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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二十四章 ...


  •   新皇登基次年,沈翯再立大功。

      本朝各方位部落统统叫打怕了去,这些年怕是不敢再惹事了。

      外部的平息为内部的风调雨顺创造契机。

      新皇免除平民二年内课税,无需交粮,借此休养生息;动用国库财力修建防御工事、水利大坝,凡自愿参与者除奖赏外另免三年杂课税;鼓励平民生育,施行奖励政策。

      除此之外,新皇一改前制:
      特意拨款扶助各地学府建立,科考中布衣之录取也大大加多。

      政策实行一年,便叫本朝换了新光景。
      放眼望去政通人和、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此举叫百姓们愈发爱戴这位新皇;不过于老臣而言,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得暗自发牢骚。

      天子站至城楼,俯视街市上 其乐融融之景,心中满是欣慰。
      可这并不代表高枕无忧,兵权一事始终是褚隐的心头大患。
      如今,沈翯之态度叫他摸不准其是否已诚心归顺。

      登基前,沈翯借自己之力报了先皇屠门之仇,而自己也顺势成功上位。

      此后,两人便再未密切联系过。

      沈翯除了心疼自家夫人与领兵作战外,旁的嗜好一律不沾,也抓不住把柄。

      他于自己尚有大用,不过于他而言 自己是否已无所用?

      如此一想,叫新皇对他又平添了一份忌惮。

      这份猜忌在首领到来后迅速演变成戒备与疑心,新皇决定回头去试探一番.....

      ...

      “天子,戚坝图首领求见。”

      “叫他进来罢。”
      新皇自城楼返回,此刻手中正批着折子,可心里却一直想着沈翯一事。

      “天子。”
      首领跪下行礼后见 未搭理自己,便自顾自地聊着:

      “臣方才经街市时,听至百姓无一不在夸赞您同沈将。”

      “夸沈将军作甚?”
      新皇不耐烦地问道,想着“沈翯”二字算是同自己过不去了。

      “天子尚未知?百姓皆言本朝得天子您和沈翯二人,可真真为国之大幸!”

      “嘭。”
      新皇将茶杯一举掷向首领脚边,滚烫的茶水破盏而出。

      “其意欲何?!”
      新皇大怒。

      “天子消消气,臣这次来只是想好心提醒陛下:沈翯风头愈演愈盛。臣不禁想至,初 您便是借沈翯之力才稳稳当当坐上了位;若失沈翯助力?那可不堪设想。”

      首领悄悄打量着新皇,随即斟酌道:

      “臣亦是冒死才胆敢言下大不敬之语,天子勿恼。臣思,沈翯为一大利刃,于自己所用可所向披靡;同样叫有心人钻了空子,伤起人来亦是不容小觑。”

      “首领这般说,可有何想法?”
      新皇放下折子,目光转向来人,缓缓回问。

      “这兵权一事万不能急,不过,可从其身边亲近之人下手。”

      ...

      某日酉时,新皇罕见地传了沈将军夫人金氏入宫。

      金炎弯腰抱拳再拜,恭敬的向这位新天子行礼。

      “不必多礼,夫人快坐。”

      金炎入座,拿出来事先准备好的纸笔,写道:
      “陛下见谅,这几日染了风寒,怕有伤龙体,遂不便开口。”

      “无妨。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一要事要同你商量。”

      天子笑道,一边摆弄着先帝最爱的棋盘,边道:

      “听闻夫人原先也是位将军,不过如今居于这深院之中,可实在是大材小用。”

      “天子为何忽然提及此事?已是成婚数年,怎可同原先那般抛头露面?再者说,于深院中养花读书,正是与心中所向不谋而合。”

      “夫人难道无欲成之事 抑或未成之愿?”

      “回天子,着实没有。如今炎可觅此官人已是知足,惟愿同他白头到老。”

      新皇知道这是没的说了,便直言道:
      “朕知夫人聪慧,便直言了:沈将军风头正盛,世人只道他与朕乃本朝之救星。”

      金炎心下一惊,想到:
      臣子与官家相提并论,可是砍头之大罪!

      “朕想着依百姓所言,若要是没了他,本朝也理应覆灭。既如此,夫人可要照顾好沈将,要不这灭国之罪又该罚谁呢?好了,夫人乏了,快回去歇息罢。”

      金炎一路上心惊胆战,深知这下惹了大麻烦。
      可总不能叫他故意败仗,抑或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吧。

      虽说沈翯不在意外头这些风评,但于一国之君而言,确是事关官面、国运!

      “如何是好......”
      金炎脑中一片混乱,只好深吸口气 待回府再思对策了。

      “小沈夫人。”
      皇后娘娘木氏匆匆赶至正殿,叫住了正欲离开的金炎。

      金炎行了礼,而后速速告退。

      “夫人且慢,我有话 同你讲。”
      皇后娘娘叫住他,领着他到了后花园。

      金炎在纸上写道:
      “皇后娘娘见谅,炎近几日染了风寒,不便开口。”

      皇后娘娘摆摆手,示意无妨,道:
      “不过同小沈夫人唠唠家常罢了。”

      金炎迟疑片刻,跟在皇后娘娘斜后方距离他半步。

      “夫人不必拘束。你我本为男子,不用讲这些规矩。”

      金炎面上和煦一笑,上前半步同他并排走着。

      “我叫你来,是想同你说:近日那首领频繁出入大殿,怕与将军一事有关。夫人尚须留意才是。”

      金炎也不回复,只是礼貌颔首微笑。

      “夫人不信,自然理解。”

      木氏停下脚步,遣走侍女后单独带着他步入园中。

      “你我曾是见过的.....弟弟那时尚且总角,临行时还赠了只草编促织。”

      ...

      二十年前,那图苏部。

      “难得见上一场,那我便不作打扰。”
      戚坝图首领离开营帐,给来人留下交谈空间。

      帐内,金将军与北周王妃双双哽咽,皆是红了眼眶的。

      “妹妹于北周,可好?”
      金将军轻声开口道,又唤来了金炎。
      “此为小姑。”

      小金炎礼貌行了礼,在纸上一笔一划写道:
      小姑

      北周王妃愣了愣,片刻后调整过来,来至金炎身边将人抱起。

      “好个玉琢的奶娃娃。”
      这样说着,眼中却是黯淡几分。

      “我们早已看淡,没准这便是炎儿的命数。”
      金夫人轻叹口气,苦涩开口道。

      北周王妃在怀中捏了捏他小脸蛋,好好逗弄一番才将他放下来。

      “青儿原先也同这般乖巧,可惜年岁渐长,也不好同我亲了。”

      “青儿见过舅父、舅母。”
      王妃身边的小少年小脸一红,上前一步抱拳拜道,随即又礼貌退至母亲身后。

      “青儿,去陪你弟弟玩罢,母亲同舅父有事商量。”

      木青点点头,领着金炎出了帐篷。

      “弟弟欲玩何物?”
      木青蹲下身来,耐心问道。

      金炎瞅着这位表兄面善,顿时心生欢喜,便拉着他回自己的帐篷里去。

      木青任凭他拉着手,跟在他身后。

      北周虽实力不如那图苏,不过人可是个顶个的精明。
      木青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地方,见眼前的这位弟弟一派天真可爱,心中不由放下芥蒂。

      待进了帐篷,金炎忙翻出个通体发白的促织罐,向木青招招手。

      “所装何物?”

      金炎嘿嘿一笑,于纸上写道:
      “此物名唤小赤兔,乃促织中的上将军。捉它时,费了不少功夫。”

      木青接过罐子,定睛向里一探:
      只见此物身呈金、红二色,前口式尾端点缀有帝王黄。

      “身躯虽小斗性强,虫中赤兔促织王。”
      金炎认真写道。

      两人于帐中观那促织互相比斗,玩的不亦乐乎。
      直至金夫人进了帐,才将两人领了出来。

      “炎儿,随我去送送罢。”

      金炎点点头,刚走了几步又急忙折回帐中拿件东西揣至袖中。

      他匆匆赶上木青,将袖中藏着之草编促织递了过去。

      金炎见没时间写字便心急地比划着,金夫人替他翻译道:
      “促织终有一死,这草促织虽没它有趣,不过却可长存。”

      金炎依依不舍地同他挥手道别,直至见不着人影才回去。

      “炎儿可是舍不得表兄?”
      金夫人俯下身,抹去了儿子脸上的“金豆豆”,轻声问道。

      金炎点点头,默不作声。

      金夫人叹口气,道:
      “炎儿原先是有个兄长的,不过却......炎儿可喜弟、妹乎,不如娘再生个?”

      金炎闻声止住泪,随后直捣头。

      金夫人见状舒展开眉头、开怀笑着。
      起身时瞅见夫君于远处招手,她便抱起金炎向那人走去。

      木青远远望着一家三口幸福相拥,心下空落落的。

      “青儿,若遇你金炎弟弟落难,可定要帮上一把。”
      北周王妃垂下眼眸,略带深意地开了口,又拍拍儿子肩膀。

      “听闻本朝之三子,五岁赋诗、七岁作文、九岁可当堂辩驳,实属神童......”

      王妃淡淡一笑,转头看向儿子,意味深长。

      ...

      金炎仔细回想着,察觉记忆中仿佛有这么一位,便试探地写道:
      “皇后娘娘,便是那位唤作木青之表兄?”

      对面的人点点头,淡淡笑笑。

      金炎一时语塞,不知所言。鼻头泛酸,叫他狠狠吸口气。

      木青湿了眼眶,抱住来人,道:
      “母亲逝后,一直寻着你们。私下查及舅父去世真相,可却没能查出表弟下落。两年前,偶从官家口中得知有位将军竟娶了金姓那图苏部小将军。年岁、姓名对的上,遂欲同他见上一面。如今借陛下面见之机,可是瞅着了。”

      “表弟今为二品诰命,可进宫面后。若有麻烦,便来罢!”
      木青送走来人,回了殿提笔写着什么。

      “找个时机送去,莫要叫人知道。”
      木青将那物递给心腹,而后重重叹了口气。

      “愿老天开眼,多多庇佑那孩子!”

      ......

      告别了皇后娘娘后,金炎心中五味杂陈。甫一回府,那图苏部首领又赶了过来。

      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首领今日怎么来了?”
      金炎强按住毛躁的内心,表面上笑笑,叫人为首领砌了杯茶。

      首领接过茶品品,缓缓道:
      “此为官家御赐?夫人可是过的不错。光是这诰命,便压了我几级。”

      金炎低下头不吭,看不出是何神情。

      “夫人,方才官家也同你说了,作为一国之君,观百姓和乐心中自然高兴,若沈将军和官家想到一块去,那便是锦上添花了。至于名声一事,天子也不会追究,谁叫官家度量大呢。”

      “首领说笑了,炎又有何德何能指使官人这般做呢。”

      “这......怕是强人所难。沈将军性情不定,夫人也无办法。不过,若是夫人可以,那便代为将军同咱一心了。”

      “叫我同你沆瀣一气乎?”

      金炎觉得好笑,手上又比划道:

      “我同官人乃为一体,官人所思便为我思。已嫁作他人之妇,又怎可异心?”

      金炎看向院外那片花草,耐心回道。

      这态度叫首领想起说过类似话语的金夫人严摛掞。

      “你与你母亲真是愈发相似......”
      首领喃喃回道。

      金炎猛地转头看向那人,只见他继续说着:
      “夫人今日怕是操劳过度。无妨,若夫人变了想法,可派人知会我一声。”

      首领起身离座,回敬一礼。

      路过金炎时,他莫名其妙地拍了拍对方肩头,随后才远去。

      “回去报告:说不通,不过蛊 已是下过
      ,不日便有好戏上演。”
      首领离了府,对身边人耳语道。

      而这边,在送走首领后,金炎眼神一瞬间陷入呆滞。

      不出片刻,他好似回了神般又恢复了清明。

      此时,金炎脸上换成了当初率兵作战时的冷漠神情,记忆逐渐模糊。

      他直直其身,避开上前询问的侍从,缓缓走至西院,进了屋后便将自己锁了起来,不准旁人进入。

      ...

      “天子,已有把握。”
      来人从首领身边匆匆跑回皇宫复命,赶忙说道。

      “可管用?”

      “天子,那图苏部之巫蛊术说为“仲”,无人敢称“伯”!”

      “若此事不成......反会害人性命。”

      新皇迟疑片刻开口,又道:

      “此番行动如刀尖起舞。虽言 外部已平,不过那沈将军一死,保不齐再起祸端。若是百姓得知沈将军娶了位男夫人,倒是可引出些许怨言......但风声过大惹恼了他,叫其致仕,那一时朝中无猛将,实属不利。如今从金氏身上下手以要挟沈翯,虽说不义,然诚有效 。”

      新皇撑起手抵住额头,仔细打算着,又道:

      “若是起舞不慎,伤及自身,该当何解?”
      他小心推敲着,不由蹙紧了眉。

      眼下手中拿捏戚坝图之软肋,那人自然不敢造反。可借软肋谈事,就长久而言,反倒会兴起反抗之心。

      此事有利有弊,一时也看不透,仍需斟酌......

      他端起一杯新茶品着,抿了抿,发觉后味发涩、好生奇怪。

      来人仍是低着头,不过视线却悄悄向那边瞅去,见茶水下了肚,心下大喜。

      “天子不必担忧,有何事自有首领担着。再者说,首领亦不会拿家人之性命犯险。那沈翯自然不会赌上弑君之污名 、沈氏一族也受不住株连之重罪。”

      “......罢了,先下去罢。”

      天子遣散走来人后好似想到什么,稍稍抬起头,冲那房顶开口道:
      “近日,那图苏部异心,其分支欲脱离本部伺机开战。叫沈翯去帮分支罢。”

      ......

      次日,新皇传来那图苏部分支首领。

      “陛下,怎么想起臣来了?”

      “朕近日听闻那图苏部分支可谓风光!”

      分支部落首领闻言,不发一声。

      天子瞧他如此,又开口:
      “以戚坝图为首,那图苏本部愈发猖狂!朕心感劳累,见分支勇于指正、敢于反抗,顿时心生欣慰,于是特招前来。尔等可愿取代否?这,朕还是能做到的。”

      “天子想要什么?分支不如本部,要银子没银子、要人没人。”

      “首领何必如此?朕要的,不过是将那巫蛊之术施于沈翯大将军身上罢了。”

      “天子,此举可是不义......再者说,分支巫术不精,恐作用甚微。”

      “无妨,叫他乱了心神便可。”

      ......

      宗祠前:

      “朕可算知道您为何费如此多兵马,也要拿下那图苏部了。”

      当朝新皇站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心下想道:
      “这巫术,有时着实可派上大用场!”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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