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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十四章 ...


  •   舟车劳顿,不过途中聊聊天倒算是解了些闲闷。

      估摸着一两个时辰后,金炎便在轿上睡着了。

      “平日也看不出,他竟是话多之辈。”

      沈翯将备好的软垫放于其颈后,又为他披上件大氅,正正好把整个人都盖严实了。

      夏末秋交之际,外面虽是闷热,怕就怕一没留意着了凉。

      空中阴晴不定,着了凉、发了热可便麻烦了。

      待安顿好,沈翯也披上毯子、拔开布帘,目视街景。

      正当辇毂之下,太平日久、人物繁阜。

      垂髫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干戈。

      举目则青楼画阁,秀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琦飘香。
      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

      与百姓而言,日子过得朴素而充实。

      夙兴顾好儿后便上市购菜,饭后再干一午作,便至日暮。
      夜,若有闲功夫,乃与街坊谈天、唠唠家长里短之。
      如:汝家儿又调皮矣、其府之大郎又何如矣、何家小姐又觅得佳婿矣、何老爷又娶美姨矣......

      百姓对此类乐此不疲,于府院内之靡奢既生嫉又欲往。

      一切化言,于交谈中微露其情。

      “闻前时之将军,乃为故沈大将军之幼子。诶呀呀,着实一表人才矣。我那从伯妇家之兄弟之姊夫遥见之,似是弱冠出头。”

      “那可不得了!少年立下诸多功,这此后可还了得!”

      “可不!那宴家大小姐,终日思为将军夫人,亦不顾其够格矣。”

      “嘿呀!要我说,小将军即便当了驸马爷,我亦不带惊之。”

      “即不知,何女能如此幸矣!”

      忽闻市井偶语,沈翯略有些惊奇。

      “盖言我之,哈哈哈哈。”

      竟是落了个好名声!

      可不是,如此年纪便一举将大肆进犯之那图苏部收复,说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沈翯心中没理由的放晴,嘴角也微微翘起。

      他思至方才那位老妇所言:“何女能如此幸矣”时,眼神不由向熟睡的金炎看去。

      “姑娘可入不了我的眼,若是位公子,那便说不准了。何子能如此幸矣?”

      沈翯心想,笑得愈发灿烂。

      这一笑,胆子也便大了起来。

      沈翯悄悄向金炎身侧挪了挪。
      再三确定其睡熟后,他将毯子披至金炎身上些,而金炎身上之大氅则为自己拉了些过来。

      眼下,两人共披一件大氅、一张毛毯。

      沈翯红着脸,与身边之人共享这份温暖。

      不过沈翯暗自只是偷着笑,不敢看向金炎。

      就在他暗自得意之时,金炎动了动,转了个身子。

      这一动,身上披的可就盖不住了。

      沈翯小心翼翼地为他披上,可披后不久,又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

      他弯腰去捡,一抬头便见金炎正小心憋笑。

      “醒了?才睡了不到半个钟头。”

      金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醒,手语道:
      “你继续,我睡也。”

      沈翯见那人睁眼说瞎话,自己也配合着他。

      “这位小郎君可真是奇怪,竟张目而觉。”

      沈翯换作了此处的吴语腔调,将脸凑近了他,仔细观察着。
      “这双眸子可真是好看,如清泉一泓、无悲无喜,即不知笑起来如何。”

      金炎眯起眼睛淡淡笑着,引得沈翯大呼:

      “哎呀,不得了!此一笑,可谓将我之魂也勾了去,小郎君当如何啊?”

      金炎挑起眉看着他,眼如明镜 辨着真假。

      “要我负责否?再者说,谁令你观之。”
      金炎也不装睡了,低下头比划道。

      “这可如何是好?不妨叫我负责罢!小郎君,觉得在下可好?”

      “不好,不正经、或颇骇。”

      沈翯听此摆摆手,说道:
      “有何骇?小金将军怕是在说:俊朗之惊人乎?”

      “此人自买自夸,面皮甚厚也。”
      金炎撇撇嘴,嫌弃道。

      “我亦不知,不如你捏捏?”

      金炎眨眼,迅速伸出手 扯起沈翯脸来。
      扯完后,又扯了扯自己的。

      “你我差不离......”

      沈翯哈哈大笑,金炎也笑了开来。

      赶马的车夫听至轿中传来一阵笑声,心道这两人交情可真是好。

      ......

      “此即你之所谓旧府?”
      金炎疑惑着比划道。

      “旧沈府”,为一座坐落于小山丘山麓地带的蕴含南方韵味之独户小府。

      平心而论,着实看不出“旧”来。
      金炎于心中,重新衡量“旧府”一词之概念。

      “不,是我前些日子所置之庭。”

      ......

      进了府,穿堂处便是一条从山上引流而来的小溪,其色呈碧绿、且泛青。

      其中约莫着十几头红鲤,皆空游无所依。或怡然不动、或倏尔远逝,其往来翕忽,倒想是在自娱自乐。

      沈翯领着他走过架镶金白玉石桥,渡了溪。
      穿过绿顶抱厦后,二人从廊院掠过了正厅;这下了台阶再过个垂花门后,相连的便是段穿山游廊。

      沈翯领着他下了檐廊,径直走入正房前之小院中。

      院中种有蒲公英,沈翯稍作停留便带着他进了正房。

      “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先观屋内。”

      绕过镂金穿花彩凤碧纱橱后,便是大红酸枝雕花床。
      其周身镂着龙凤呈祥,而床头系有两只香囊,正是大红色金丝鸳鸯点翠。

      床边是大红酸枝棐几与花几,还有独板二人椅。

      金炎自进府后就不带歇眼的,盯盯那个、瞅瞅这个。

      “我瞎弄之,觉得有趣乃令人复修筑建。如今一见,倒是惊艳。”

      此处与沈府不同。
      小沈府 院落小巧别致,不似那边轩峻壮丽,且院中随处之树木山石皆在。

      无繁华尊贵之物,院中尽是些木雕花草之属。
      若是识货之人便知,这些木雕反而比繁华之物更为贵重。

      真真突出了奢华内敛一词。

      抛开府中布置不说,单是风水便是一绝。

      此处风景独佳,坐落于山之南、水之北。
      府前是引来的小溪,而府后连着一排青丘。

      几里之地,零星分布有几家院落,实在清静。

      “先府主人因夫人去世,便把此处卖了,说是不愿勾起伤心回忆。前些几日,我托人打听,碰巧,赶上人家忙着出手,这才买了下来。”

      待屋内瞧完,金炎走出了正房,目光跃过屋顶去看不远处的小山。
      过后,手下一笔一划慢慢写道:

      “枯山应垂泪,落黄沾银丝。”

      “入了秋,便能观至此景了。”
      沈翯看后,走到金炎身旁轻轻开口。

      金炎遥望远方,半歇后便不作停留,随沈翯一同到刚腾出来的厅房用饭去了。

      ......

      “听闻昌南镇冠以‘瓷镇’美名。这物瞧着甚是精致,造之怕是不易。”

      金炎饭后于院中信步闲逛。

      他走到一件瓷瓶旁观察了起来,随意想道。

      沈翯见他把玩许久,稍寻思片刻,便唤来侍从低声仔细安排着。

      安排好后,沈翯走到金炎身旁,道:
      “我看你甚是奇之,不如明日自己做件试试?”

      “多谢好意,然还是不了罢。我手拙,不工于此。”
      金炎叹口气,放下瓷器、比划道。

      “不必妄自菲薄,亲自试试未尝不可。”

      金炎没当真,想来去工坊做其也不是何易事。

      “明日自己做件试试”,哪有说的这般容易,想想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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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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