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天使降临 然而拉斐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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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狱的天气向来带着令天使不愉快的气息，毕竟哪怕是天界气候最恶劣的地方恐怕也不及这沙尘暴频发的地带三分。
这里的商路从王都出发，一直延伸到各个大大小小的商业城镇，将第五狱繁荣的商镇铺成一幅华丽的画卷。
王都的主人此刻正在尖塔最顶端的临时起居室里办公——不如说他是在安神这几天与天界那边频繁的谈判让他感到愈发力不从心，甚至连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都让他疲惫。
“雷米尔陛下，您的客人来了。”
魔王对着前来告见的侍卫点了点头，那位侍卫恭敬地请一个身影进了屋子，进而把门带上了。
这位客人身穿一件暗色的麻布袍子，面部在兜帽中虚掩着，朝着雷米尔这边走来。
“想必你就是加百列所说的信使了。”
“真是久等了，雷米尔陛下。”
待雷米尔走到他跟前才小小地诧异了一下，虽说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表情，但是话语中依旧掩盖不住他的惊讶。
“真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啊，米迦勒。”
炽天使脱下麻布袍子上笨重的兜帽，露出一头火红的长发，绯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闪闪发光，哪怕是现在也显得十分耀眼。
“陛下，您……”
“多余的礼数就不必了，叫我雷米尔就行。”雷米尔看起来很疲倦，接过米迦勒递来的信之后只是下意识地拆开了信封，撕开火漆印之后便迟疑了一下，紧接着问道：“米迦勒，乌列他……怎么样了？”
“乌列殿下……似乎不太好。”米迦勒回答得很犹豫，他早就从加百列口中得知了这位魔王堕天前与炽天使乌列的师生情谊，在开口之前打了一肚子草稿。
“他们……他们居然真的驱逐了他。”与想象中如火山爆发般的愤怒不同，雷米尔竟比他想象中要冷静太多，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到近乎释然的地步。
“驱逐……也算不上。不过陛……雷米尔，你还是先看看加百列殿下送来的信吧？”
米迦勒此刻显得十分为难，一方面他如今的身份是天国副君——虽说现在也是被驱逐的状态——总之与这位魔王的交涉明显不太正式，让他觉得有些束手束脚，另一方面天魔两界的关系紧张，而雷米尔早在他学生时期就离开了天界，他对这位魔王的印象停留于书本和加百列的口中。
灼热骑士米迦勒，年纪轻轻就在天界崭露头角的炽天使，他的名号在神族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然而哪怕获得了如此高的桂冠他也自认为只是个刚毕业的新人罢了，这些天要不是有加百列的暗中帮助，估计他已经被那些向他施压的仲裁人员生吞活剥了。
“都是老生常谈的事了，米迦勒，加百列她告诉了你多少？”
面对雷米尔的随口一问，年轻的炽天使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打好的稿子在脑子里删删改改，最后只留了最后一句。
“殿下她，大概都跟我说过了。”关于路西菲尔殿下和至高天仲裁中心的事。
米迦勒没把后面那半句说完，他知道那个人事到如今已经不能被自己冠以“殿下”的名号了，但是他还是在心底为那个人保留了这个称呼。
“是啊，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卷进来。”暗色短发的堕天使面相还很年轻，但是长期的劳累让他多少有些感受到所谓的中年危机，语气也不自觉地带上了老气横秋的味道。
雷米尔并没有开玩笑，而接下来的话也正好是米迦勒心知肚明的。
“米迦勒，信件的内容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也知道加百列她是派你来做什么的对吧？”
米迦勒迟疑着缓缓点了点头，他现在最担心的莫过于远在第九天的加百列的安危，想必那位殿下仍在孤军奋战，而自己却一点都帮不了她的忙。
“殿下她……想要留下人手，所以……”这时窗外雷声大作，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划过，宛如第五狱司空见惯的暴风雨到来的前兆。
“米迦勒，你或许猜到了部分原因，但是我想的话，在加百列眼里你的安危才是至关重要的。”
米迦勒讶异地抬起了头，攥着袍子的左手也更紧了。
“哪怕是加百列那样不近人情的天使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你和她当了这么久的同事，应该也知道她只是不爱说好话罢了。”
雷米尔转身掩上窗户，随手将那封信在桌边，似乎并不关心随时可能来临的暴雨。现在还只是上午，房间里却阴暗得像夜幕降临，向来习惯了第八天鸟语花香的米迦勒觉得自己消沉的心态可能多多少少受到了天气的影响。
在路西菲尔叛变后被火急火燎地推到天国副君这个高高在上的位子，任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接受的，米迦勒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别人给自己戴高帽子的天使，一夜之间坐上这么高的位子，就连他自己心里也不痛快。
他和加百列或许都知道他不过是个临时被推过来挡枪的，而至高天仲裁中心那里讲了他几句好话之后又开始频频施压，再加上天国副君繁重的工作要处理，这几个月来他不曾有一天睡过好觉。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十几天后他也觉得不是办法，终于在至高天仲裁中心施舍给他的一天假期里风尘仆仆地去了趟拉斐尔那里。有些事情或许可以埋在心里，但是关键时刻又不得不把它们挖出来。
令米迦勒惊讶的是，拉斐尔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对他冷脸相待，反而很客气地请他坐下再谈，期间甚至给他泡了杯热茶。
“前两天是我……一时冲动，把待客的礼数都给忘了，抱歉。”
拉斐尔态度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并没有给米迦勒一丝心里安慰，反倒让他如坐针毡。
“米迦勒，如果你是想了解至高天仲裁中心的事，那我建议你还是去问加百列比较好，她知道的应该比我多一点。”
拉斐尔过得似乎并不好，禁书档案馆长年光线昏暗，他的皮肤变得越来越苍白，说话的声音也失去了之前那种力度。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莫过于路西菲尔的堕天。
他很早就从加百列那里得知了拉斐尔跟路西菲尔的这层关系，在感到惊讶的时候也不免在心底比较了这两人的相似之处。
米迦勒接过茶抿了一口，充其量也就是沾湿嘴巴的程度，然后把那杯茶端在手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里的空气带着尘埃和霉菌的气味，让他觉得来到了一座年久失修的住宅，很难想象拉斐尔是如何在这种地方过下去的。
拉斐尔刚刚或许在完成一幅新的画作，连手上的颜料都来不及处理就陪他在这里坐下，紧握的双手上干裂的颜料让他的皮肤看起来像久旱之后皲裂的土地。
“我已经……很久没叫过他哥哥了。”
拉斐尔叹了口气才说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
米迦勒知道他指的是路西菲尔。这位天使的兄长在很久之前就因公殉职，而作为他兄长友人的路西菲尔将那时还很年幼的拉斐尔收为义弟，而如今拉斐尔仅存于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也因为米迦勒而落得个生死未卜的地步，他没直接撕破脸皮都是给足了米迦勒面子。
当然，以上内容最多存在于米迦勒的个人想象，而拉斐尔似乎也没有心思去聊关于仲裁中心的事，反而把话题拉到了路西菲尔这边。
拉斐尔并没有称呼他为“天国副君”或者“灼热骑士”之类的名号，直呼其名说明对方认为这只是一场私人谈话。
米迦勒认为自己这时接过话匣子有些不合时宜，便象征性地喝了口茶，听拉斐尔讲了下去。
拉斐尔讲了很多关于路西菲尔的事，于公于私他都应该用正当的目光看待路西菲尔的堕天，然而在对方的一句句话中他却先一步动摇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是正确的。
拉斐尔描述的前任天国副君听起来和其他天使眼中温和而庄严的神像形象略有不同，若不是对方一早就坦白自己说的是路西菲尔，米迦勒都快以为他说的是不是那种罗曼小说中书都没读完的邻家大哥哥。
对方宛如吐露心声般一点点地说着自己和路西菲尔的事，包括兄长离世后路西菲尔是如何安慰自己，都是些轻松愉快的事，然而拉斐尔脸上勉强的笑意又让米迦勒心里无比难受。
他觉得面前坐着的不再是一位庄严的天使长，只是一个依偎在哥哥怀里的孩子。
米迦勒自认为自己的前半生过得风雨无阻，人生中受过的最大的挫折莫过于中学时代的偏科挂科，而这一切在失去亲人的痛苦面前算不了什么。
拉斐尔的年纪要比他大上很多，阅历也颇为丰富，然而在很多事情面前并不是用所谓经验就足以摆平的，这位天使之所以申请调职，估计也是因为心里多少过不了这个坎。
最后米迦勒在这段谈话中仅处于聆听者的位置，但拉斐尔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甚至送了他一个灵巧的小工艺品。
将思绪从这段回忆中拉回来之后米迦勒又回到了这个昏暗而冰冷的房间，雷米尔靠在窗台上，眼睛里黯淡无光，或许仍在思考关于乌列的事。
“晚点我会派人送你到第九狱，加百列跟你说过了对吧？”
似乎发现米迦勒在发呆，雷米尔转过了头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确实把米迦勒吓了一跳。
“是，是的，殿下她说过，那里是堕天使军的驻地。”
雷米尔轻笑一声：“都做了天国副君了，还改不了叫她殿下的口啊。”
眼看米迦勒的表情越来越窘迫，魔王也没再逗他，把目光投向了王都的远方。
“……雷，雷米尔，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像是一下子从纷乱的思绪中找出了一点苗头，米迦勒混乱的脑子里此刻居然浮现出他之前在森林里看到的那个白发男子的身影。
“是吗，我以为加百列什么都跟你说过了。”雷米尔转过身，似乎对米迦勒的慌乱感到惊讶。
“那是另一件事。雷米尔……你是否见过白色头发的天使？我是说，纯白色的那种。”米迦勒攥紧了身上这件掩人耳目的麻布袍子，这件衣服的质地相当糟糕，粗糙的表面把他的手心都磨红了，然而米迦勒依旧像没有知觉似的。
“白色头发……那还真是非常罕见的特征啊。不过以前确实有一位天使是这样的。”
“是，是真的吗，”米迦勒眼睛一亮，就连声音也变得激动起来，“抱歉，但是请您告诉我，关于那位天使的事情！”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神出鬼没的白发男子所掌握的未知的法术，或者是更多的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什么，现在的学校居然不讲那位天使的光辉事迹了吗？”雷米尔似乎很想点根烟，但还是忍住没点燃火柴，依旧是一副靠在窗台上的姿势，这才想起来请米迦勒坐下。
“米迦勒，你听说过‘死兆天使’——亚兹拉尔吗？”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天使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