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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于永哲没理会,还是继续问张皓:“师兄什么时候来的?难道是大黄去找师兄的?”张皓依旧目视着弋戈不答话,李鑫忍不住说道:“他来了好一会了,你们打得难解难分自然没看到,要不是那条黄狗来扑,我看他才不会出手呢。”
      张皓默然不语。弋戈刚刚与张皓一过招便已知自己不一定是对手,也不去挑衅,盯着于永哲说:“你们两个对一个,我知道没胜算,只是这个人我一定要带走。”弋戈伸手一指刘锐,“王家大公子无论在谁手里,都定与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张皓瞥了一眼被点住穴道的刘锐和李鑫,纵身过去在两人腰背连戳几下,哪知两人却纹丝不动。张皓眼中露出一点惊异,问向弋戈道:“你是插翅虎郭士明的徒弟?”
      于永哲听了也是一惊,江湖中素有“五门三寨一老虎”的说法,五门是指燕城广平门,江都金雨门,荆州百香门,蜀中唐门,以及冀中追风门;三寨是太行山黑风寨,虞山擒龙寨,青峰岩飞石寨。这一虎,自然就是插翅虎郭士明。一人之位能与江湖大帮派齐名,其江湖地位可见一斑。只是这人性格乖癖,亦正亦邪,不爱与江湖中人往来,也没听过他收什么徒弟。于永哲知道张皓对各武功流派了如指掌,只是没想到自己与弋戈几日相处,竟不知这人就是郭士明的徒弟。
      “他也算不上我师父,只是指点过一些粗浅功夫而已。”弋戈略有些得意地说,“怎么,广平门的新门主也破不开我的点穴手法吗?”
      “我本也不想插手你的事,奈何已经牵扯到了广平门……”张皓这才瞪了于永哲一眼,“广平门又怎能袖手旁观?你虽然说和刘御医有干系,但没脱清师弟的嫌疑前,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姓于的!你们别光顾着说话啊!快让他把我和臭猴子的穴道解了!”李鑫见几个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到自己,忍不住急了起来。
      弋戈抬头望天,摆明了是要张皓和于永哲求自己。于永哲没办法,拱手冲弋戈一揖;“无论弋兄认为此事与谁有关,在这的也不过我和刘御医有嫌疑。广平门的声誉我自会担当,决不让师门蒙羞,师兄就请回吧,另外还请弋兄解了李鑫的穴。”
      弋戈见于永哲来求自己,面子上大为有光,心满意足,二话不说解开了李鑫的穴道。张皓脸色愈发阴沉,冲着于永哲说句“你和我来!”一转身走向大门。弋戈看着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过去,向于永哲做个鬼脸,伸臂做个“请”的手势,仿佛自己才是主人一样。气得李鑫横眉竖目,只是知道自己无计可施,也不敢再骂。大黄倒懂事地看着弋戈,异常地警觉。
      于永哲一言不发跟着张皓走到门口,心知这番胡闹,少不了又是一顿声色俱厉的教训,一边注意看着刘府的情况,这才注意道发现刘府的小厮早被张皓点倒,因而正厅中的打斗也没人来帮忙。张皓骤然停步,于永哲神思不属,险些撞到他身上。
      “你私自离开广平门已有半年,有什么过节还不能解开吗?”张皓怒声问,“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与师兄弟起了争执还是觉得广平门庙小容不下你,上次在迷龙山见到你尚未想通,现在为何还不回去!?”于永哲低头不答,脸色犹豫。劫来了王家的大公子王华一虽然是无心之失,总归是因为自己违逆正道伦常与山寨一起浑水摸鱼所致,给广平门引来了无谓的污名,这已经让自己万分愧疚;若要去探寻线索查清真相,难免在真相大白前会让广平门和众师兄弟成为江湖中的笑柄,自己又怎能接受?
      张皓见于永哲神色浮动,似乎回转心意,语气便缓和一些:“真有什么不满大可以说出来,大家都是师兄弟,门主不会偏袒谁,老门主不会,我现在掌管门中事务,更……” “请师兄将我逐出广平门。”于永哲听到这里突然打断张皓,斩钉截铁地说。
      “你说什么?!”张皓脸上难得闪现出惊讶的表情,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又压低声音。
      “请师兄将我逐出门墙。”于永哲一字一顿,显然没有商量的余地。张皓的脸色变得铁青,长剑拔出直抵于永哲喉头:“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也是同样的意思,师兄不是没听到。”于永哲苦笑道。
      “为什么?”张皓没有移开长剑,只是虽然几不可见,于永哲却感觉到咽喉处剑尖微抖,习武之人本应握剑最稳,显然张皓也在压抑极大的怒气。
      “王家大公子的事的确与我有关,我坏了门规,师兄还是把我逐出去吧。”于永哲垂着眼说。此话一出已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你!”张皓显然不相信于永哲的话,又恼怒他不吐真言,一气之下把剑向前送了送,只是剑尖歪了些,于永哲颈下被划破,也不躲闪。张皓怔了一怔,大怒道:“你何必这么决绝……广平门之于你,竟然是宁愿不要性命也不愿回的么?你看着我说话!”
      “我打算入了别门别寨。从此我一切所作所为,都与广平门无关!”于永哲不敢直视张皓,只是虽然声音平静,胸口却是起伏不停。
      张皓愕然,看于永哲躲闪的眼神,终于还是挫败地摇了摇头道:“好,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无法勉强。我回去之后会昭告江湖同道,于永哲已离开广平门,此后一切行事无论善恶成败,与广平门都无干系。”顿了一顿又说,“纵然你已经与我不再是同门师兄弟,有事也要来找我。”
      “多谢张兄。”于永哲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这是广平门入门的仪式,于永哲此刻做来以示郑重。张皓长叹一声,刚要离开,又被于永哲叫住,“李鑫与此事无关,不想让她无辜受累,还请张兄带她到安全的地方,别让她张扬王家的事情。我留在这里追查,给自己一个交代。”
      于永哲回到大厅,弋戈正若无其事坐在椅子上把玩手中的小刀。大黄依旧尽职地守着。而刘锐尽管被点了穴道已过半天,竟然也泰然自若,看不出半分焦急。
      “你那师哥管得可真宽——”弋戈嘲笑道。
      “我已被逐出广平门,他不是我师哥,以后我的事他也管不着。”于永哲冷冷地说。
      “你们门派的事情,何苦把我搅在里面。”静默了半天的刘锐突然发声,“我一个退了职的郎中,又能帮你们什么忙。”
      “要说是你对王家大公子下的手,我倒也不信,但我却知道有一种药,是宫中才有的。”弋戈头也不抬擦拭着手中的小刀,“有种药,可搓成丸,可化成水,可燃成香,对不对?搓成丸服下,三月之内记忆渐失;化成水服下,记忆无恙,但七日之内目不能视,口不能说,耳不能闻;燃成香熏蒸,则令人昏睡两天两夜毫无知觉。这些都是宫里对付不听话的奴仆的,外人是断断不会求到这种药。”
      刘锐听了微微一笑:“看来弋镖头对宫里也熟悉得很啊?”
      弋戈也还了一个微笑,继续说道,“半年前刘御医请辞还乡,然后王家大公子就有渐渐不记事的征象,王家本来就不是习武世家,大公子慢慢连武功都忘了也没人在意。王老爷子今年做大寿,怕有人趁机捣乱便没让大公子出来迎客。只是没想到有人趁火打劫,王家的家产没被人掳走多少,大公子竟然不见了!”弋戈慢慢讲出来,于永哲才理清了思绪。
      “那你就怀疑是我下的药么?”刘锐不以为然。
      “就算不是你下的,至少药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你必然知道谁向你要了这个药。”弋戈胸有成竹地说。
      “那你太小看我刘锐了。”刘锐不屑一顾,“行医之人如果不能给求药之人保密,那还何必坐堂行医,以后哪还有人信着你。”
      “我不是那种严刑逼供的人。”弋戈似笑非笑斜了于永哲一眼,“否则他也不会答应。”
      “那你点我有何用?我既不会出卖客人,你又不严刑逼供,莫非只是要我饿两天么?”刘锐笑道。于永哲佩服起刘锐来,这等时候也能笑出来。
      “饿你只是附带的,”弋戈在房中各个角落摸索着,“我只是确信那人一定会再来找你,这种药可遇不可求,那人必定食髓知味。”
      “你怎知道那人一定会在两天内来?”于永哲也摸不着头绪,怀疑地看着弋戈说。
      “两天不来就再饿他两天好了,反正总会来的。”弋戈口上说饿他几天,还是解了他四肢穴道让他看起来行走饮食如常,只是仍然用奇怪手法遏制他的内力无法动手伤人。
      “你本来说带我去晋中王家领赏,怎么现在又留在这里?”于永哲半信半疑问弋戈。
      “你本来有你师兄救你出去,你怎么又留在这里?”弋戈针锋相对反问回去。
      “当然是想查清真相——”两人一齐说了出来。然后一阵静默,彼此都知道还有没说出来的后半句:“给自己洗清嫌疑。”
      “你心里对我的怀疑,我何尝猜不到,王家也早有人提过。”弋戈云淡风轻地说,“恰恰我到了王家护院,王华一就开始发病,而王家家大业大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又年龄相当资历相符……我若非把你拖出来说,只怕王家就要立刻找人拿我了。”
      “是你诬陷我的?!”于永哲大怒,“我和你往日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往我身上泼脏水?!”
      “也幸好那天看到你来祝寿,不然我就真的也说不清了。你私自离开广平门,这时候把你拿出来挡一挡,也只是让我有点转圜的时机而已,倒不是真心要害于兄的。”
      “还是百密一疏啊……”于永哲恼火地说,“我只道晋中一带没人认识我,浑水摸鱼还能逃过去,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请了弋小刀来护院……那你怎么找到我的?那地方本就偏僻,又不是什么大山寨。”
      “哈哈,还真是误打误撞,”弋戈笑道,“我向王家说明是你劫了大公子后,暂时他们倒也不认定是我了,只是去广平门要人又没要到,王家便让我来找你,哪知道在官道上遇见你怒气冲冲的大师兄从一条偏僻的山路上拐出来,我就过去看看,果然查到你的行迹。只是你们人多,我也有其他要事,也只能等到那天你们喝醉了才动手。”
      于永哲暗忖他应该还没有认出易了容的王华一,放下心来。于永哲这番与广平门断绝关系,一是怕连累广平门,二是想查出真相保得王华一安全。说起来与山寨兄弟及王华一相处不过几个月,倒觉得十分投缘,心里竟然早就把他们当兄弟看了。于永哲想到这里,忍不住微微一笑。
      刘锐正在庭院中指挥小厮搬动药筐,于永哲看了一会,担忧地问弋戈:“你松开刘御医的手脚,不怕他暗中下药吗?”
      “我倒怕他不会下药呢。”弋戈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被他药倒,才能让他放松警惕毫无忌惮。你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于永哲算了算:“九月初三……啊,下月十五就是五门酒会!”弋戈点了点头:“不错,你在山中有半年多,还好没忘了五门酒会。”
      “哼,我倒宁可忘了。”于永哲意兴阑珊地说。五门酒会是五大门派相聚的大会,本来武林中聚会比较的机会甚多,只是这五门酒会却是朝廷开设的官方大会,与官府扯上了关系,江湖气就淡了许多。不过五门酒会既有官府的面子在,来参拜旁观的其他大门派也不少。各门各派为提携门中弟子,总会在此时带着较为出色的弟子来结交各门派青年才俊。无非就是以武会友的名头而已。
      “这刘御医本是宫里的人,现在又人在江湖,我总觉得五门酒会应该能查出些什么……”弋戈若有所思地说。“但我既然要看着这刘御医,也没法分身去五门酒会……”于永哲明白弋戈是要自己去五门酒会探探动静,但贸然把弋戈一个人留在这里又怕他身处险境。
      弋戈看出于永哲的心思,拍拍他肩膀:“我弋小刀也不是白在江湖上混的,如果那天在酒会上见不到我,你一定要去神风镖局找一个叫潘启勇的人。”弋戈说完不等于永哲回答,突然挥刀向于永哲刺去。于永哲心领神会与弋戈打斗起来。大黄也起哄地汪汪叫。
      “王家大公子的事本就与我无关!你这样诬陷也是自取其辱而已,老子不陪你玩了!”于永哲叫着飞身冲出大门。刘锐冷冷地看着留下的弋戈,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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