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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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日，外面倒是热闹的很。”
金炎站在府门口，探身去望前方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明日是皇后娘娘之生辰，外面当然热闹。”
沈翯带着金炎出了府，指指前方，道：
“我带你去前头逛逛？”
金炎看天色渐晚，心生几分犹豫。正当回绝时，手腕却被那人握了起来。
金炎惊得一下子抽回手，狠狠皱了眉头。
“你我二人要速速动身了！前者花市竟是开了的，再不急则挤不入矣。诶呀，又并非是那未出阁之女，方才实属心急而作，在下实在抱歉！可否勿要再瞪了？”
金炎拿出纸笔想要辩解，不料衣服袖子又被抓住了。
“咱先往前瞅瞅，若是无趣便还。过后，要是想去了，彼则晚矣。你看，这回可没逾矩。”
金炎被牵着大步流星地向前奔去。
他瞧不远处灯红酒绿的一片，顿时忆起自己幼时连出府便也得偷偷摸摸的，更是未见过如此大场面了。
那时，仅仅溜出的几次去的尽是些附近的小街市，人少地荒，也未有什么人气儿。
而眼下，不过走了片刻，周围人群便密集起来，再往前走便能体会到那种摩肩接踵之感。
“跟紧了，人多易散。”
金炎紧跟在沈翯身后，方才的懊恼被附近的新鲜玩意儿冲淡不少。
难不成，他知我甚喜新奇物件儿便急着带我来此？
金炎如此想道。
再一联系他方才作出的举动，金炎暗思：难不成是自己错怪他了？他以为同我已是熟矣，故行为不由亲密了些，说来也是无心之举罢了。
哎，想这般多作甚，真是矫情。
金炎抛开诸如此类想法，转而去打量身边之景。
街道两边分布有密密麻麻的小摊儿、脚店，再偏一些便是勾栏瓦舍了。
此处虽不比都城繁华，可毕竟离京城不远，娱乐花样也算蛮多。
就比方说自己身侧：
不远处，一群人围成一小撮，好奇地观赏耍猴杂技； 而紧挨着便是在斗茶； 再稍前方，一行人于看台下目不转睛地赏着戏剧、拍案叫绝； 其正对着的便是女子相扑，二位女飐在擂台上相互较量、几场回合之过后仍是不分上下，那台下助威声可是一股更比一股烈......
四处热闹非凡，叫人移不开视线。
而当金炎来至花市时，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面前百花争艳、姹紫嫣红。不管男女，发鬓皆别上了各色鲜花。
更重要者，自己竟见着了蒲公英！
在金炎仍吃惊之余，沈翯已是采来一把花，递至金炎面前。
“戴花乃本朝习俗，你先挑一朵别上，然后我再领你好好逛上一番。此处无宵禁，自然不必忧虑可会玩不尽兴。”
金炎欲别上一朵蒲公英，不过手指刚刚碰上，便听到沈翯道：
“勿要白者，不祥。你瞧，这朵则善矣。”
金炎半信半疑，学着他人模样，也将她插于发鬓间。
“我总觉着甚怪。”
金炎低头写道。
“怎会？盖不适耳，多带几回便可。走，瞧瞧这个！”
一趟下来，两人累的纷纷走不动道。
金炎揣着一大堆新鲜玩意儿，心中满是欢喜。
“百姓并非留意什么生辰不生辰的，只是借此时好好休憩一番耳。皇后娘娘好热闹、自愿见此，而官更不管矣。”
金炎难得露齿一笑，无声说着：
“多谢。”
“你方才是在言何？”
金炎摇摇头，写道：
“并无言何。儿时，连梦中也欲如此玩上一行。母亲疼我，寻时便潜带我溜出去。可那地实在是不如今这般盛。”
“不管何地，只要心悦即可。”
沈翯也咧开嘴，拖起腮帮子静静看着眼前之人。
面前此景，美好的不大像话！
战场上，金炎冷漠的不似常人。
待沾上几分烟火气后，整个人也便生动起来。
“二位客官，咱这菜上完了。”
沈翯把菜盘向金炎那边一推，说道：
“我看你也逛累了，不妨再尝尝本朝手艺？我夜间不喜食饭，你食罢。”
他瞧着那人细嚼慢咽，一时无聊便开口道：
“我想，可有何旁的方式相对谈？总觉你这般书写甚是费力......”
“你可会手语？”
金炎轻轻放下筷子，从袖中掏出纸笔写道。
“倒是没听说过，此物何学？”
沈翯问道。
“母与我一书，上乃有此。那时，母亲在府中杂事繁多，没空教我，便自己著了本书叫我自学。”
金炎停笔揉揉手腕，然后继续写道：
“其实不必麻烦，无非是多写些字罢。你若真心想学，明日便给你捎去。”
“好！”
......
“沈翯，我觉你这院中侍从甚寡，心中实在不解。”
金炎挑了个日子，趁沈翯心情不错，装作不经意间手语道。
沈翯习手语也有些时日了，虽言有时会领会错意，不过大体上已是能看懂。
他道：
“这......不过是想着侍从信不过耳。其与我无亲无故，终是生有罅隙。当有心人乘隙陷害，则坏事矣。”
金炎微微颔首，拿过一旁的书继续看着。
“我思你犹奇之，便同你讲。可记我讲过的，被带走一事否？这其中，便有一大因素出自侍从身上......”
听完，金炎倒是能理解沈翯这一做法了。
若换位思考，想来自己也会有所戒备。
那么，从侍从上 下手是行不通了。
刺杀之事，还是亲自动手罢。
只是，自己仍处于其戒备范围之中，到时怕是还须激烈搏斗一番的。
这样一想，心中竟有些许不可言喻之酸涩。
沈翯算是双亲逝世后，待他最好之人。
那图苏部一个个狼子野心，心中算盘打的不停。
而沈翯不知底细，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好，一开始实在叫人怀疑。
可几番接触下来，看得出他是真心的。把心中的苦闷说与旁人听、与对方坦诚相见，该说他傻呢、还是另有阴谋呢？
可这一套对金炎来说，意外的管用。
有人道：世人总是在不懈追求着周遭环境所缺之物。
而金炎，便是这样一位追求真心、鄙夷阴谋之人。
天天攻心斗角实在费心费神，所以才对沈翯这番真挚心生触动。
这下看了，自己尚不欲糟践他那与我而言之真诚，看来是时候同首领谈谈了。
几日后的黄昏，金炎送走沈翯后找到了首领。
“首领，我可去此事？”
他在纸上这般写道。
这是金炎第一次提出自己的请求。
“为何？”
为什么嘛？
金炎欲书，又不知从何谈起。
或许是自己理解错了呢？金炎还是未能明白他为何总是来找自己、又对自己那般好。
仅仅认识了一两月，便萌生不忍，实在可怖。
......
距为首领所拒之日，又过了许久。
金炎试探着同沈翯言之在己身之一事，此二人见解又是相同。
话罢，二人的眼神都微妙了起来。
缘分觉得，这次他必须要发挥作用了！
二人看出了对方心之所想，都是笑了笑。
“其实你笑尤是动人，宜多笑之。”
金炎有些吃惊，比划着：
“你和谁都是这般玩笑者乎？”
“不，今惟汝矣。只讲于你一人。”
“那夫子早有先见之明，你可谓是巧言如簧！”
金炎“愤愤”手语道，心下有了一瞬的恍惚，双颊微微发烫。
“那我可当谢你不骂我膏辱挑舌乎？”
金炎觉得自己再这样“说”，也比不过他那油嘴滑舌之口了，索性不再同他交流。
沈翯想到方才之景，倒像是两个小孩子打打闹闹，便忍不住笑出声。
“有何可笑？”
“并无，只是好奇你是是刚及束发，不，该是刚及总角才是。”
“顽皮小儿！”
金炎想了想，道。
“先生骂我倒也算了，你怎的也这样说！”
“不服来战！”
“我早就等着此言矣！”
其实沈翯早就想和金炎打一仗了，于是他兴致冲冲地回道。
......
“夫为人臣，令即汝职。我不管你有何欲，然我明告于你，知己之身份，不可逾矩、失了本分。”
这是被拒了......
金炎谈不上是何心情，说是物伤其类，也不确切。
他想到自己近些年来，好不容易遇上个说得来的，却要为自己所陷害。
而自己呢，也只是别人手中之棋、受人牵制。
沈翯以胜仗过多、威望渐盛则要置刺杀，实令人难以琢磨透。
战胜为善，受将士敬亦当。难不成使人战胜而反求将士不以誉、朝廷不以劳？亦或不必胜仗？
或以为：以兵权复还于天子，不亦可乎？然此虽免了一时之患，终是寒了心啊。
由此见得，人还是要藏拙些。此虽屈心意志，却是可以保全生命。
而太过锋芒毕露，也只会招来祸患。
便如树大招风，为同类所嫉妒，为民众所砍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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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