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 75 章 ...
-
徐遥出了时非客,拿出手机摩挲了一会儿。
她该给王海鸥回电话,但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词。
——抱歉,我用自以为最高明的方式,卖了可怜,劝说了简知翃,但我失败了……
这样说吗?
她在原地磨了个圈。山中风太寒,她吸了吸鼻子,感觉眼角和鼻子都是湿的。
她按亮手机,打出两个字:撤稿。
……
十一点五十五分,王海鸥工作室里,前台助理为每个熬夜坚守的工作人员,冲了咖啡,一杯一杯地在每个桌前分发着。
所有人都盯着电脑,进行着最后的检查,有人盯着自己负责联络、监控的网站,查看是否还有遗漏,有人在默默看预案,预案里设想了几十种可能情况,并且对这些情况都做了分析与对策。他们的任务是要熟知这些对策,在发现情况发生后,及时按预案做出反应。
摩拳擦掌之际,电话响了。
营销总监接听。
一分钟后,他神色慌张地说了一句:所有行动,停止。现在联络各大网媒,撤稿,快快,撤稿!谁负责的网媒要是发了稿,我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还剩四分钟,准备几十天的营销方案临近启动,却被一通电话绝杀。
工作室里有条不紊的气氛被打乱,各部门提前进入忙碌状态,电话响个不停,各工作人员额头渗着汗,抖着手,对着耳机或者电话呼喊着,对对,不发了,请撤换,对,不要问为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王总明天会向贵公司交待的,对,请先撤下来,不要发了。
……
领冠大酒店后面的小花园有一泓浅而弯曲的溪水,溪水的源头是个地表喷泉,现在那里结了冰。
冯磊一步一滑地走在冰片上,一边脚下加着小心,一边后悔自己临时起意的抄近道的念头。
就要离开冰面了,却一个猝不及防,摔了个仰八叉。手里拿的公文包也摔飞了出去。
听到有人笑。
回头看时,看到站在冰盖边缘的边西夏,不怎么心诚地问他:“要我拉你起来吗?”
冯磊在冰上小心翼翼地翻转身体,慢慢爬起身,道:“不用。”
边西夏压根就没伸手。
她双插着兜,脖子缩在衣领里,说:“来找季先生啊?这么晚?”
她开完庆功宴,从领冠出来要回家,而冯磊摔倒在领冠广场的喷泉上,遇见的地点有指向性——冯磊只可能是来找住在领冠1506的季涯戈的。
冯磊拣了公文包,复又将它夹在腋下,说:“你呢?来这儿干吗?”瞬间恍悟:“庆功宴是吧?老简没来?”
边西夏叹口气:“你又没带相机,他来干什么。”
冯磊知道小姑娘还在迁怒他偷拍简知翃的事,也不跟她计较:“那你是一个人来的?这么晚了,天儿又这么冷,走吧。”
边西夏嗯一声,正说要走,那边过来个人,射着一道光彩。
晃晃荡荡的,吊着手臂。另一支臂举着手机,手机放在电筒状态。
不是季涯戈又是哪个?
边西夏无语恨苍天,这个人,她想了千般方法去躲避,于是老天便安排他们在夜最深风最冷的时候遇到了。
墨菲定律的伟大体现呢。
看到季涯戈,冯磊有点急:“身体不好就别出来了,我刚才遇到余涛了,耽误了会儿功夫,马上就上去了。”
季涯戈看了看冯磊,又看了看边西夏:“我不是来接你的。我是来找徽章的。”
徽章——
边西夏记得,只要是正装的季涯戈,那只徽章就会出现在他胸口。
她曾腹诽过那个徽章,想季涯戈是个徽章迷。
这会儿听季涯戈说徽章丢了,她咳一声,干巴巴道:“丢哪儿了?”
说完了,知道心情不稳时说话,只能体现自己智商不在线,他要知道丢哪儿了,就不会举着电筒四下晃悠了。
果然听季涯戈说:“不知道。”
那个口气,并不是太耐烦,也不是太客气。
边西夏不想见季涯戈的那颗别扭的心,忽然见到季涯戈的那颗失速了刹那的心,在得到打压后立即平复。
她既然能当经纪,就不会是发现失言立即住嘴自我检讨的人,她是发现失言,马上会想出一通长篇大论去表明那不是失言的类型。
于是很无辜地摊手,“不知道就别出来找了,应该也找不到了,今天有零下十度没有?躺在酒店里洗个泡泡浴多舒服。”
季涯戈看她一眼,扬了扬受伤的手臂:“你帮我洗?”
边西夏不想闭嘴也只能闭嘴。
冯磊在一旁说:“应该就在这一片吧?傍晚我把你送过来的时候,你就是从这儿走过去,先去了书吧,啊,对了,你又去喂那只波斯猫了?”
季涯戈道:“是。”
冯磊道:“那错不了了,这在这一片儿,这样吧,我们一起找。”说完了,看了看边西夏:“边经纪,你赶快回家吧,时间赶得及的话,还能洗个泡泡澡。”
边西夏心里叹息,果然是好基友就要一起好男偏要跟女斗,她还真有点斗不过。她用脚尖点着地,在左近的冰面上划了划:“我也帮他找吧。”她说:“人多力量大,找到了,他也好早点回去休息。”她停了停:“我住的地方洗不了泡泡浴,这泡泡浴,还是让他洗吧,对身体好。”
冯磊看看季涯戈,又看看边西夏:“那也行,三个人的确更好找一点,等找到了,我开车送你回家。”
边西夏掏出手机,打亮了电筒。
其实这片区域不但灯光不暗,甚至可以说是灯火辉煌,毕竟是五星级大酒店的地盘嘛。虽然是后边的广场庭院,但却火树银花,灯光效果强悍。
但三人依旧打了手机手电。要找的东西太小,就算灯光若海,也还没强悍到让他们可见分毫。
……
以精耕细作的精神在地上扫描了两圈,边西夏突然意识过来这事儿犯傻气。就停了找寻,对季涯戈道:“那个徽章,是你们工作室的室徽,对不对?”
季涯戈嗯一声。
边西夏恼怒了,收了手机:“果然人不能逞强,好逞强的脑袋本身都是进过水的。唉,季先生,你还是赶快回去洗泡泡浴吧。室徽,工作室很多的,你再拿一个就好了,又新又亮,一定会把你的帅脸衬托的闪闪发光。”
季涯戈从地上抬起眼,看了她一会儿。
边西夏觉得他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反击她了。
其实反击倒没什么,要是他突然又哭了……她可赔不起。
她突然懊恼,觉得乍遇季涯戈时,自己问的傻问题是弱智,这会儿的伶牙俐齿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的弱智。
没想到季涯戈平静说了句:“有编号的。我那个是零三号。只此一枚。”
边西夏马上抓住了这句的关键:“零三号?零一是谁?”
“简知翃。”
“啊,对对,简知翃。那零二是谁?”
“一个朋友。”
边西夏张了会嘴:“你和他之间居然还有个人。”让她惊讶的不止是十二年来,简季这一组合中,居然还有第三个存在,她更费解这个人居然排在季涯戈的前面……这个人,比季涯戈还劳苦功高么?
季涯戈哼了一声:“病句。”
边西夏摊手,她跟他说惊讶,他跟她说文法,这真的好吗?而且,从文法上来说,那句话也不是病句,而是歧义句吧。他的意思她懂,她不做纠缠,只问自己关心的。“你们的那个朋友是谁?我认识吗?”
季涯戈:“不认识。”
正说着话,冯磊叫了声:“在这里。”
就在书吧小道边的绿植上,小小的一枚,被电筒一照,静静的闪着光辉。说着话,已经俯身拣了起来,翻看一下,可惜道:“钮针断了。”
季涯戈走过来,将徽章拿了过去,用电筒照了照,面色不豫。
边西夏凑过去,提了个建议:“我拿回去,给你再焊个新钮针吧。”
冯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焊?”
边西夏还没说话,季涯戈已经道:“知翃那里有微焊枪。”
冯磊立即也明白了。简知翃那里何止有微焊枪,他那里简直就是个微型加工厂。
有风吹过,冷得边西夏一哆嗦,她的头又往衣领里缩了缩:“怎么样,让我拿回去吗?”
季涯戈把徽章交到她手里:“你把它给知翃吧。你不要动。”
边西夏有点不服气:“我的电焊枪用的还不错的。”
季涯戈笑了笑:“比不了知翃。”
原来季涯戈这么宝贝这东西,居然不顾两人关系不谐,开始向简知翃求助。边西夏没得反驳,就说,“行。”说完,将自己的钱包掏出来,将徽章收了,跟季涯戈挥手:“我走了。”
冯磊跟季涯戈说了句,我去送送她。然后,追上边西夏:“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拿车,送你回家。”
边西夏看了看马路上游弋的出租车,招手叫了一辆:“不用了,我坐出租回去。”说着,已经上了车,“让他回去泡下澡,天这么冷,你们都别在外边逛。”说完,一拉车门,绝尘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