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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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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会不会吃人唐晓滢不知道,但她知道现在如果提出退租,包燕燕是会吃人的。她们昨天才预交了一季房租,且不说押金贵得吓人,好容易物色好的房子,包燕燕是绝不会因为这种算不上理由的理由而放弃的。
唐晓滢决定再也不嘲笑那些鬼故事里明明发现事情不对,还继续往坑里钻的好汉了。谁还没点说不出口的苦衷呢?
唐晓滢忽然心中一动:“你......也去过楼上了?”
“没啊。”包燕燕看唐晓滢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大傻子,“靠近十二的那个肯定就是十三楼,这不是常识嘛。”
唐晓滢竟然无话可说。
好在包燕燕没有继续吐槽,话题一转:“说起来那个管家不靠谱啊,明明是十三楼,昨天也不跟咱们讲。不过我觉着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就带我们来看房了。”
“不对,管家知情,他想瞒着我们。”唐晓滢说,“昨天在电梯里他一点都没犹豫,直接就选了这一层。”
“这有什么,可能是他运气好选对了?”
“他之前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要不然他不会知道邻居是老太太,也不会知道这屋里橱柜特别多。一次两次可能是运气好,总不可能次次都选对吧。只要选错一次,他就会发现这里的猫腻。所以他一定清楚电梯的构造,既然知情还一声不吭按那么快,我猜他是有意不想让我们知道要住的其实是十三楼。”
“为什么啊?就算他隐瞒,住户早晚会知道这里是十三楼,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啊?”
唐晓滢也拿不准:“也许就等着你这种迷信又喜欢二话不说就拍板的冤大头?”
包燕燕听了,笑着跳起来去挠唐晓滢。两人打闹一阵,唐晓滢想了又想,还是把在十四楼遇到的一些细节告诉了包燕燕。为了不让自己太尴尬,她叙事时略微添油加醋了一点。包燕燕本来就胆小,听完吓得脸色都白了,紧抓着唐晓滢手不放。
“管道上为什么挂那么多伞啊?”
“为什么要涂成红色的啊?”
“门里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唐晓滢被问烦了:“你是问题宝宝吗,就算你这么问了,我也没法回答啊。你要想知道,自己上楼看一眼呗。”
唐晓滢说完这话就觉得要糟,果然包燕燕听了眼前一亮。脸上的恐惧还没消散,就涌上了兴奋之色。唐晓滢暗骂自己真是个大傻子,早该想到自己这个闺蜜是又胆小又喜欢作死的恐怖片女配标准性格,在她面前提这个简直是自作自受啊。
趁包燕燕还没开口,唐晓滢赶紧补救:“事先声明,要去你自个儿去,我可不去。”
“别啊,”包燕燕楚楚可怜地抓紧唐晓滢的手,“晓滢你是业内人,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冒险呢?”
唐晓滢脸上一抽:“我怎么就成业内人了?”
包燕燕理所当然地说:“你是写恐怖小说的啊,对这种事应该不会陌生,至少也算半个专业人士吧。这种时候放我一个人上楼,那不是让我送死吗!”
知道送死你还去啊,唐晓滢翻了个白眼。她还真写过灵异小说,但这不代表作者就得跟小说里的角色一样作死啊。还有写文归写文,难道她写个鬼故事还得会捉鬼不成。唐晓滢无力吐槽了,看样子她要是不答应,包燕燕没准还真自己去了。
唐晓滢只好敷衍:“行了行了,咱们刚搬过来呢,先把屋子收拾一下,其他的事情过两天再说吧。”
包燕燕心心眼:“那就说定了,有空一定要陪我上去看个究竟啊。”
唐晓滢叹息。
唐晓滢一直觉得收拾屋子是个脑力活,无非就是把衣服和日用品归类存放。可是到了包燕燕这里就成了体力活,她的行李实在是太多了,光分类就分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唐晓滢烦了,索性学着包燕燕往柜子里乱塞,反正家里柜子多。
总算收拾完了,包燕燕依然精神抖擞,充满干劲:“好啦,晓滢你的行李呢,我来帮你。”
唐晓滢默默地把行李箱从角落里拖出来打开,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连箱子的三分之二都没塞满。包燕燕等着唐晓滢继续拿行李,然而半天没见动静,这才意识到唐晓滢的行李全在这一个箱子里了。
“......没了?”
唐晓滢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蹙眉想了想,旋即恍然大悟,把背包里的脸蛋放了出来。
唐晓滢这回很肯定地说:“没了。”
包燕燕捂脸惨叫:“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啊!”
唐晓滢一边把箱子里的东西往外腾,一边说:“东西少怪我喽,是不是后悔用砖头帮我留门了?”
包燕燕愣了两秒,眨了眨眼睛:“留什么门?”
“楼下大门啊。”
包燕燕还是懵逼,唐晓滢反应过来:“不是你干的?”
“大姐,我带了那么多东西,一件一件往上搬已经累得够呛了,那还有闲心做这些?”
想想倒也是,包燕燕的东西何止是多啊,简直能堆成山啊。
“太没良心了,害我白感动。”唐晓滢佯装委屈,旋即有点疑惑,“如果不是你,那是谁卡的门呢?”
“谁知道呢,人家肯定也是要搬什么东西吧,图个方便,管他干嘛。”包燕燕一边说着,一边往主卧走,“没什么要我帮忙的话,我先回去睡觉啦......”
包燕燕站住了,疑惑地转过身:“什么声音?”
唐晓滢也听到了,那是乐声,不知从哪里传来,好像离得不远。曲调哀婉绵长,还夹杂着隐隐的哭声。唐晓滢觉得这调调有点熟悉,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
“晓滢,这乐声好像......”包燕燕脸色有点难看,“有点太哀了吧?”
窗外的雨声与乐声交织在一起,唐晓滢知道包燕燕说的没错,那就是哀乐。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外公的葬礼,那天也下着雨,舅舅站在雨中念悼词。大家胸口戴着白花,都撑着伞,黑色的伞,立得笔直,像青松一样直。所有人都低头静静地听,唐晓滢听不清,雨声太大了。她踮起脚奋力往前看,却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伞。舅舅念着念着,哀乐声响了,接着妈妈就哭成了泪人。
“晓滢?”包燕燕用力推了推唐晓滢,“你没事吧?别不说话啊。”
唐晓滢勉强笑笑:“我有点不舒服,想出去走走。”
包燕燕不敢独自留在屋里,跟着唐晓滢一块儿下楼。电梯里已经有好几个胸口戴白花的人,手里或多或少捧着点物事,还有人双手捧着一副裱起来的黑白遗照。唐晓滢没敢看相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包燕燕缩在唐晓滢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好在这回电梯没出什么幺蛾子,唐晓滢闪身出了电梯,拉着包燕燕快步走向大门。恰好门开了,几个男人踢开用来卡门的砖头,捧着花圈迎面走来。唐晓滢与包燕燕面面相觑,她们终于知道这门是为谁留的了。
路边停着一辆大巴,车窗上悬挂着白色的纸花。包燕燕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车,多看了两眼,唐晓滢拉拉她,低声说:“别看了,那是灵车。”
包燕燕傻眼。
乔迁赶上丧葬,果然不是好兆头。晚上,唐晓滢换上新买的猫粮,脸蛋一脸嫌弃,碰不愿意碰。唐晓滢叹口气回了屋,觉得猫主子越来越难伺候了。次卧布置很简单,朝南,床贴着柜子,床头柜挤在床与窗户之间。
唐晓滢想把钱包塞抽屉里,往床头柜上一摸,愣住了。连一条缝都没摸到,她旋即反应过来,床头柜是反着放的,有抽屉的那一头正对着窗。实木的床头柜看起来体积不大,重量委实不轻,唐晓滢喊了包燕燕帮忙,好容易才把床头柜搬好。
包燕燕一屁股坐在床上:“这房东怎么回事啊,自家的家具也不好好放。”
唐晓滢想了想,起身去了主卧。包燕燕一头雾水:“怎么了?”
果然,主卧的床头柜也是反着放的,正面紧贴着墙壁。唐晓滢站在床边完全看不见抽屉,从背面看,床头柜倒像个实心的棋礅,只是稍矮了些。她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为什么房东或是上一任租户会把床头柜这么摆放,就算是恶作剧,自己折腾难道不嫌吃力吗?
主卧的衣柜大开着,包燕燕说想散散味。气味有点重,唐晓滢以前也闻到过这种味道。小姨搬家之后老宅子就闲置着,经年没人打理,有一回唐晓滢和表弟心血来潮去老宅子玩,打开还挂着蜘蛛网的柜子,味道和这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可那毕竟是老家,S城的市区地段寸土寸金,唐晓滢还从没在这附近见过闲置太久的房子。唐晓滢陷入沉思,最终还是包燕燕得出结论,是贫穷限制了她们的想象力。唐晓滢恍然大悟,觉得她说得太对了。
包燕燕俯身揉揉脸蛋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哪天你妈要是穷得养不起你了,就来跟我过日子吧。”
脸蛋躲开,惊恐地望向包燕燕。
唐晓滢在一旁幽幽地说:“我看你只是单纯的垂涎美色,我家脸蛋大小也是公猫,你要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