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死兆天使 亚兹拉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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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莱尔闻到一股咸湿的腥味，他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沙滩上，而面前是一片海，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海的尽头延伸到远方，与地平线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世界的尽头。
与第五狱和第六狱的海不同，那海是灰黑色的，也几乎看不到海浪，站在岸边就能听到鲸鸣，宛如远古的潮声。
被暗色包裹的天空阴沉得可怕，黑压压的乌云密布在空中，但是没有任何要下雨的迹象。
这里仿佛是一块死地，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就像从世界诞生之初开始就是如此，也未有人想要踏足此地，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会让人感到万分压抑的地方却给赫莱尔带来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这片灰黑色的海，就好像感受到了这片海对他的呼唤，让他迫切想要去拥抱它。
“赫莱尔——！赫莱尔——！”
不对，谁在叫我。
赫莱尔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近海区的中央，而脖子以下的部位几乎已经被海水淹没。这海太静了，甚至看不到什么浪潮，他转头看向海岸上刚刚自己所处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正在急切地向他呼喊着。
奇怪，那是谁？
“赫莱尔——！不要过去！快回来啊——！”
轰隆隆的雷声在空中炸裂，海风吹开了窗户，海边特有的腥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中，赫莱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背后黏糊糊的，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了一样。
墙上钟表的时针指向凌晨一点，意味着他睡着不过二十几分钟。堕天使觉得浑身酸痛，但是此刻睡意全无，也就换了衣服准备下楼走走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似乎长长了许多，之前的忙碌让他甚至没发现头发已经长到齐肩的长度了。
这么多天来他一睡着就做噩梦的习惯还是没矫正过来，在来到第六狱之后甚至有了愈演愈烈的迹象，他经常能梦到同一片灰黑色的海，而他便被那海包裹着，偶尔梦到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站在岸上让他回来，可是每当这时候他就会醒来，然后一夜无眠。
“……见鬼。”
最后他用从急救包里翻出来的绷带绑在了手上，那是他刚刚下床时不小心划到的一点伤，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如此细小的伤口却留了这么多血，他只能连忙处理好了这件糟心事。
当然，如果他离开时回头看一眼的话会发现床头柜上的植株上沾了点自己的血，而植株的叶子在黑红色的血的刺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
亚兹拉尔。
米迦勒愣了愣，随后脑内就蹦出了类似的知识。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学校也并非没有讲解过关于这位天使的事，而一个多月前他恰好就与“亚兹拉尔”的天使有过来往。
不，不如说是偶遇。
他那会儿还才刚坐上天国副君这个位子，加百列那时形容他是一块被扔到狗舍里的肉，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蜂拥上来的野狗啃个精光，而他这跟加百列争论的时候就听到了天使的号角——准确来说，是亚兹拉尔部队的号角。
亚兹拉尔在天界是个极为响亮的名号，这些天使们由神直接任命，不归属于任何部门，甚至不听从至高天仲裁中心的命令，这支如同鬼魅的部队是游走于三界的战士，奉命掌管生罚与人类的寿命，那是在很久之前就被神赋予的独一无二的使命，没有任何天使能撼动这支部队的权力。
啊，事先说明，米迦勒并非对亚兹拉尔部队一知半解，毕竟这支神秘的部队在天界居然意外地受青少年的追捧，到了年纪的学生们每隔个那么几年就会聚在一起就“死兆天使”的事迹聊个热火朝天，甚至挤破了脑袋都想拿到每年下放的全天界仅有两个的“亚兹拉尔的天使”的名额。
巧合的是，米迦勒恰好是前几年被选上亚兹拉尔部队的一员，正当他被要求补习相关知识的时候就被路西菲尔给挑走了，让上门登记的亚兹拉尔的几位前辈们哭也不是闹也不是，只能重新挑了一个人选。
这就是米迦勒知道的所有关于亚兹拉尔的事情了，不比别人多，但几乎涵盖了他所能够接触到的所有关于亚兹拉尔的情报。
然而就雷米尔的反应来看，关于“死兆天使”的事怕是远远不及这些零头。
“亚兹拉尔部队……好吧，或许现在对他的称呼只有这么点了。不过在很早之前，早到现在很多炽天使都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亚兹拉尔’是一位天使的名字。”
这也属于米迦勒知道的范围，但是他刚刚在琢磨这些东西的时候直接把这位天使忽略了，因为谁都知道“亚兹拉尔”曾经是一个天使的名字，那位天使因公殉职之后至高天仲裁中心就分割了他的职权，成立了一支独立的部队来继承亚兹拉尔的“遗产”——也就是操纵人间的生死，然后用亚兹拉尔的名字为这支部队命名。
但是没有更多了，这位鬼魅般的天使没再史书上留下任何值得一看的痕迹，只留下这么一个备受世人敬仰的响亮名号，其余的部分都随着他的荣光消失在了岁月的奔流中。
“亚兹拉尔的家族有着不能在阳光下逗留太久家族遗传病，白发和绿色眼睛是他们家族的特征，至少我见过的他和他的家人是这样的。但是亚兹拉尔的父母在上一次天魔大战中英勇牺牲了，而他也在后来的工作中去世，之后的事情我就不大了解了，总之他们家确实是没人了。”
不对。米迦勒下意识地想要去否定，因为他所见到的那个白发男子的眼睛分明是金色的，而且几乎看不到任何能显示天使职介的特征，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用了什么高超的法术才能将自己隐藏得这么好。
见米迦勒没什么反应，雷米尔揉了揉眉心，接着说道：“那次的天魔大战是史无前例的惨烈，天界死了三分之一的天使，而魔族那边更甚，从第一狱到第三狱的魔族几乎死光了。神在那时已经创造了人类和人界，在战争结束后就任命亚兹拉尔掌管这一切，对战争的一切只字不提。”
雷米尔没说什么华丽的词汇，也没多讲废话，而是尽可能用最直白的语言铺开了当时天魔大战的惨状，而那平淡的语气跟叙述早餐吃什么没有区别。
米迦勒对于上一次天魔大战的认知仅源于书本和炽天使里几位前辈的口述，他们花了不少时间去跟米迦勒描述那次天魔大战的死伤有多么恐怖，却不及雷米尔寥寥几句来得痛快。
这位魔王随口跟他讲了几句关于那次天魔大战的事，以及自己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同胞死在自己眼前的，而雷米尔全程都是一个语气，眼神也不知道飘忽到哪儿去了。
亚兹拉尔的父母也是在那次战争中去世的。
据雷米尔所说，那时的亚兹拉尔甚至还只是个刚毕业的中学生而已，在同龄人还在讨论放学后的安排时他就已经早早地结束了自己的学习生涯，靠着自己的力量独自摸索人间生死的动向。
听到这里，米迦勒忽然觉得那位天使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样高大，反倒显得有些脆弱无力。
他没有要诋毁亚兹拉尔的意思，甚至很佩服那位年纪轻轻就取得如此成就的天使，但是亲人的离世又仿佛一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固执地留在了他的心底。
“亚兹拉尔跟我差不多年纪，但是我那时候跟他不是一个年级，也因为一些原因比他更早地站在战场上。我回来了，但是他的父母没有，他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弟弟要养，而神又在那时候赋予了他新的荣光，总之他后来就退学了，我也再也没见过他，再等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雷米尔瘫了瘫手，这时天空迎来一阵暴雨，他定定地看着窗外很久，直到一阵雷声响起才关上了窗户。
米迦勒觉得有些头晕，他或许应该听雷米尔的话回去休息，但是眼下加百列的安危，路西菲尔的生死，以及“死兆天使”亚兹拉尔的事把他搅得心神不宁，而他离开天界之前加百利告诉他的那些话更是让他难以消化。
米迦勒从未想过自己会像今天这样狼狈不堪，如果那天下午路西菲尔没有突然登门造访，他也不会留在那位殿下身边成为他的副手，不会这么快就成为炽天使，不会得到“灼热骑士”的封号，更不会成为新一任天国副君，落得今天这么个下场。
米迦勒从未想过能得到这些荣光，如果那天下午路西菲尔没有突然登门造访，他或许会在毕业之后随便找个档案馆工作，然后像拉斐尔那样看书，钻研关于各类语言学的知识，就像他热爱的那样。
他曾以为自己能够独当一面，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炽天使，可是现实在他面前泼了一头冷水，几乎彻底否定了他。
米迦勒不知道亚兹拉尔刚成为“死兆天使”的时候是否跟自己现在这样迷茫，无助，但又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眼下他要找的那个白发男子明显跟亚兹拉尔没什么瓜葛，但是这时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就是那个男子交给他保管的一样东西。
米迦勒从雷米尔的临时起居室里出来的时候依旧浑浑噩噩的，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从荷包里找到了那个黑色的小布袋子。
它甚至没有米迦勒的手心大，也不知装的是什么神秘宝贝。米迦勒死死地盯着手里的这个袋子，再三犹豫之后他拉开了上面的细线，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一把银色的小钥匙。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死兆天使
