢在电脑前码字，包燕燕和王嘉成一块儿回来了。包燕燕好像找唐晓滢有什么事，喊了她两声，唐晓滢正写到关键处，键盘按得噼里啪啦作响，根本无暇顾及。
　　唐晓滢写完了，伸着懒腰走到客厅：“叫我干嘛？”
　　客厅静悄悄的，一点回音也没有。唐晓滢又去主卧，还是没人。她有点纳闷，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两人去哪了？明明刚刚还听见声音的，难道他们这个点还没下班，自己码字码出幻听了？
　　脸蛋晃晃悠悠地从客厅踱到主卧，唐晓滢蹲下身一把将脸蛋抱起，揉揉猫肚子。脸蛋斜眼看唐晓滢，四肢摊开任她宰割。
　　唐晓滢揉得兴致勃勃：“脸蛋，他俩回来了没？”
　　脸蛋没反应，唐晓滢又问：“刚才有人出过门吗？”
　　脸蛋被揉得不耐烦了，跳到地上，溜了。
　　奇耻大辱，情侣狗目中无人也就算了，居然连猫都不理自己了。
　　生物链底端的唐晓滢悲愤得无以复加，决定打电话骚扰包燕燕。清脆悦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主卧响起，唐晓滢一愣，循声看去。铃声是从包燕燕的衣柜里传出来的，她这才发现衣柜是关着的。
　　唐晓滢起初没多想，走向衣柜想取手机。刚伸出手，又缩了回去。她忽然想到包燕燕今早换衣服的时候还在抱怨柜子里味大，要再通个十天半个月风。她们住进这里整整一周了，柜子还从来没关过，都已经养成了习惯。
　　唐晓滢皱起眉头，快步走到客厅里。她这才发现客厅的三个柜子也紧闭着，门口的柜子闭着，厨房的柜子闭着，就连......
　　唐晓滢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就连她自己房间的柜子，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主卧的柜子没怎么留过心，但唐晓滢清楚地记得，其他柜子在不久之前还是开着的。
　　远处传来钟声，来自长街另一头公园里的钟楼。钟楼离这儿有些距离，平时很难听清。可是今晚太安静了，唐晓滢觉得钟声简直就是贴着自己耳朵敲响的。
　　连着十二声钟响，声如炸雷。唐晓滢眉头紧锁，捂着耳朵起身想去关窗，这才发现窗户也是关着的。头疼欲裂。唐晓滢想起脸蛋听到响声容易受惊，连忙跑去看它。脸蛋安静地卧在地毯上，听到脚步声好奇地仰起头打量唐晓滢，似乎不知道主人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已经十二点了？唐晓滢有些恍惚，她不记得自己写了那么长时间小说。手机铃声还在响，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来到衣柜前。
　　唐晓滢拉开衣柜，刹那间，铃声戛然而止。包燕燕的手机静静地躺在衣柜里，除此之外，衣柜里什么东西也没有。一整柜子的衣服，全都不翼而飞了。逆着灯光，衣柜深处笼罩在深重的阴影里，晦暗莫测。唐晓滢后退，衣柜像择人而噬的巨兽，阴影朝她发出无声的嘲笑。
　　房间的灯光开始闪烁不定，好像随时会归于黑暗。不知是不是错觉，唐晓滢觉得衣柜的阴影面积越来越大了。衣柜里真的空无一物么？她怀疑起自己刚才的判断，衣柜本来就很大，眼下阴影处几乎可以藏得下一个蜷缩起来的人了。
　　人恐惧的时候，脑子里会蹦出一些可笑的东西。比如唐晓滢此刻脑中蓦地划过一个念头，包燕燕回家看到昂贵的衣服全没了会不会原地爆炸啊。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唐晓滢的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唐晓滢背脊发凉，僵在原地，然而敲门的人不依不饶。
　　“晓滢，开下门，我们忘带钥匙啦！”
　　唐晓滢身上顿时来了力气，飞奔到门口。开门前先打开了猫眼，猫眼外果然是包燕燕那张熟悉的大脸。她如释重负，开门给包燕燕一个大大的拥抱。劫后余生，她不知道包燕燕如果再晚点来，自己会遇到什么，也根本不想知道。
　　包燕燕猝不及防，愣在原地，半天才艰难地说：“你再抱下去老王要吃醋啦。”
　　唐晓滢这才注意到王嘉成正站在包燕燕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俩。
　　唐晓滢说：“吃醋就吃醋吧，比起这个，你衣柜里的衣服不见了。”
　　包燕燕：“啊？哪件？”
　　唐晓滢：“全没了。”
　　包燕燕：“......”
　　包燕燕慌了，推开唐晓滢，鞋都没换就跑进自己屋。王嘉成也进了门，安抚包燕燕的活就交给人家正牌男友吧。唐晓滢惊魂未定，暂时不想去看包燕燕那个柜子。
　　谁知包燕燕又跑了回来，抱怨：“没事吓我干嘛，明明都在嘛，那可是我的珍宝。”
　　“说什么呢，柜子不是空......”唐晓滢诧异地转过身。
　　主卧的灯光恢复了正常，柜子全都敞开着。包燕燕的衣服好端端挂在衣柜里，整整齐齐的，一件也不少。唐晓滢不信邪，到客厅、厨房、次卧都走了一遍。
　　家里的柜子全开着，好像从来没有关过。
　　包燕燕看出唐晓滢不在开玩笑：“我们就离开了一会儿，出什么事了？”
　　唐晓滢喘着粗气，指指柜子：“手机在柜子里呢，赶紧拿出来吧。”
　　包燕燕疑惑地往包里摸了摸：“我的吗？我手机在包里啊。”
　　唐晓滢不信：“不可能，明明在柜子里。”
　　包燕燕取出手机给唐晓滢看，唐晓滢瞪大了眼睛。她想起自己刚才给包燕燕打过的电话，于是接过手机，查看通话记录。最近的通话记录是中午，唐晓滢愣了，无意识地把手机还给包燕燕。
　　包燕燕讪讪地说：“那是外卖小哥打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可能。唐晓滢心里有一万个声音在说这不可能，但事实就是事实，不容分辩。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给包燕燕打了电话，然后衣柜中的手机响了。可是为什么手机在包燕燕包里，上面也并没有呼入记录？
　　“你们刚下班？”
　　“半小时前就回来了，我还叫了你你没理我。”包燕燕说，“我们刚才去......”
　　包燕燕说着，看向王嘉成，王嘉成冲她轻轻摇摇头。
　　“刚才去吃了点夜宵。”
　　“半小时前那也十一点半了，你们今天下班这么晚？”唐晓滢不解。
　　包燕燕瞪大眼睛：“晓滢你在说什么啊，现在九点还没到呢。”
　　话音未落，钟声响了，一共九响。
　　唐晓滢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房间。
　　唐晓滢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包燕燕和王嘉成口径一致，时间也能佐证，可是在他们离开的那半个小时里，自己遇到的究竟是什么呢？要么是白日做梦，要么这房子真的有问题。越想头越大，窗外蝉声不绝，她烦躁地把头蒙进了被子。
　　蝉实在不是一种体贴人的物种，她要睡觉了叫个不停，刚才钟响十二声的时候，怎么一声不吭呢。唐晓滢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快睡着时，隐约听到主卧的交谈声。房子的隔音不好，但包燕燕和王嘉成明显压低了声音。
　　“我们已经知道了，瞒着她不好吧？”唐晓滢听出这是包燕燕的声音。
　　“不能告诉她，你想想，她知道了什么好处也没有。”这是王嘉成。
　　“那......好吧。”
　　唐晓滢彻底睡不着了。
　　就在她想继续听时，屋里传来一声猫叫，隔壁屋瞬间静了。唐晓滢坐起身，开灯找猫。次卧面积很小，唐晓滢扫了一圈，猫不在地上。她咽了口唾沫，看向屋里的衣柜。
　　经历了晚上这一番折腾，唐晓滢已经无法直视衣柜了，她回屋第一件事就是把柜子给关上了。眼下柜子却开了一条小缝，那缝隙并不足以让猫爬进去。但是猫还能去哪呢？
　　唐晓滢壮起胆，打开柜子。柜子里挂着她的衣物，猫不在这儿。
　　腿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唐晓滢悚然低下头。
　　脸蛋从床底下爬了出来，蹭蹭她的腿，以示讨好。
　　唐晓滢面无表情地把脸蛋丢到了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