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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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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战后,我褪下衣衫,泡在池中疗伤。”
沈翯轻拨池中水。
“清水渐浊,混而我之血与所杀之人血。”
他笑起来,眼神甚至于温柔地看向池水,道:
“我甚喜浸在血池之中,尤其实此中之血皆所屠之者。”
沈翯抬头望向来人,指了指池子,
“喏,此池即我第一次战后所挖之。池中之水,吾更之甚勤矣。”
“每决一战,我当接上一池水。泡完后复备上,俟下次用。”
“我已记不清换了多少池之水,只记着色渐浓、且愈来愈深......”
......
自那次战役过后,沈翯在军中可谓出尽了风头。
随着作战次数增多,沈翯的军功也随之愈发显赫。
他的性情也古怪起来。
平日里总是心事重重的,只有念起那位老先生时,才叫人看得出这 只是位刚及十五、六的少年罢了。
先生去世已经许久,记忆也慢慢变得模糊。
沈翯只愿自己能不负先生之望,不负父母所望,好好的活下去、护国金瓯无缺。
。。。。。。
“说了这样多,也没讲到正事上来。”
翯抱起那瓶装着心脏的罐子,百般耐心的抚摸着瓶身。
“瞧!此载之,可是夫人!”
翯盯着罐子,追忆起了往事。
他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打开瓶塞,用手指触了触心脏。
“尚记吾与之初见,是在战场上。”
......
几年后,与敌国交战之中。
沈翯遇上了一位劲敌。
瞅见的第一眼,便是他在马上冷静、甚至于无情地作战。
这位年纪轻轻便挂帅的小将军面色深沉、双眸无神,只记得一味地打垮敌军。
看细些,竟发觉相貌同老先生几分相像。
那人生的一双细眉,不显柔弱,反而带上几分利落;眉下一双柳叶眼更是吸睛,纵使眼中无光,却是透出疏离与几分傲骨。
他面容不似沈翯那般线条分明,二者相比之下更显柔和。
观察久了,便发觉他一点都不像个将领,倒像个谦谦公子,行动之间并无戾气,而是文雅的很。
虽是如此,确是不容小觑。
既然身至将军之位,没点儿真本事是不会被派来打头阵的。
沈翯对他难得起了兴趣,也懒得同刀下的这些小兵小卒“打闹”。
他出手与之交锋,随后说道:
“自吾上阵杀敌以来,鲜少遇自我手下三刀不死之人。”
待手下赶来支援时,沈翯吩咐手下照计划行事。
交代清楚了,沈翯便不再去分心管那些敌军,反而专心和这位打了起来。
“想是那图苏部之小金将军?吾当初拥麾之时,尝闻人言矣。言君善用刀且不喜言,实属少年将才。”
这方仍是无人回应,不过注意力显然被吸引了一部分过去。
“汝可欲为父报仇?若胜吾一局,下一场吾便召来汝父之仇人。他今恰在吾营中。”
小金将军金炎愣了瞬间,正眼望向来人,停下了手中动作。
沈翯见状也停下攻击,双手抱拳先敬一礼。
礼毕,他收回先前不经心的状态,双目紧紧锁定目标,挥舞着利刃,向那人奔去。
小金将军——金炎看看敌军又瞧瞧沈翯,一咬牙决定先向沈翯奔去。
两人贴身的那一刹间,兵器碰撞的清脆成功激起双方的胜负欲。
长刀与利刃相接,随即被无情地剥离开。
沈翯反应迅速,收刃后火速朝马腿砍去。
而金炎见他转变攻势,心中自然警惕,料想到此举便驾马扬起前蹄,借此间隙执长刀向沈翯脖颈滑去。
沈翯侧身躲过,手上的利刃撞上那长刀,一挽花反倒叫自己的武器离他脖颈更近了些。
只见,金炎像是早已看透他一般,向后一躺回避了那泛着银光的“杀手”。
他随即向前一宊,在沈翯肩膀上狠狠一盲刺。
熟悉的兵器.入.体声叫沈翯兴奋起来。
他没有同金炎猜想的那般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就算刀身没入的更多了,也要报复地回刺对方一下。
第一回合,双方都见了血,但无一不精神振奋,期待下一回合的交战。
三回合过后,两人打了个平手。
“能与我打平手者亦不多。你记着,下次可不一定了。”
沈翯驾马后退半步,双手回礼再拜,然后转身一骑绝尘,只留下一片黄沙飘散。
金炎望见那人愈骑愈远,直到不见人影才回过神来。
他朝着那人的方向也郑重回了一礼,随后面色苍白地带着尚能行动的士兵载着伤员返回驻扎地。
刚至驻地,一股静寂弥漫军营之上。
士兵们不发一声地做着本职工作,唯有最远处的那顶帐篷传来丝丝碎语。
金炎翻身下马又解下披风,径直朝着那顶帐篷走去。
“炎儿回来了?”
帐篷内居于主位的那图苏部老首领戚坝图开了口,朝金炎招招手,又拍拍身边的座位。他另一只手就着茶壶悄悄捯饬一阵,然后向金炎递去。
金炎挨着老首领坐了下来,双手接过茶壶。
“先喝吧,正事儿一会儿再说。”
金炎颔首,拿来桌上摆着的瓷杯倒过茶后,仰起头一杯下肚。
老首领瞧着金炎脸色渐渐红润,不再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那双目也渐渐有神,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起来。
他晾金炎半晌后才悠悠开口道:
“今日何输矣??”
金炎眉头一皱,起身就要跪下来谢罪,老首领带着和蔼的笑容将他扶了起来,道:
“有何跪之?你是我义子,父子之间不必过拘。”
金炎面上淡淡一笑,比起手语:
“多谢首领厚爱。今日是金炎低估了对方实力,理应受罚的。”
老首领拜拜手,道:
“战场上胜败乃兵家常事,谁还没出过错?且你尚年轻,又胜过不少仗。即今输矣,旁人亦不敢嚼你舌根。”
两人又叙了一阵,见老首领面上显出几分疲倦,金炎才退了出去。
“岂年愈大,蛊术反倒无效?”
老首领见人走远了,喃喃自语道。
“那图苏部所传蛊术,除受母蛊所控,理应不受旁所引......哎,趁现下未失控,复确认一番罢。愈早愈好!”
老首领心想。对于蛊术渐弱一点,半天也得不出结论,只好抓紧时间再种一蛊。
“虽帐中物件不多、准备不足,却可先应付数年。愿勿出异像......若实在无用,此身份亦不是不可用。”
而这边,金炎总算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些年来,脑中的记忆总是浑浑噩噩的,父母的形象也记不太清了,唯有几件小事倒还有几分印象。
金炎自小就知道那图苏部有蛊术流传,也明白自己身上的症状、包括战场上模糊的记忆和它定有关联。
“哎。”
可自己又能怎样,无非是在心中叹息罢了。
父亲战死、母亲疑似为蛊术所害,而自己形单影只,最终被老首领收留。
在收留的那一刻,他就清楚自己不再是原先衣食无忧的公子了,而是成了老首领手下的一枚棋子。
口不能言放在先前倒是一大弊端,但如今正是此点才叫老首领潜心栽培,成了活命的保障......
金炎闭上眼,静静梳理内心。
待内心的负面情绪稍稍平复后,他缓缓步出帐篷,转头来到驻地后山上的一小片平地上。
刚一到,便传来一阵清风。
眼前白茫茫一片,洗去了金炎心中的灰暗。金炎淡淡一笑,蹲下身拾起一束蒲公英,对着它呼出一口气。看着上面的花盘渐行渐远,飘向不可触摸的远方,记忆仿佛也随之远去。
......
“炎儿,可知此乃何物?”
金夫人抱着小金炎来到自家府里的小花园,放下他,用手指了指地上白花花的一片。
金炎摇摇头,找了根小木枝在地上写着。
“书中并未记载。”
“像这种小玩意儿,书上怎会记呢?来,亲娘一口,娘便告诉你。”
金炎的好奇心隐隐作祟,他犹豫了片刻便放下羞耻轻轻啄了一口。
金夫人笑了笑,蹲在儿子身边悄悄说道:
“此乃蒲公英。”
金夫人握着金炎的手,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下这三字。
金炎在心中默念一遍,觉得这名字悦耳的很,再看着这些白茸茸的小精灵,心中便愈发欢喜。
金夫人拿起一根,放在嘴边轻轻一吹,这些绒毛便仓促“逃”走了。金炎瞪大了眼,想要抓回来却叫他们飘的更远了。
“来,炎儿也试试。”
金炎盯着他看了小半天,然后试探地轻轻一吹。霎那间那雪白的一小团,便像雪花般飘去,正如方才母亲演示的那般。
金炎试探地伸出小手,又一想到刚刚没有抓回来,便索性放下手,目视着他们踏上远行的征程。
“这些种子,就叫他们飘去吧,终究是留不住的。万物都讲究一个落叶归根,可他们反而去追寻不可捉摸的远方,真是矛盾啊。”
金夫人苦涩的笑笑,垂下眼眸,也敛去眼中那片伤感。
“今多玩会儿罢,明日再读书。”
回忆时,母亲的这番话犹在耳边。
但金炎低头一看,脚边溅上几片血红,心中的苦涩仿佛又要挣扎着出来“扬威耀武”一番。
谁成想自己最后会违背原先的志向,选择拿起了利刀呢?
......
另一边,沈翯甫一回营就迎来将士们的欢呼。
“小沈将军,今日怎的打了这么长时间啊?”
“无事,遇一强敌,与之交手了一番耳。”
“哟,那最后可是谁胜了?我猜定是小沈将军!”
沈翯哈哈一笑,坦然道:
“平手,谁也没分出胜负来。不过这一场打的着实痛快!”
如此,这两位算是认识上了。
......
战后,搬运伤员时,沈翯难得留了下来。
“那位小将军倒是古怪的很,不杀人,却废人手脚。”
沈翯数着自那人手下废掉双手的残兵数量,心中记下了这个人。
“倒是不赖。”
直到回了府,沈翯还是记着那人。本来说好下一场再战,可自那战一别后,便再没了音讯。听闻是受了伤寒无法带兵,心中还惋惜了一番。
想着他,总是不由地想到他那肖似老先生的眉眼与身上那股文雅。
“似先生啊,不过先生手上是不染血的。”
沈翯喃喃道,接着又想:
“若先生为将士者,盖如此罢。”
沈翯拖着腮帮子想了想,叫来了手下,:
“烦为我查查这小金将军。记查细微!”
...
几次大战,那苏图部败多于胜。
不久,那苏图部归顺于本朝。
“将军,查到了!”
沈翯顺手接过了密函。
“末惹出大动静?”
手下低下头,面色有些难看,但是开口却道:
“在下细矣,未使人发觉。且此物,可是未掺半分假!”
“这可是那图苏部首领给的,怎会造假呢。”
手下心道。
沈翯点点头,遣散走众人,随即小心翼翼地开了封,认真看起来。
开头几行倒没什么稀奇,但是讲至金炎父母时,沈翯发觉有些奇异之处。
“严摛掞,竟然是姓严......”
一一一一沈翯回忆与先生的对话一一一一
“先生,讲讲吾姊矣!!”
“啊?你哪有什么姊妹?”
老先生疑惑道。
“诶呀,即先生之女也!”
老先生一时语塞,张了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扭过头来,闷闷道:
“我当初就不该同你讲掞儿的事......”
“先生,您看这说都说了,就同我讲讲呗!我可甚是好奇呢!”
“那,要是翯儿想听,也行......”
沈翯睁大眼忽闪忽闪地静待后话。
“今日你须将《孙子兵法》看完,再写上两大卷自己的批注、见解!”
“先生,您干嘛又叫我看兵书,我不会去打仗的......”
“还想不想听了?”
沈翯撇撇嘴,不情愿地点点头、搬来小板凳乖乖听着。
“且说老夫家中这位小女啊,名叫摛掞。这名可大有来头,乃是夫人起的。”
老先生随手写下这二字。
“先生,有何寓意?”
“我倒没有细问,不过应当有吧。夫人才华横溢,想必是用了心翻古书找的。”
(其实当时严夫人想不出名字来,就去书房随手拣了本书,顺手翻了一页,挑来挑去便选定没什么特别寓意的“摛掞”。严夫人认为,名字还是普通点好,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来,咱俩继续!她啊,幼时便满肚子恶水,叫我怀疑这娃娃是否生错了,当是个皮小子才对......”
一一一一忆毕一一一一
沈翯愣愣盯着这二字,双手颤抖可却是愈发激动。
阅毕沈翯恭恭敬敬地将密函放回桌面。
“啪!”
沈翯双掌狠狠拍墙,大喘着气。
星星点点几片水滴落上桌案,沈翯不合时宜的哽咽起来,哆哆嗦嗦道:
“先、先生,终得姊矣......”
几天后,朝中举办大典,庆祝本朝宿敌那图苏部归顺。
“此次归顺,小金将军也来了?”
沈翯刚刚下完早朝,顺手叫来一名手下问道。
“是,将军。”
沈翯信步走着,心中打算道:
‘不如择一日去见天子吧,还虎符时犹可提一求。’
这边,沈翯正想着呢;那边,那图苏部一行人已快马加鞭赶来宫中了。
此刻,那图苏部的首领正在大殿外候着。
“你待如何?”
天子从座下抽出棋盘日自己对弈着,头也不抬地问道。
近侍恭敬道:
“既然那图苏部来的这么早,那是定有要紧事,天子不妨见上一见。”
“宣那图苏部首领觐见!”
“天子。”
首领行了个那图苏部大礼,又行了个本朝稽首大礼。
“平身吧,首领今日来是有何事要与朕商量?”
“天子,那图苏部此次诚心归顺,特派臣之义子,即我部将军金炎前来。”
“哦,可有何用?”
“臣方才在殿外瞧到了那位小沈将军,可真是一表人才,实乃我朝之大幸啊。”
天子不吭声,静静等待下话。
“然小沈将军兵权愈大,天子未曾想过牵制于他否?我部派来的这位小将军,可是能和他打为平手的。”
那首领见天子没回话,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
“天子,此正是天大的好机会!我那图苏部从君之命,众以君遣!”
“也对,你们既然派他来,朕便理解这意思了。”
天子见首领那狗急跳墙的模样实在好笑,便不打趣他,轻轻回了一声。
“首领如此把人送来了?”
“天子,此乃那图苏部之诚意啊!所图皆是为本朝安宁!为天子的龙威!”
话罢,天子下棋的动作一顿,故作困惑的说着:
“你倒是忠心。不过朕不知这颗黑子能否吞了那颗白子?罢了罢了,也只是棋子罢了。”
那图苏部首领退后,天子暗自笑道:
“皆有局上者矣,弈者能为之焉?”
“老三那边如何?”
老皇帝随口问道。
“三皇子倒是安分,就算太子暗中刺杀也无半分动静。”
那条黑影越梁而下,低头报告。
“这是养精蓄锐,等着一击致命呢。”
“天子,那图苏部已经归降,其余的部落归降是迟早的。那三皇子那边......”
“他要回来,肯有使者来报。先不急,继续盯着。”
“天子,还有一事。三皇子与北周一名皇子昨日已成婚。”
“啧,添一个外族的男侧妃确实名声不甚好听。”
“三皇子给的是正妃名分......”
天子双眉紧蹙,怒道:
“这个混账,怎娶了个外族正妃!叫百姓如何说道?!”
但天子转念一想,娶个外族正妃反而叫他回宫中立不住脚,也是好事。
再者说这男正妃也不可能生育,只是名头听上去比侧妃好听点罢了。
“我朝南风开放,也并不是没有过先例。只是小孩子爱胡闹,就先由着他吧,到时吃了苦头便长心了。”
......
翌日,沈翯便去了皇宫。
“来,沈卿平身。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朕已经下令洗白你父母的冤屈。从今往后,没有罪臣之子,只有将军遗孤!”
沈翯浑身一僵,大声跪谢。
老皇帝扶起沈翯,赐了座。
“天子。臣听闻这次那苏图部归顺,将派那苏图部的使者长驻于本朝?”
天子抿了口茶,点点头,等着沈翯开口。
“臣府外还有处小院,至今无人居住。”
翯顿了顿,又道:
“那图苏部居心叵测,天子何等聪慧,想必是了解的。现那苏图部大权全掌于您手中,军亦是;区区一个使者,实在算不上什么。不如让那苏图部的使者暂居于那小院中,若有危险,于您也无害。”
翯说着,从衣中掏出虎符。
“天子爱臣,故让臣带军平乱。臣自知愚钝无才,不能胜任,只因大敌当前、圣上委托,所以接下重任。现那图苏部归顺于天子,首领俯首系颈。于是乎,臣有个不情之请。”
沈翯起身上前几步跪下,双手捧符高举过头顶:
“臣不能借天子仁爱而自持矜傲,于是特意前来归还兵符,以谢天子厚待。”
“沈卿快起!”
天子放下茶盏,故作不忍道:
“兵符本就在你父亲那里放着,现在还是交给沈家的好,朕安心啊!”
“臣惶恐!!此符应交于真正的将才。臣无父无母,虽有先生照顾,也仅仅学了些忠君之道。‘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天子之任,臣已尽力完成。”
“哎,沈将军快起吧,朕......朕知道了。”
天子叹气,起身走下座下台阶,走到沈翯身前。
沈翯起身,不过兵符却一直高举于头顶。
“这兵符,朕先收下了。但是平压祸乱,沈将军功不可没,特批休假数月,待君还复为将军!。”
天子顿了顿,又出声道:
“教你的那位严太傅与朕倒也有过些交情,朕也不知该赏些什么好,只好将安葬他之方圆赠与他了。”
沈翯听后,身躯微微一动,头又低了些,态度恭谦地问道:
“这使者住处一事?天子......”
“准了!不过小事而已。”
天子打断沈翯的话,笑呵呵地说着。
沈翯谢过天子,脸上终于是笑了起来。不过他的头一直低着,没看清天子眼中一纵而过的得逞之意。
......
沈将军走后,天子遣散走众人,留下个那位轻功了得的近侍。
“这下,天子可是胜券在握了,还用上了那图苏部送来的,天子英明!”
侍从道。
“那图苏部还是不值得信任的,送过去对朕来说并无坏处。倒是虎符一事,那小子还算知道轻重。”
天子冷哼一声,末了还是笑了起来:
“这小子也不是个傻的,不入仕真是可惜了。这般年纪,大多藏不住什么心思。仔细想想这样正好,便于掌控。以后少派点儿人盯着吧。”
天子把玩着手上碧绿的玉扳指,似是自言自语道:
“若足够听话,以其使者许配之 亦无妨。冀其莫要想其父、季父之,负于朕信!”
“天子,既是严傅教之,应不会罢。”
“谁知?”
天子向殿外看了看,发觉已经下起了小雨,便道:
“这雨倒是稀奇的很。让它下吧,大了记得排水。”
“是。”
......
翌日,天子就下了诏书。
没过多久,金小将军就搬了过来。
“他今日过来!那我得尽一尽地主之谊,送上一份乔迁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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