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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七章 ...

  •   那日傍晚,就在沈翯离开小院后,屋上的那位也悄然离开了。

      ......

      “退下!!”

      当朝老皇帝的怒吼穿透大殿,惹的殿外树上栖息的乌鸦乍惊,翩翩朝四周散去。

      从沈府匆匆赶来的那人踟蹰不前,待殿里彻底安静下来,才心惊胆战地小步挪进去。

      “天子,臣有好消息报天子之。”
      那人,也就是天子近待行稽首之礼,脑门儿严丝合缝地贴在地上。

      天子重重呼出口气,哑声道:
      “先起来吧,说说是何事儿,叫朕也高兴高兴。”

      近侍道了谢,为天子如实禀告今日将军府所发生之事。

      “沈铩狄走了?为其亲侄杀之?”
      天子吃惊道,转而又暗骂一句活该。他又道:
      “此事诚能使朕先喜一阵儿。”

      “呃,臣,敢请天子,乃何事怒?”

      老皇帝闻声脸色又是一暗,眯起双眼审视着他,过了片刻才缓缓答道:
      “那图苏部之蛮屡犯界,此番是又出了个奇才,不足十五却攻战数场胜。”

      “臣闻朝中数老将军皆不肯出,谓春秋已高......”

      老皇帝冷笑,道:
      “借辞耳。夫我本朝 国何其之大、国势何其之胜,然武将皆为拥麾一事而相辞!”

      近侍应和地笑笑,立于殿下不发一言。

      “汝此来非言沈府之事??”

      “呃,对、对!臣方欲念起,杀沈铩狄之其亲侄,亦十五岁上下,乃自幼为严系若严太傅带大者”

      “严系若?当是介甫罢......其人勇略,则忠于我。”

      天子想了想他年少之时,那个在朝廷之上奋力拥护他的大臣,给了个中规中矩的肯定。

      想在他因丧妻而辞官之时,自己还惋惜了一把。

      “其侄何如?”

      “实善矣,不劳而将沈铩狄刺于刀下.......其实天子心中已有定数不是?”

      “既是介甫教之,当亦不下。闻汝方言,其仍是不知双亲之死真相?”

      “不是不知,是不信。”

      “呵!好,天助我朝!讨那图苏部之伍中不缺位将军也?即令他去。视其能否安稳戴上这顶头盔,麾下将士能否听令焉”

      ‘若成矣,加功赏!若是不成,则亦不亏。’
      老皇帝如是想。

      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他遣散走近侍,在无人处悄悄道:
      “老三近来何如?”

      一条黑影从梁上窜下来,稍一行礼便答道:
      “回禀陛下,三皇子按兵不动,不过门客来往频繁。反观太子一方,倒已有所动作......”

      “呵,瞧瞧朕这些好儿子,朕尚未入土,皆已斗上矣!哈哈哈!”

      黑影低头不语。

      “罢了罢了,回去罢。将三皇子那边人手全撤了。”

      黑影双手举于头前一拜,转瞬间没了踪迹。

      “看来,老三须尚需历练一番。”

      老皇帝缓步走到窗前,看到窗外一轮明月悬于殿上,几片乌云争相飘来、相互打斗。

      “终有一日......”

      ......

      打理好先生身后事后,一道诏令突下。这位十五岁的少儿郎转眼就成了天子亲封的将军。

      这变化,便是十匹快马也追不上!

      “先生......翯儿定不负托,为您争气!”

      ......

      月朗星疏,如今已是时至秋末。

      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那一战,可谓是沈翯将军的“封神之战”!!

      在战场上率兵打仗的他,不再是以往的罪臣遗孤沈翯,而是沈将军!本朝史上年纪最小的将军!

      继承父亲、叔父的衣钵,率领尚未完全归顺的军队,去攻打比自己多几万的兵马。

      怕嘛?说不怕是不可能。

      于先前的训练中,“敌人”再多未同现在这般:放眼望去布满沙场。
      光是阵势,自己已是输了。

      但吾乃将军之子!为父母洗清冤屈、为先生惨死而告慰,这一战必须赢。

      赢,一切好说;输,追悔莫及。

      说来也怪,沈翯天生就带着将军之血所遗传下来的、刻在骨头里的倔强!
      要么赢、要么死!

      所以这一战,便是赌上全族荣誉去拼他一场。

      将军之子,本该率领将士们去讨伐四方!
      吾不比别人差,甚至超出旁人!
      先生看到这样,会为我高兴的!

      出征前,沈翯接过了父亲曾带过的头盔。
      沉甸甸的头盔戴在头上的那一刻,自己的肩上也担上了重任。

      头盔虽是旧迹斑斑,但这也证明了它曾经的峥嵘战绩。

      见证了一代代的盛衰,现在也轮到它来为自己作证了。

      “吾将使其重新闻名于场上,使见者闻风丧胆!!”

      可谓少年意气,志比天高!

      ......

      战前,谋士与将领共商议如何部署。

      “沈小将军怎么看?”

      “此处离囬城近。以防万一,当先坚壁清野,安顿好后方。”
      看到周围无人有异议,沈翯便继续道:

      “和敌军僵持的愈久,只会对我方愈不利。敌方人马多,但这也表明其不好协调。”

      见有人赞同,沈翯受到了激励,继续道:

      “众人配合起来,先将其包围,然后再从外部捣散、将兵力分散成团。趁乱之时,我便来个‘擒贼先擒王’。待打入内部,你们再来接应我。”

      沈翯停顿片刻,一一扫视手下,郑重道:
      “敌众我寡,故此者为拿下敌将,而非尽杀之。”

      “一人打入内部?沈小将军怕不是在说笑罢。”

      “若有怀疑,不如同我比试一场?”
      沈翯作势抄起刀就要斩去。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小将军别急。”
      众人急忙阻止道。

      “既然你们也不愿和我打,那就先想想提议。”
      沈翯清清嗓子,道:
      “这也并非什么不易之论,若有不妥,直言便是。”

      “沈小将军,你这样做,有几分把握?”

      “不知,眼下只得尽全力御敌。”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还要说些什么。

      “既无异议,便这样定了。只要我沈翯还活着,便会拼命保住麾下战士!这仗,必胜!”

      ......
      沙场上:

      战鼓轰轰作响!

      于尾声降下的那一刹那,一抹红如闪电般立即向前闪去!身形与鼓声互比快慢!

      在敌方士兵看来,还不及布阵,打头的一位便驾着马向驶来。

      看身姿,此人不像束发倒似刚及弱冠。身后一张红披风格外显眼。

      不难看出,这就是对面挂帅的将军。

      他一下子闯入敌方阵中,丝毫不惧敌方多出的几万兵马。

      ......

      开战前,敌方都瞧不起这位打头的小将军。

      “看他头上戴的是何物?是欲掩尚未全之毛发罢!哈哈哈哈!”

      敌方公然挑衅开,而沈翯沉下气,丝毫不去理睬,只是磨刀的动作又快了些。

      此刻,手下大部分兵力已按照计划那般向外分散开,朝着敌军缓缓逼近。

      眼下已隐隐有包围之势。

      “你等着,看清楚自己是怎么si......”
      话还未讲全,随着一声重鼓破空飞来,沈翯向敌方奔去。

      马尾被吹的迎风甩荡,沈翯驾着它踏破鼓声,一步步向敌方靠近。

      狂风呼啸,使四周风沙随之乱涌!

      顷刻间,眼前便弥漫起来。
      目且不及一臂!

      自沈翯带起的大片黄沙晕染、铺满了整个画面,而后沙粒迅速向后飞去,与之袭来的还有暴躁的狂风。

      沙场、沙场,真是不负此名!

      只见,茫茫一片黄烟之中,一位红衣少年“横空出世”且踔历风发!

      他驾着匹血色宝马,红披风在身后和狂风比着呼啸。

      其“鼓鼓”作响,好似取代了鼓声、为少年助气!

      马下千里卷平冈,马上将士射天狼!

      敌军眯起眼睛,欲避开扑面而来的黄沙,不料却从中窥得了一片红晕。

      敌方霎时乱了阵脚,没想到来人竟不守规矩,敌方鼓声还未响便奔过来。

      敌方将领一挥手,弓箭手纷纷备箭、蓄势待发。

      红晕越来越大,风沙也随之愈发猛烈。

      沈翯负着家族殘敗的榮耀与一腔热血,挟持风沙、奔驰而来!

      他像个自荒野中贸然拔出头的小红苗!且势头愈来愈猛!!

      这课红苗可不是寻常物,既选择在荒野中出生,那没点本事可是活不下来的。

      更何况,他是要长成苍天巨树的!!

      都说年少轻狂吧,想都不想就直接向敌方奔去,不是送死能是什么?

      可沈翯偏偏这样做了!

      非但没有送死,反而收获了一大批敌军的性命。

      正当敌军慌乱时,沈翯已是趁机打入阵营。
      他手持盾牌,率先挡下了一批弓箭。
      在士兵躲避黄沙的间隙,一把利刀显出了银白的刀身,如雷霆般自眼前一闪。

      来不及疼痛,外围一小片士兵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马上坠了下去,而颈上迸出了一线血红。

      仅是片刻间,阵队四周已传来了惨叫声!同时,也听得马之哀鸣不绝如缕。

      自闯入敌军后,沈翯的手 停都不带停的!

      他挥舞着噬血利刀,目光锁定了正后方的将帅,奋力斩杀着阻碍自己前行的敌人。

      士兵密布,四方整齐的阵营被他谋划着从四周破开,像裁布一般撕扯成小块。

      得亏沈翯杀得足够快、足够猛,在不足一炷香的时间里,他踏着脚下一条血路,已是杀到了正中央。

      沈翯看准时机,策马使之高声嘶叫。

      刺人的嘶鸣声揪紧人们的心弦!

      本朝后方余留的士兵听到这暗号,急忙快马加鞭地奔过来,为沈翯活捉敌将尽可能的减少妨碍。

      能赢!!

      沈翯心下想到,手中动作愈发的快了。

      ......

      杀人是有技巧的。

      沈翯早在原前的训练中就摸索到一套独属于自己的战法。

      他发现一法,可不费太大力便致一刀毙命。

      此法尤适用于人数众多之时。

      手持利刀一挥,一留儿直接立扑。

      再加上沈翯极快的刀法,便可趁机缴获一大波人命来。

      ......

      血液从四周涌出,又向各处喷溅开。

      身边犹如水滴落入热油之中,全部沸腾起来了!

      看!那些油被惊的跳起,然后重重地向四周砸去。

      身边喋血着!

      叹刀剑无眼!

      血染红了鬃毛,在马身上留下了一片片血斑;当然,也溅到了沈翯小部分露出的发上,将其染得乌黑。

      沈翯手上动作不停,越杀心里越兴奋。

      他不由想到自己受过的憋屈与对世间的不忿,觉得杀人真真是个不错的发泄方式。

      抛开国与家,单纯而论,确实解气。

      沈翯知道自己这样极不正常,想到以前先生教的礼义廉耻,便愈发自愧对不起先生之教导。

      可看着身边之人一个个自自己手中倒下,沈翯浑身激动地颤栗起来。

      瞅着自己跟收割草芥般收割着人命,沈翯从未想过放肆杀人的滋味竟如此之好!!

      这让他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越杀,沈翯手中的动作越快,心里就越高兴。

      什么礼义廉耻,都是虚的!
      哪有这来的有趣啊!!

      他狂笑着,连眼都不带眨的;瞳中映出血呼呼的一片,刺激、也麻木着神经。

      于大汗淋漓之中,他率领士兵活捉回敌方将领!!

      沈翯为军队增长了士气,第一战便取得了开门红。

      ————————————————

      一回到府,沈翯便叫人购了许多物资,分发给街上的贫苦人家。
      也不知是为于赎罪,还是什么目的。

      那几日,沈翯一出门便能瞅见街上百姓由心发出的笑脸,如良药般拯救着他岌岌可危的“道德信仰”。

      沈翯以为他这样“赎罪”是对的,不过后来,现实证明他错了,错的彻彻底底!

      只因,人们总是贪得无厌。

      有了一次又一次的物资分发,人们行为变得懒惰,思想变得懈怠。

      “问我何不种粮?何不作?”

      村民觉得好笑,怪异道:

      “既有人给我发粟,则吾何苦,在家休息不可乎?那位大人肯资助我们,我们自然要领此情的!”

      “可你们......”
      小侍卫红着脸正欲再辩。

      “莫言矣,领粮乎!!阿红今日尚欲食肉羹哩。”

      沈翯蹲在墙根儿偷偷听着,心中百味杂陈。

      “先生,看来当初是我言对了。”

      ...

      又过了数日,将军府附近的村民少了许多。仅余下之人一改消极态度,开始拼命忙农活。

      有人好奇,曾经问过他们。
      但他们一听此事,无一不面露惶恐之态,神神叨叨道:
      “惟事乃不饥.......”

      这样说着,手上愈发勤快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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